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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十惡不赦(2)

《不倫剩女(下)》 / 綠光 / 第12章 / 共18章

“潘急道將我趕出潘府,他都不念我爲潘府做牛做馬二十年,我還管他死活?”牧慧娘神色陰狠,悻悻然地哼了聲。“大人有所不知,潘急道確實對世憐上了心,先前甚至還爲了她擅離職守,要是從世憐這邊下手,依潘急道愛之入骨的程度,肯定會爲她擔下一切,屆時他就會落到大人手中,由着大人要殺要剮。”

“喔?”撇脣笑了笑,亢烈接過她遞上的紙張。“要是事成,本官不會忘了你的好處。”

“大人,牧氏說的沒錯,我曾經幾次故意接近世憐,潘急道都又氣又急的,何況如果不是愛瘋了,他哪來的膽子和庶母勾搭在一起?”瞧他神色和悅許多,喻和絃補上一句,盡心討好。“只要抓緊世憐,潘急道可就無法翻身。”

“好,就這麼辦,讓本官瞧瞧他到底有多癡心,要是他狠下心不睬世憐死活,本官也有法子將他打進大牢!”今兒個丟的臉,他要潘急道加倍奉還!

喻和絃舒眉笑道:“看來大人已有完全準備,在下先慶賀大人心想事成。”

亢烈哈哈笑着,彷佛已經預見潘急道淪爲階下囚的模樣。

喻和絃笑眯了眼,卻無人能猜出他的喜悅所爲何事。

夏取憐備了宵夜,卻等不到潘急道歸來,心急如焚,但也無計可施。

等到天空翻出魚肚白,依舊等不到他歸來,她嘆了口氣,想自己去打水洗漱,然而纔剛踏出房外,便見牟桑成臉色鐵青走來,她的心一緊。

“牟總掌櫃。”她輕喚,心被不安給佔據,無法冷靜。

牟桑成直朝她寢房而來,可見是來找她的,臉色如此凝重,難不成是急道在宮裏出了事?

“你就非得害得大人死在宮中才開心?”牟桑成劈頭就罵。

她退上一步。“大人出了什麼事?”

“你在意嗎?要是在意,爲何無視我的警告,硬是要和大人在一起?”他咄咄逼人的態度讓夏取憐無力招架。

“我……”

“先前你要大人找本律典,你既已看過,豈會不知大人要是和你在一塊,犯的便是十惡不赦的大罪?!”

“十惡不赦?”倒抽了口氣,她想起讀過的十惡,包括謀反、謀大逆、謀叛、惡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義、內亂……

她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內亂之罪……”

“對!大人爲你犯的便是內亂之罪,如今城裏街坊皆傳出流言,要是有心人在皇上面前煽風點火,你可知潘府會落得什麼下場?”

夏取憐踉蹌了下,背貼上屋牆,錯愕得說不出話。

她犯了一個大錯。

她只想到和急道之間的不倫有違道德,壓根沒想到內亂之罪。

所謂內亂之罪,指的正是和祖父或父親的側室通姦……十惡不赦之罪,嚴重的話,是會被吵架滅族的。

身上一陣惡寒,此時此刻,她真實地感覺到這個時空的可怕。

如果潘府因爲她的過錯而被滅族,那急道肯定首當其衝,如今他一夜未歸,難不成是被皇上給押進大牢了?

“我說桑成……誰允你恐嚇憐兒的?”

一道懶懶的嗓音傳來,教兩人看了過去。

望着徐步走來,滿臉疲憊又微噙惱意的潘急道,夏取憐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大人,這事不能不處理,再這樣下去……”牟桑成無懼地迎向他責怪的目光。

他身爲總掌櫃,潘府就像他的家,大人就像是他的手足,他無法坐視不理。

“住口,下去。”

“大人!”

“我昨晚已向皇上提起辭官一事。”他突道。

牟桑成愕然。“皇上怎說?”

“不準。”走到夏取憐面前,潘急道輕輕撫去她滑落腮邊的淚。“但我不會放棄,我會想辦法讓皇上答應的,所以你就……別哭了。”

“你沒事吧。”她哽咽問道,想細看他,但淚水卻模糊了她的視線。

“我有事。”瞧她臉色變了下,他趕忙解釋。“爲了秋賞善後,我值了一整夜的班,現在困得要命,不過待會再睡,我想要你先陪我一道用膳。”

雖說喫不得宵夜,但改一道喫早膳也是不錯。

應允的話到嘴邊,她卻硬生生打住。

“碧落呢?”不見她寢房裏外有半個丫鬟,他奇怪問道。

“我讓她去哄無量入睡。”

聞言,潘急道不禁扼腕。看來昨晚她早有準備,偏偏皇上找他麻煩,派了他不少差事,才教他忙到現在。

但沒關係,之後多得是時間,至於無量那小傢伙,找個人隨便哄着就好。

“無妨。”回頭看牟桑成還在身後,他隨口吩咐,“桑成,回去時順便差人送早膳過來。”

“不,送到大風樓。”她沉聲道。

“憐兒?”

“從今以後,你不準再踏進疏月樓一步。”

潘急道無力笑着。“憐兒,桑成說着玩的事,你也當真。”回頭,他會掐死桑成,真的。

“現實就是現實,不會因爲我們自欺欺人就有所改變。”先前沒想到便罷,如今既已知道,她不能也不敢再錯。代價太大了,她沒有豪賭一場的勇氣。

“我都說了要辭官,屆時咱們到南方去,天高皇帝遠的,誰管得着咱們?”潘急道臉色微沉。

“皇上準了嗎?皇上會準嗎?再者眼前有人散步着咱們的私情,這事可有掩藏的機會?”

