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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只為相思怕上樓》 / 葉芊芊 / 第10章 / 共20章

“田子照,你……”她感受到他的內心,似乎不如外表冷漠。

“千萬別對我心軟,我喜歡你跟我作對的樣子。”

“我會的,除非你改變。”她不再話中帶刺。

“依我看,我沒變,先變的人是你。小小聲告訴我,你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期間,被哪個混球追到手了?”他直覺她有了愛,是誰呢?

“亂講。”

“臉紅了!以前不論我說什麼,你都心如止水,面色凝重,現在居然會臉紅!快告訴我,誰是我的情敵?我要求公開決鬥。”他半頁半假地說。

“嫩豆腐喫完了,你還想喫老豆腐!”她打馬虎眼。

“是不是我的兄弟辛人傑?如果是他,我可以放棄手槍生死鬥。”

“田子照,你怎麼會認爲是辛人傑?”她詫異,八竿子打不到的聯想。

“我老哥該不會什麼都沒表示,就這樣眼巴巴地看你跟人跑了吧?”他擊鼓嗚冤。

“拜託!他有妻有子,你怎麼可以鼓勵他婚外情!”

“蕙蘭的病是治不好了,但是他可是個正常的男人,總不能一輩子毀在錯誤的婚姻裏,不能有第二春,何況孩子成長中是需要母愛的。”他收斂邪氣,義正辭嚴的態度,反而沒人感受到他的認真。

“你太武斷了,蕙蘭怎會無藥可救?”她尖聲。

“我去醫院看過她,你去了沒?你去看過後,就曉得我有沒有危言聳聽?”他輸人不輸陣地大吼回去。

“醫生判她死刑了?”她卯上了。

“終生監禁,算不算死刑?”他咬緊牙根。

“小曼、小強知道嗎?以後他們該怎麼辦?”她壓低嗓門,難掩眉間的憂愁。

“發揮你的愛心啦!”

“我?不可能的。”她已經有了餘力耕。

“什麼事不可能?上班都能名正言順聊天半個小時,還有什麼不可能?”林韻確實像只貓,走路無聲無息。

“林韻,你不該偷聽的。”田子照受夠了她的監視,說好是玩玩的,哪喝來的那麼多醋!

“偷聽?我林韻會這麼沒水準?我是光明正大走過來,請教主編上班可以聊天嗎?”林韻抱着扯破臉的決心。

汪思涵不善說謊,也不會說謊,只是沉靜地觀察林韻的心爲什麼浮動?會是情人眼裏容不下一粒砂的反應?

“我們是談公事。”見汪思涵不接腔,他代言。

“你當我是傻瓜白癡嗎?分明是談情說愛。”林韻挖苦道。

“你無聊。”他轉身想走,卻被身後不堪人耳的話,釘住了腳。

“我無聊?不知誰在夏威夷更無聊?上人家未成年的女孩,才滿十四歲,國中生的年齡,要不是大家慷慨解囊,你現在還被扣在夏威夷,判你妨害風化的罪。”林韻一口氣說完。

“你口幹不幹?”他眼睛渤梢惶蹕折?

“田子照,別用那種喫人的眼光看着我,好漢做事好漢當,你敢做就不要怕人家笑。”林韻豁出去了。

“林韻,這裏是工作場所,由不得你鬧翻天。”蔣天雪冷冷的說。

汪思涵萬萬沒有想到,天雪竟笨得跳出來自取其辱。

“這是誰在說話?被甩的前任女友?蔣天雪,你有什麼資格出聲?”林韻奸笑。

“你說話放尊重點,天雪是你的前輩。”田子照臉色鐵青。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夠了,林韻,滾回座位上,閉嘴。”汪思涵大力地拍桌子,維護辦公室秩序。

“汪思涵,我知道你早看我不順眼,你嫉妒我比你年輕、漂亮,要不是靠着和老闆有一手,你會坐上這個位子嗎?”林韻像條瘋狗似的,見人就咬。

大家都以爲林韻只是玩玩,誰知道她會真的愛上田子照,而且愛得很深。

她沒有錯,只是錯在愛上田子照--不把愛情當一回事的過客。

咱的一聲,田子照狠狠地摑了林韻一耳括子,半邊臉都紅腫了起來。

“好,你們聯手欺侮我,你們都給我記祝”林韻噙着淚光,奔出辦公室。

“田子照,你快去追她。”汪思涵大叫。

“對不起,會跑的女人,我不會追。”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殘酷的笑容。

“你不去,我去。”汪思涵不得不追出去,於私於公。

林韻!林韻!她心疼這樣花般年華的女孩,爲愛傷透了心,往後將如何自持?

