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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誘妻要在晚餐後》 / 綠光 / 第3章 / 共21章

丁子毓涼涼地看着她。“我們什麼時候變麻吉了?”他在酸她,麻煩聽清楚一點好嗎,不要讓他一點口頭報復的快意都沒有。

“大概是兩年前的時候,那次你還陪我一起回南部過年,都做到這種程度了,如果不是麻吉是什麼?”

“……那是因爲某人求了我三個月,請我去她家煮團圓飯,我還趁機狠狠地敲了她一筆!麻煩你記憶力好一點。”純粹是因爲她央求的眼神太可憐,外加一頓團圓飯只有她和她奶奶享用,他才勉爲其難地答應的。

“哪是啊,你還包了紅包給我奶奶,基本上我還算賺了。”她永遠記得奶奶那笑得闔不攏嘴的模樣。“從此之後,每年過年你都會陪我回去。”

“那是因爲奶奶打電話給我。”他瞪着她。

最氣的是,把電話號碼告訴奶奶的兇手就是她。

老人家的要求,他要怎麼拒絕?

“對咩,你都叫奶奶了,還說不是我麻吉。”

丁子毓懶得再跟她擡槓。“你這麼晚還跑過來,到底要幹麼?”通常過了七點,她要是沒出現,那就代表她有工作或有事,現在都快十點了,她特地過來,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應該又是那件事。

“我在想……今天不知道有沒有客家小炒的食材,可以讓你炒兩道客家小炒讓我帶回去?”她乾笑搓着手,一臉諂媚樣。

“誰要喫的?”這話是白問,也算是故意問的。

她貪喫,也是個標準的美食家,知道有些菜就是要趁熱食用,所以如果是她要喫的,通常都會直接在店裏喫,而外帶……則是她爲了新戀人打包的。

“就……上次一起來的孟學長。”她害羞地垂下臉。

丁子毓不由皺起眉。

她說的孟學長,聽說是她大學時代攝影社的學長,剛從美國回來,也出版了一系列的高原攝影作品,在國際間頗有知名度,但在她引見之前他連聽都沒聽過。

“他不是也剛失戀?”他眯眼瞪着她。

如果他沒記錯,大約一個月前,她帶那個姓孟的來時就提起過,因爲姓孟的在美國待太久,所以女朋友跟他分手了。

“嘿啊,啊就……”她乾笑着,可是脣角的笑意很甜。

“幹麼,兩個失戀的人互舔傷口,一個不小心就舔出感情了?”

“呵呵呵……”除了乾笑,她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還呵,不要搞到最後又是自己一頭熱。”根據他的觀察,她很容易因爲別人的一點小動作而感動,一個不小心就投進感情,然後自認爲正在戀愛中,最終才發現根本是烏龍一場,對方沒有承諾她什麼,純粹是她一廂情願。

“不會啦,這次是……”她害羞地抿了抿脣。“是學長跟我告白的。”

丁子毓微揚起眉,意外她竟然露出羞怯的模樣,印象中這是第一次。“給我他的電話,我要問他到底是看上你哪一點。”難道說,這一次她是真的遇到真命天子了?這念頭讓他隱隱有些不快,但他隨即拋到腦後,認爲不過是因爲兩人交情太好所致。

“喂,沒禮貌,難道我長得很醜嗎?”她抬眼故作兇狠地瞪他。

她總是不刻意妝扮自己,因爲她相信終究會遇到一個只看得到她內心的人……這三年,她從美食攝影記者一路變成了專跑時尚精品秀、專拍模特兒的記者,她在時尚界看見了太多包裝的美麗,而她厭惡那種虛構的美麗。

她喜歡原始自然的一面,也等待有人可以看見她最原本的模樣。

而現在,她遇到了。

“不醜。”他想也沒想地道。

她有雙大大的杏眼,非常有神且神采飛揚,她有張豐潤的脣,每當勾笑時總會讓他忍不住多看幾眼,至於她的身高和身形……那些就暫時不討論了。

聽到他直接又正面的肯定,教她小小害羞了下,卻不願在他面前露出半點小女兒姿態,於是她往他肩頭一勾。“就說,你還挺識貨的。”