“沒有真憑實據,誰辦得了我?”潘急道撇脣哼了聲。

“大人……我怕。”她真的很怕,怕到不敢想象後果。

“有我在……”

“正因爲有大人在,我更怕!這事牽連的層面太大,我……”她微微向後退了一步。“是我不該奢求……儘管有所缺憾,但曾經擁有就夠我回味一輩子,期待來世再聚。”

至少他們曾經心心相印,曾經擁有彼此,太貪心是會有報應的。

“那真是抱歉,我要,就是永遠,要回味也要你陪,我不靠回憶過活的。”潘急道不由分說地將她拽進懷裏。“我要的就是一生一世,天曉得到底有沒有來世,天曉得來世裏有沒有你,我眼前就有你,我爲何還要盼到來世?”

他微惱低罵,氣她的膽怯,更氣自己不能擋下那些風風雨雨才教她心生恐懼。

夏取憐微慌地抗拒着。“不!不成,不管怎樣,大人不能再踏進疏月樓。”

潘急道氣惱地將她揪得更緊。“我是潘府的主子,誰能管我上哪?”

“你不走……我走!”夏取憐死命地掙扎,眸中有着無法撼動的堅定。

“你!”

“大人,不要逼我,我會說到做到,去你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抽緊下顎,潘急道回頭瞪着仍站在原地的牟桑成,吼道:“這下你滿意了?!”

話落,他疾如勁風地離去,連再看她一眼都沒有。

牟桑成朝她微頷首,才快步追了上去。

而她,望着他的背影,直到淚水徹底決堤,模糊了她的世界。

她該要感謝的,她曾經擁有過,不像原來的世界,她只能遠遠地看着他活在一牆之外。

她愛過,他也愛她,夠了……不能再貪心了。

潘急道惡劣的心情表露在臉上,不管是在宮中宮外,人見人閃,無人想與他攀談,身爲副將的初六更是有多遠閃多遠,不敢噓寒問暖自找罵挨。

可憐潘急道,無人能懂他心中的苦。他頭一回深愛一個人,沉浸在愛情的大海里,誰知才一轉眼,已是風雲變色,海上暴風硬是將兩人給吹散。

掌燈時分離開宮中,他竟不知該往哪裏去。

爹未亡故之前,他總是理所當然地回去城北太尉府,爹亡故之後,他習慣性地回潘府,如今,他不知道該往哪去。

回到潘府,憐兒不肯見他,只會讓他的心情更加鬱悶,偏偏皇上又不准他辭官,他三番兩次的辭官已惹得皇上不快,想再提也得過一陣子。

在皇上答允之前,潘府他是踏不進去了。

看着夜色,他拐了個彎,朝狀元樓而去。

華燈初上,狀元樓裏座無虛席,舞伶正在中央起舞,他卻連看一眼都嫌煩。

隨意挑了個臨窗位置坐下,店小二都還沒上前招呼,一道令他厭惡到極點的嗓音已經先殺到面前。

“大人。”

“滾。”他看也不看一眼。

“大人別急着動怒,在下有件重要的事想跟大人說。”喻和絃揚着無害笑臉,沒將潘急道那冷臉看在眼裏。

“滾!”這回語氣加重,惹來鄰近幾桌側目。

“事關世憐。”

潘急道抿了抿嘴。“她能出什麼事?”她現在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把自己鎖在疏月樓裏,身邊大小瑣事,有不少人能幫着,根本不需要她出門。

“近個把月前,咱們不是還在這兒慶祝齊月那些貨物已經上路?”聽他語氣緩和了幾分,喻和絃乾脆大方地在他面前坐下。

“重點!”

“那貨被劫了。”

“關世憐什麼事?”

“我擔心那批貨會被掉包。”

潘急道皺緊眉頭,低問:“走的是哪條線?”通往齊月的幾條官道皆有步兵,不可能會有山賊作亂,除非走的是捷徑。

“往屠雲縣那條路。”

潘急道想了下。“不可能,那裏有屯兵,而且是武和軍的步兵區。”身爲宮中太尉,他執掌宮中禁衛和軍司,和兵部走得近,自然熟知地方布兵。

“所以這貨被劫,豈不是有鬼?”

“你的意思是……”他沉眉斂目。

武和軍……如果他沒記錯,武和軍的軍頭和亢家走得極近。

“我怕有人會以假換真,屆時隨便編派個罪名,我和世憐的麻煩就大了。”雙手一攤,喻和絃滿臉無奈。

潘急道定定地看着他,那眸色雖然慵懶卻銳如刀刃。

“喻和絃,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適巧小二送來茶水,他隨意點了幾道菜和一壺茶酒。“亢老頭如果要對付我,這步棋下得極好,確實是抓住我的弱點,但你又是爲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這個男人教人捉摸不透,他無法信任他。

“大人,我說過,世憐好,我就好,可要世憐好,就得大人過得好……大人何不與我一賭,賭過了可就天下太平。”喻和絃笑得寓意深遠。

“我不拿世憐賭。”

“不,大人只要拿命賭便可,我保證絕對讓世憐全身而退。”

潘急道微揚眉,似笑非笑地啜着茶水,隱隱猜到喻和絃要他拿己身爲餌了。

也好,他也可以利用這個機會逼出憐兒,他受夠她一直躲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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