帶着恨過一生啊!

汪恩涵一直沒接通餘力耕,想也知道是有人從中作梗。這個人拿餘力耕的薪水,收李媚虹的紅包,卻一面倒當了李家走狗,非常盡職地切斷她所有的電話,包括通風報信出賣老闆的行動,例如蝴蝶蘭事件。

間細是誰也不用猜,老闆最親近的左右手--祕書。有回餘力耕連續瀉肚兩天,又不好好在家靜養,她只好請年假,中午親手熬了清粥小菜帶到他辦公室,飯後她正想到茶水間拿水果刀削蘋果,由於地毯很厚,走起來聽不見一點聲音,所以她一拉開門,差點與門後的祕書撞個正着,那時她就明白相遇並非偶然。

本來她是不以爲然,但事到如今,爲了張開傑的婚外情,她急着要找餘力耕卻三番四次喫閉門羹,這才感覺到間諜的可怕。看來她也不得不採取行動,檢舉間諜了。

一下班,她直接衝到餘力耕的辦公室,果然是撲了個空,祕書說他和李小姐出去喫晚飯,晚一點還要回公司開會,開兩個人的會。

她悶聲不響地搭電梯下樓,找了一間看得見大樓電動門的快餐店用膳,一邊喫一邊等祕書下班,然後再折返餘力耕的辦公室,在節省能源下等他回來。

在辦公室裏愈等她火氣愈大,喫個飯,又不是喝喜酒,需要等新娘換衣服、等上菜、等散會,有必要喫上三個鐘頭嗎?早知如此,她先飽餐一頓,纔不在這兒當傻瓜。

難道他們根本不會回來了?祕書擺了她一道?

汪思涵呀!汪思涵!這下明白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道理了吧!她皺着眉,自我奚落。

打道回府了。

手才放在門把上,門外的說話聲留住了她的腳步。照理來說,她應該推門出去說聲嗨,可是她卻像個毛賊躲在門後,附耳偷聽。

“力耕,你到底要不要看這份調查報告?”

聽這嗲聲嗲氣的鼻音,她不必出門就可以想到李媚虹的表情,侍兒扶起嬌無力,八成攀在餘力耕壯碩的胸膛才能站穩,不過她吐不出醋,倒是雞皮疙瘩掉滿地。

“我沒興趣知道。”

“很精采哦!關於她的過去。”

誰的過去這麼有看頭?該不會是她的吧!汪思涵不記得自己的人生有何精采可言,讀書時她向來名列前茅,是個標準的書呆子;做事時她是拚命三郎,只有小時候母親有過花邊新聞,其它實在乏善可陳。

她懂了,李媚虹的報告是捏造的。但是她不急着出面澄清,她想知道餘力耕的信心,有無海那麼深?天那麼高?宇宙那麼廣?

“我不在乎她曾經如何,我只要她的現在和未來屬於我。”

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她很滿意他的開場白。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過自己的心,如果你真的喜歡她,爲何不敢看?難不成你喜歡的只是她僞裝聖潔的外表,而怕看到她的內心?﹂“沒這回事!”

“那你就大大方方的拿去看,不許迥避。”

“媚虹,就算我看了,或是知道了些什麼,我都不會改變的。”

“可是,她不誠實,欺騙了你。”

“我還是愛她。”

他應該得到一個吻,她如癡如醉的想。

“你有沒有想過,她欺騙你的目地何在?是愛你的人?或者根本是圖你的錢?她也許只是個拜金女郎。”

“她不是,我相信她不是。”

她脫了鞋,在房裏跳起輕盈的華爾滋,慶祝找到了真愛,比鑽石還要堅定的愛。

“她從頭到腳都是假的,連心都是假的。”

假的?她沒割雙眼皮、墊鼻、隆乳、拉臉,心臟也是與生俱來的,不含人工金屬或動物瓣膜,全身上下如假包換。不像李媚虹一臉死肉,只有嘴巴是靈活的,其它地方的神經動都不動,一副板金過的臉孔。

“你胡說。”

“力耕,醒醒吧!我知道了解她的真面目,對你而言無疑是個打擊,不輕的一擊。但是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別一錯再錯下去。”

李媚虹獲頒蛇蠍美人胸針,由受害人汪思涵親手別上。她恨不得一針戳到李媚虹的心臟,痛死李媚虹。

“媚虹,你不懂,愛可以包容一切。她有個什麼樣的過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能沒有她。”

“那我呢?你把我置於何處?”