“不,我沒有你學長那麼識貨。”基本上,他胃口很刁,不然也不會當廚師。

“哎呀,你再這麼誇我,我就真的要害羞了。”她害羞地摸摸鼻子。

丁子毓無語問蒼天。老天爲鑑,他絕對沒有誇她的意思。

“小惠!”李則天看見在裏頭忙着整理桌面的林保惠,熱情地朝他揮着手。

“X!不要叫我小惠!”他橫眉豎眼的怒道。

“扣一千。”丁子毓懶聲說着。

林保惠臉色劇變。“喂,我只是說X耶!”這個X,唸的音是ㄔㄚ耶!

“只要是罵人的字眼或帶有罵人的意圖,我管你念哪個音,那就是髒話。”

林保惠嘴脣蠕動着,無聲地問候他。X的咧,你最好修養都有那麼好啦。

“再扣一千。”

“喂!”林保惠有股衝動想要將手上的盤子當飛盤丟出去。

“我管你有沒有念出音,反正你的嘴型就是讓我看得很不爽。”欺負不了李則天,欺欺她帶來的人,對丁子毓而言也是略感安慰。

“……”林保惠這下子把嘴閉得很緊,也立刻別開眼,就怕等一下那混蛋會說他的眼神在罵髒話。

X!他纔不要上當咧。

“小惠……”

“你不要再叫我了!”林保惠拔腿就跑。

可惡,她一來就害他虧損兩千塊,虧大了!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李則天不禁嘆氣。“我一直以爲你們相處得很愉快的說。”林保惠是她兩年前在街頭撿回家的,因爲打架受傷滿身是血,後來她帶他到私饗喫飯,想不到才一頓飯就讓他着了迷,找到人生的志向。

“是滿愉快的。”丁子毓懶懶地伸着懶腰。

“不過你也厲害了,能把小惠馴服得這麼乖,怎麼做的呀?”

“我才懶得管他,他要是有心要學,就會留下,要是無心學想打混,我早晚把他趕出去,管他是誰帶來的都一樣。”

“可是你還是收留他,壓根沒看他是個中輟生就不理他。”

丁子毓橫睨着她。“是誰巴着我跟進跟出逼我收留的?”要不是被她纏得好煩,他怎麼可能一時昏頭答應。

但他也嚴正地警告她,僅此一次,下不爲例。管她要再當什麼濫好人,他都絕對不會再理她,讓她自己善後。

“就說你是好人嘛。”

“這年頭當壞人比較愉快。”他纔不稀罕當好人。

正當李則天要再說什麼時——

“子毓。”

身後突地傳來一道細軟的女音,丁子毓沒有反應,倒是李則天回頭看了一眼,立刻縮回搭在他肩上的手。

這個女人她看過幾次,不管什麼時候看到,她總是梳着幹練的包頭,穿着俐落的套裝,開高價的房車,臉上有生人勿近的冷漠。

脆亮的腳步聲踩在木階上,丁子毓才懶

懶地橫睨對方一眼。

李則天又摸了摸鼻子,突然好想把自己變不見。

因爲,通常這個冷到爆的女人來時,好像會有某種引力,引出丁子毓體內最高濃度的冷意,兩人湊在一塊比冷,讓她覺得快凍傷了。

“子毓,上次我拿來的那些珍珠菇,你有沒有找出比較特別的料理方式了?”牧庭一開口,說的便是公事。

“還沒。”

“只剩下七天的時間,你動作能不能快一點?”

“你可以另請高明。”

李則天看着兩人你來我往,覺得自己走不走都很尷尬,她錯過了閃身離開的黃金時間,以致於現在找不到時間點落跑。

“這是你工作的態度?”牧庭冷着臉。

“你還沒習慣?”

“丁子毓,不要跟我耍嘴皮子。”

“你可以回去。”

“我先回去好了。”李則天忍不住小聲咕噥着。

管他尷尬不尷尬,她現在不走,難不成要等到他們吵架,她負責勸架?

