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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誘妻要在晚餐後》 / 綠光 / 第6章 / 共21章

凌晨四點。

“小天,起牀!”丁子毓拍着門,裏頭沒有回應。等了下,他猛地踹了下門,吼着:“起牀!”

李則天嚇得從牀上跳起。“怎麼了?怎麼了?”

她一把拉開門,驚慌地看着丁子毓。

“起牀。”他勾笑。

“咦?”

“你不是要拍霧嵐?”

“對呀。”初醒的她還是一臉傻愣,腦筋轉不過來。

“要是不早點去,你就只剩下空氣可以拍了。”

她呆呆地垂下臉。“喔,那你等我一下。”

“三分鐘,我在樓下等你,逾時——”

“就不用去?”其實,她覺得拍霧嵐是可遇不可求的事,真的不用那麼急,重要的是,她現在頭重腳輕很不平衡,她猜肯定是她餓得太兇的關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她想再睡一會,平衡一下血糖。

丁子毓笑嘻嘻的,卻沒有半點春風和氣的滋味,反倒是陰寒森冷得像個惡鬼。“不,你就沒有早餐可以喫。”

李則天臉頰抽了下,二話不說搬出盥洗用具,衝進浴室裏。

“你只剩下兩分鐘了,小天妹妹。”他笑得萬分愉悅地往樓下走。

魔鬼啊!李則天邊刷牙邊心中吶喊着。

她爲什麼要答應這麼自虐的交易?

真是鬼迷心竅、鬼迷心竅呀!被那誘人的一年份喫到飽給迷得忘了眼前的災難有多難捱。

不知道她現在後悔來不來得及?

可是一想到那一整年份的喫到飽……她咬牙,跟他拚了!

扛着器材下樓,入秋的山風教她打了個哆嗦,接着又瞧見林保惠縮着頸子,陰狠地瞪着自己。

“嗨,小惠。”她精神抖擻地打招呼。

林保惠脣角掀了掀,終究還是乖乖地閉上嘴。

丁子毓上下打量她後,淡聲道:“去搭件外套。”

“不用了,動一動就不冷了,況且等一下就出太陽了。”

“去——”他冷着臉擋在門邊,擺明她不多搭件外套,哪裏也別想去。

“好吧。”放下器材,她搖頭晃腦地上樓去。

唉,她愈來愈摸不清麻吉在想啥,明明是他限定時間的,現在時間早就超過,可是他好像忘了。

林保惠也在搖頭晃腦。“快中風了是不是?”

丁子毓冷哂着。

林保惠促狹地看着他。“唉,有人說小天不是女人,可是終究還是男女有別呀,細心呵護準備減肥餐,一早還要陪她運動……我說冷,就回我說‘才幾度有多冷”,可是剛剛呢,某人卻要小天去搭外套,嘖嘖嘖,真是居心叵測哪。”

難得逮到機會,他要是不好好地損損毓哥,就跟他姓!

丁子毓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說什麼?”

“又不是腦殘,我都說得這麼清楚了,還聽不懂?”

“再說一次。”他笑眯眼。

林保惠心裏抖了下,但頭都洗一半了,能不洗完嗎?“我說你,根本就是喜歡小天!”

“然後呢?”他雙手環胸等着下文。

“然後就是你打算把她變得美美的,自己夾來配。馨簡直是卑鄙下流兼無恥的機車老闆。

“然後呢?”

“哪還有然後?”看他一副老神在在,林保惠就超不爽的,好像是自己根本沒說中他的心事:“你不要再裝了,我在這裏待兩年,從來沒看過你對任何一個女孩子這麼好,你也不要跟我說你沒把她當女人,所以對她特別好,甚至要她過來這邊住,重點在於你對她的噓寒問暖……那是男人對待女人的方式,沒人對麻吉這麼好的啦!”

“你的腦袋只有這麼一丁點的想象力?”丁子毓笑得戲譫。

哇咧!

“喂,你自己想想,你說要替她出口氣,可問題是小天根本就不氣,都不知道你跟人家在氣什麼,根本就不關你的事,不是嗎?結果那天在電視看見那混蛋的新聞,你那眼神……嘖嘖嘖,根本是想殺人了吧,如果小天在你心裏不重要,你幹麼那麼氣?”

