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往常的夜晚,丁子毓倚着店門外的露臺抽着煙。
遠遠的一盞燈,猶如星子般照耀着他。
“子毓!”騎着機車,李則天單手揮舞着。
丁子毓濃眉微攢,直到她將車子停靠在露臺邊的停車位後,他才沉聲道:“說過幾次了,不需要揮手,用你的大嗓門一喊,我在一公里外都聽得見。”
李則天吐了吐舌頭。“對不起嘛,我習慣了。”這是沒辦法的事,只要一看到他,她就忍不住開心啊。
“再有下次,你就沒有肉可以喫。”他摁熄了煙,下了最後通牒。
“啊……可是你說今天有準備醬燒蹄膀給我的……”她是肉食動物,一日不食肉,就會全身虛軟無力——至於那可怕的禁斷症狀,她一點都不想再經歷。
“有。一瞧她那讒樣,他脣角不禁微勾。
李則天歡天喜地的跟着他踏進私饗裏,發現裏頭高朋滿座,還有不少熟面孔都是這家店的常客。
“小天,你最近看起來很福氣喔。”有人如是說。
“真的?”她疑惑,卻還是揚着笑意。
福氣……也能從她身上看見?
真要形容的話,應該是說她幸福啊,不是嗎?
“白話文叫做胖。”林保惠陰冷地從櫃檯丟來一句話。
剛好端菜來的丁子毓濃眉微揚,林保惠立刻識趣地閉上嘴。
“喔……是喔,我也有覺得,可那是因爲我太幸福了。”
胖?她不怎麼在乎的,可以喫得快樂纔是重點。
不過……打從她回臺灣之後,她發現之前買的衣褲都不能穿了,似乎真的是……福氣了不少。
但,那又怎樣呢?
她毫不在意的往吧檯一坐,夾起了一塊Q軟的醬燒蹄膀,正要大快朵頤時,坐在旁邊的客人又問了。
“你們什麼時候要結婚?”
“喔,這個……”她羞怯地看了丁子毓一眼。“我是都可以啦,可是奶奶說她希望我再瘦一點,拍婚紗照比較好看。”
話落,就在她要咬住醬燒蹄膀時一蹄、膀、不、見、了!
她呆愣地低頭看,然後發現,一整盤的醬燒蹄膀都不見了!
“咦?!”誰偷了她的蹄膀?
“從今天開始,你只能啃菜喝湯。”丁子毓冷沉道。
她抬眼看着走進吧檯裏的他。“爲什麼?”
爲什麼還要讓她過那種慘無人道的生活?他答應過要好好照顧她的!而且是一輩子的喫到飽耶“因爲,”林保惠像阿飄般的飄過來,附在她耳邊低啞喃着。
“你胖了?!”
“可是,你不是說過你不在意的嗎?”她扁起嘴,哭喪着臉,心酸的控訴着丁子毓。
“我是不在意。”他愛的是她的內在又不是她的外在。
“那……”
“等你嫁給我之後,我承諾你,只要是你想喫的都讓你喫到飽?!”
“我們明天去結婚。”她毫不猶豫。
“可是你胖了?!”
“我胖了又怎樣,臭小惠!”她不滿的偏頭罵道。
“我警告你不要再叫我小惠!”林保惠也跳了起來,擺出兇狠表情。
“小惠小惠小惠小惠小惠!”
“啊!我懶得理你這個胖子!”
丁子毓眯起眼,林保惠立刻見好就收,馬上閉上嘴巴,閃到一邊去。
“奶奶說要看你美美的婚紗照,難道你不覺得應該要稍微收斂一點,等拍完婚紗照再狂喫?”照她這種喫法,他要等到西元哪一年才能娶她?
“可是……”
“你乖,一個月而已,很快就過去了。”他循循善誘着。“等到拍完婚紗照之後,你就可以隨時喫到飽喔,不管是牛排、蹄膀、排骨甚至是我的獨門晻肉,你知道我晻肉的本事一流,用碳火微烤個兩分鐘,香味四溢……”
說着,吞口水的人不只是李則天,所有在場的客人都跟着猛吞口水。
這道菜,晻制的方式非常費時費工,所以除非必要,丁子毓是不肯動手的,這一點大夥都知道,然而有幸嘗過的人莫不魂牽夢縈,就盼能再喫一次,所以那了肉稱爲銷魂肉,一點都不爲過。
“我要喫……”李則天覺得自己快要被口水給淹死了。
“好啊,等到你可以穿下七號禮服時,我就天天做給你喫。”丁子毓笑眯眼,一字一句說得緩漫,像是惡魔的誘惑。更可怕的是,他還不惜動用羣衆的力量:
“而且婚禮當天,我會無限量的供應給各位。”
“減肥!小天,你給我馬上減肥!”
“我要把你的照片po上網絡,讓我的親友們都認識你,盯着你,幫助你減肥!”
霎時,羣衆暴動了起來,就爲了那一世難尋的銷魂肉。
“喂喂……”李則天肩負重責大任,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而且她今天沒有喫到最愛的醬燒蹄膀,好空虛好無力……
爲什麼……爲什麼要這樣對待她?
她會變胖也是他造成的啊!
是他說她太瘦,一直幫她補的,現在卻把後果留給她承擔……嗚嗚……把她喂肥後纔要她減肥……
“可是毓哥,你結婚當天,誰烤啊?”林保惠搖頭晃腦的走過來。
“當然是你。”他回答得理所當然。
林保惠看着他,想起“無限供應”四個大字,那就意味着在毓哥婚禮當天,他很有可能會被操到天亮……
“小天,你還是繼續當胖子好了。”這是他的結論。
“嗚嗚……”李則天掩面痛哭。
不是胖子兩個字傷到她,而是她又要進入可怕的禁斷症狀裏了。
“乖,不哭,我陪你。”丁子毓不捨地摟着她安撫。“可是記住,我只等你一個月,逾時不候。”
“啊——”她嚎啕大哭着,魔鬼!這男人是魔鬼啦!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