“你不要你的菜了?”丁子毓涼聲問着。

“呃……”想啊,因爲學長喫過一次就難忘他的手藝,要不然她也不會挑在這時候特地上山,就只爲了待會給學長一份驚喜。

“跟我進來。”丁子毓徑自走在前頭,完全當牧庭是空氣。

李則天忍不住嘆氣,摸摸鼻子跟着他進店裏,

有一回,她曾經忍不住問他和那位牧小姐到底是什麼關係,他只是淡淡地說對方是個進口食品公司的員工,然後給了她牧小妲的名片。

名片上的頭銜是經理,那可不是一個普通的員工,再加上他和牧小妲的互動,要說兩人純粹只是生意往來,那氛圍也不可能冰到極點呀。所以,她認爲這兩個人肯定是舊識。

不過,如果他不想說的話,她也不會追問的。

雖然他們是麻吉,但是還是要有彼此的空間,對吧。

目送李則天帶着外食騎機車離開,丁子毓才發現原來牧庭還坐在露臺上的位置。

“還沒走?”丁子毓冷睨一眼,徑自點了一根菸,

“那個女人,我常看到。”

“哪個女人?”

“你在裝什麼蒜?”牧庭不悅地瞪着他。“你還特地送她到門口,我都看見了。”

丁子毓微揚起眉。“喔,你的眼睛還挺好的,看得出她是個女人,通常我們都分不太清楚的。”

“你少跟我打哈哈,你最近連我的事都不幫了,是不是跟她有關?”

“跟她有什麼關係?”他哼了聲,靠在欄杆上。

“從沒有一個女人能接近你,她可以勾着你的肩,難道你還要跟我說你們之間一點關係都沒有?”牧庭惱火地搶走他指間的煙,往露臺底下的泥濘丟。

丁子毓八風吹不動地再點上一根菸。“在我眼裏,小天不是個女人。”

因爲李則天沒有一般女孩子的驕縱任性,甚至是害羞扭捏……她爽朗熱情又樂觀,是個相處起來很愉快的女人,所以她是麻吉,是他的哥兒們,兩人之間自然沒距離。

“小天?都叫得這麼親暱了……”牧庭哼笑着。

丁子毓不耐地瞪着她。“你有完沒完?你是憑什麼干涉我交朋友?”

“憑我姐姐被你害死,你就沒有過得幸福的權利!”牧庭吼着,見他神色一凜,眸底閃過一絲痛楚,她嚐到報復的快意和衝動的後悔——

丁子毓沒吭聲,只是靜默地抽着煙。

好半晌,牧庭才走下木階,臨走前道:“反正七天後,我要跟你拿食譜……”

他依舊沒吭聲,徑自將目光移到遠方“我告訴你,我不是在拜託你,這是你欠我的!”話落,她重重地甩上車門,揚長而去。

丁子毓閉上眼,感覺入秋後的山風涼極了,卻安撫不了他內心被掀開的瘡疤,而牧庭聲撕力竭的吼聲,順着山風不停地在他心裏打轉“那個……毓哥?”

“幹麼?”

“要打烊了嗎?”林保惠問得小心翼翼。

本來他是想要抱怨老闆沒人性,把所有善後的工作都丟給他,但一聽見剛剛兩人的對話後,他認爲沉默是金啊。

雖然他有一肚子的疑問,但是他再笨也知道,很多事不太適合揭開的——“不打烊,難不成你要工作二十四小時?”他頭也沒回地說。

“喔,那我弄一弄就休息了喔。”

“不然咧?”

以往這種對話,林保惠肯定要在心裏X他個幾次,但看在今天他和那婆娘戰況激烈的分上,就不跟他計較了,反正打從他來這裏工作,應徵的是二廚,但事實上他從內場做到外場還兼會計和洗碗工,工作內容多如牛毛,工作時間又超過十小時,薪水也不怎麼誘人,不過看在供膳宿的分上,他可以原諒他的苛薄。

林保惠體貼地留給他一片安寧,乖乖地洗碗去。

丁子毓只是閉着眼,等禕着心裏的痛被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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