哼哼哼,把話說得這麼白,他要不是腦殘耳背,應該都懂了吧,趕快承認被他戳中心窩唄。

“如果我真的喜歡小天,我會放任她不斷地交男朋友?”他涼涼地四兩撥千斤。

林保惠頓住。

X!對的……

“不過,看在你那顆小容量的腦袋竟然可以裝上這麼多與己身不相干的八卦,我決定給你一個任務。”

看着笑眯眼的丁子毓,林保惠感覺一股惡寒從腳底板衝上了腦門,霎時很想立刻倒下裝死。

“現在去把園子裏的小黃瓜、花椰菜和兩色椒都給我拔好分裝,要是讓我發現熟透的沒采還是採了未熟的,你這個月就準備喝西北風吧。”

“你你你……小心我到勞工局申訴你壓榨員工。”

“好啊,你去呀,我順便把資遣費算給你。

林保惠那臉兇樣只撐了兩秒,頓時變成了鬥輸的頹喪公雞,垂頭喪氣地朝後門走去,剛好和李則天擦身而過。

“小惠,你也要穿外套呀?”

他脣角掀了掀,但還是決定奉行沉默是金的王道。

再啦咧下去,他有預感,未來幾個月他都只能喝西北風了。

“他怎麼了?”

“不用理他,走吧。”

“喔。”李則天不以爲意地聳了聳肩。跟着丁子毓的腳步,從後門的山徑一路往東,蜿蜒繞山而上。

這裏的山路並不算太陡,但是迴轉的彎道都是一百八十度,走了大概兩公里之後,便是車子無法進入的徒步棧道。

“子毓,這裏是我第一次遇到你的地方耶。”走着,她指着前方的位置。

丁子毓微揚眉,想起初見面時她那傻樣還有那抹令人身心舒服的爽朗笑容。作夢也沒想到,有一天他竟會接納她成爲朋友。

那時候他恨不得將她甩遠一點,還他清靜,可也許是時間一久,他也麻痹習慣了,“那時候一看到你,有一瞬間的錯覺,覺得你像是山裏的魔物。”

呵呵,那時她不小心按下快門,那張照片她還偷偷藏着呢。

“魔物?”他挑眉。

“現在是魔鬼。”她坦言道。

“真是狗咬呂洞賓。”他是爲誰辛苦爲誰忙?

“沒有,現在是好心的魔鬼。”

他哼了聲,繼續往前走——

這時候的天色已經從靛藍轉爲湛藍,東方的天空出現了一片魚肚白,薄透的光芒從地平線的那端爬上蕭索的山頭,穿透山間的霧嵐,射向遠處的雲浪之屮。

“子毓,等等,”她爬到高處的攀繩棧道,低喊的同時,已經動手解開身後的揹包,取出慣用的單眼套上鏡頭,開始調整光圏和快門。

子毓回頭,看着她利落的動作,銳利的眼神,還有那照到美景後露出的微彎脣角……在他眼裏,李則天絕對不可能是個美人,可是這一刻的她,讓人轉不開眼。

有句話說得真的很對,認真的女人確實最美。

尤其當她取下相機,眺望遠景勾笑時,那眼眸的笑意柔膩,透露她有多麼享受這一刻,那笑意像是會感染人,讓他不自覺跟着勾笑,甚至隨着她取景拍攝時,他也着魔似地掏出手機拍下她。

將噙滿柔美笑意的她,一幕幕地映進腦海,拍進他的手機裏。

然而,怎麼拍總是側臉,他不由微揚眉,喊着:“小天。”

“幹麼?”她放下相機笑睇着他。

喀嚓一吉,她笑睇鏡頭的畫面,收進了他的檔案裏。

“咦?你拍我。”李則天立刻拿起單眼反擊。“我也要拍你。”

“拍了就沒早餐喫。”

“咦!你是鬼!”太過分了,怎麼可以拿食物來威脅她?

“對,我是鬼。”他哼笑着,徑自往下坡走。“鬼要喫早餐了。”

“我也要喫。”趕緊把裝備收妥,她三步並作兩步地往下衝,見他已經走進山林裏,停在一大片的咸豐草前。

那片咸豐草邊有一座小石椅,可以容納兩個人。

“哇,這片咸豐草也未免長得太茂密了。”她走近,驚呼着。

咸豐草是路邊常見的小花,有着純白花瓣和黃色花蕊,不是很起眼,但是當咸豐草開得滿山遍野時,卻比一整片的大波斯菊還要搶眼。

“這邊坐。”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從揹包取出了熱水瓶和兩隻小竹籃,一隻堆棧着各色水果,一隻則陳列着喬麥類的手工餅乾,感覺像是來野餐似的。

李則天開心地站在丁子毓身旁,等着他再從揹包裏頭拿出別的驚喜,可是她等了又等,看他好像沒打算再打開揹包,於是她又正視着那兩隻竹籃,脣角漫漫地往下垂。

“你的反應可以再差一點。”他沒好氣地從熱水瓶裏倒出一杯溫茶給她。

他昨天的精心準備竟得到她這麼嫌棄的眼神,讓他覺得很嘔。

“早餐至少要有三明治吧……”她扁着嘴曝着茶水,眼睛突地一亮——“這個好喝,這是什麼?”

“瑪黛茶,這是柳橙口味的,可以幫助你代謝。”他解釋着,看她總算有點反應,心情好了一點。

“我昨天爲了這些餅乾忙了一個下午,快給我喫。”

“喔。”她興致缺缺地挑了一塊,咬了一口之後,不只是嘴角,就連眼角也跟着下垂了。“沒有味道……”

丁子毓狠狠地瞪着她。“你的舌頭是壞掉了是吧——”

“哪有,明明就……好吧,如果硬要說的話,大概就是有一丁點的鹹甜和麪粉的味道。”

“這是薔麥,我買的是烘乾的蘅麥粒,磨成粉之後再和成麪糰,烤成餅,裏頭沒有摻進任何的色素和香料,只加了一丁點天然的海鹽,你居然給我嫌棄成這個樣子。”

“你自己做的?”

“難不成會有小精靈幫我做?”

“我不知道你也會做餅乾。”她好驚訝。

“我也不知道。”他哼了聲。

李則天啃着餅乾,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喫進去的不是一塊單純的餅乾,而是他的用心和溫柔。

“這個不是也買得到嗎,幹麼還自己做?”她邊啃邊問着。

“也對,我幹麼這麼雞婆。”又是一聲哼。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說,爲了要幫我減肥,你真的是很大費周章,你對我這麼好,我會不好意思啦。”她趕忙解釋,就怕他誤會。

通常若有人不瞭解她而誤解她的意思,她笑笑就過,也不想解釋太多,可唯獨他,她不希望他對自己有半點誤解,

“那就把一年份喫到飽的約定作廢吧。”

“不不不,這事一碼歸一碼,不能混爲一談。”

看她急着鞏固自己權益的表情,他不禁搖頭低笑。“反正是我決定要幫你減肥,這麼一點小事對我而言就像是在做善事,偶爾爲之還不錯。”

偷覷他的笑臉,她也跟着勾笑。“子毓,你對我真好。”真的真的超好,好到無話可說的地步。

剛認識他的時候,她會被他的臭臉給嚇得想要轉頭就跑,可是相處久了,就發現臭臉不過是他的保護色,是他的防護牆,是他阻止別人過度靠近自己的武器,但是他的武器其實並不強,還是讓她給踏進了他的世界。

“但你對我很不好。”他哼着。

這句話她常說,不知怎地,她說的次數愈來愈多,他的心裏亦跟着累積起某種自己也捉摸不清的情緒。

“有嗎?”李則天驚詫地看着他。

難道說她真的對他很不好?

她垂眼回想着,突然發現,他說的很有道理耶。

她從南部到北部工作後,遇到很多人事物,通常都是她照頓他人較多,可是現在卻是他照頤她較多,這一次爲了替她減肥,他花費的心力難以估計……說來她真的是很糟耶。

“那我該怎麼辦呢?”她一臉愧疚地問。

丁子毓眼中的笑意又邪又壞。“照我準備的菜單和運動進行就對了。”

“好。”可是,會不會太簡單了一點?“就只有這樣?”

感覺上受惠的人還是自己呀,他到底得到什麼了?

“這樣就夠了,我不敢指望你能幫我什麼。”

“你太瞧不起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整理家務甚至是廚房工作也是一把罩的。”

“啊啊,那要是晚上營業時間到的話,你就充當服務生,幫小惠一點忙好了。”他說得壞心眼,幾乎可以預見她聞香不能食,壓抑到快要發瘋的模樣。

“這有什麼問題?”端盤子算什麼,她又不是沒端過。

“我很期待。”他笑得很樂,迫不及待想看見她被食物逼得無路可走的傻樣。

“你確實可以期待,因爲我是真的可以。”李則天啃着餅乾配着瑪黛茶,壓根不知道丁子毓內心裏正偷樂着,兀自放眼看着四周,想要再找一些漂亮的景,卻突地瞥見那片咸豐草裏頭似乎豎立了一塊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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