“我們是曾經要好過,但不代表我愛你,如果那一段日子給了你錯覺,我抱歉。”

“不要以爲一句抱歉,你我間的事就可以一筆勾消,我不會就此干休。”

“我瞭解你想拿你家的財富做後盾,整垮我。”

她有些擔心,李家的財富如果全換成銅板,鐵定會壓扁餘力耕的公司和一番心血,到時候,她會選擇退讓。

“你既然知道可能會有這樣的結果,還敢輕言不要我?難道你真願意爲了個女人身敗名裂?”

“爲了我心愛的女人,我早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議你知道也無妨,我和我過去的拍檔將攜手成立國際性投資公司,而我專職亞洲地區開發,到時候,不用你李家的金援,自然有人排隊等着投資當股東。”

“餘力耕,我恨你。”

她差一點要拊掌大笑,李媚虹說話的聲音真像怒火攻心,岔了氣的哀鳴。

“我的臉不是你打得了的,你還是識趣點快走吧!免得待會兒被我掃地出門。”

動手!君子動口,小人才會動手,看來李媚虹是個如假包換的小人。

“可惡!”

“別忘了帶它走,還有,你可以順便代勞打電諸給我的祕書,說感謝她提供假情報給你。另外請她明天不用來上班了,我這間小廟擺不下她。”

“你什麼都知道了!”

“很高興你終於知道真相。”

她也是。

“好了,躲在裏面的小賊,和主人打聲招呼吧!”他門一推,日光燈的光線射在一個只穿絲襪的女人臉上,滿臉焦急地遍尋不着她的鞋子。原來是在門邊。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她走到他面前,一個踮高,腳踝輕鬆地滑進鞋內。

“我們心有靈犀一點通。”他打開室內的燈,關上門。

“少來,你老實講。”她拉着他的領帶,威脅。

“我聽見祕書拒接你的電話,猜你八成是捺不住相思,想見我一面,所以下了班一定會來找我。碰巧李媚虹也來了,不分皁白硬是拖着我陪她喫晚飯,我知道她在玩心機,但不曉得你能等我多久,沒想到隨口一喊,你就自投羅網了。”

“原來是我這個做賊的心虛。”

“嗯!現在總算雨過天青了。好久沒見着你的人,想都快把我想瘋了。”他還說邊動手鬆開她腦後的髮髻,以手指梳過她的黑雲。“你有沒有想我?”

“有,不過沒想到瘋了的地步。”她用指尖磨贈着他的短髭,挑逗的說:“卻是想得心都痛了。”

“現在只剩下我們兩人,可以好好地解饞。思念之饞。”他摟她人懷。

“你不怕待會兒樓下的警衛闖進來,好心替你檢查門戶?”她象徵性掙扎一下。

“怕什麼!他一向識趣……”他的脣輕薄地湊近她。

“一向?原來你常在這兒跟女人調情。”她撇過頭,避開他滾燙的脣。

“冤枉!真是天大的冤枉!我發誓你是第一個。”

“你是不是對每個女人都做了第一次、和最後一次的保證?”

“我……你要我怎麼說,才能消除你心中的疑慮?告訴我。”

她咬緊下脣,淚珠圓滾滾的滴下,不是氣他,是自己何必在意過去?又何時長出那麼多的心眼?她不想變成林韻,更討厭有李媚虹的樣子,可是愛情使她起了疑心病,而且病情不輕。

他嘆了口氣。“相信我,好不好?”

過去他以風流情史爲傲,現在他悔不當初,那些荒唐事如今都成了紋在他身上的刺青,不論走到哪兒,大家都先看到這層皮。用有顏色的眼睛,看有顏色的皮,像坐監出獄的小偷,不管你多大聲對天發誓:永不再偷竊,都沒有人相信你的手已經乾淨了!

“力耕,我相信你。”她主動安撫了他傷心的脣。

可以感覺到他激動的戰慄,在她吻了他的一瞬間,他溫柔地取代她蜻蜓點水似的吻。這樣緩和而漫長的吻,隨着兩人心跳聲的加速吶喊,顯得有些笨拙。他呻曇簧且幌倫蛹そ椒榪袂頁閎鵲牧敕澹礁鋈酸莘鶼牧巳康木Γ冉ソノ櫱χС派習肷沓氐娜惹椋磣庸且部家∫∮埂?

一個震動,她被抱在半空中,繼而躺在柔軟的沙發上。他沒有讓她思考的時間,幾乎是沒有一點分離的空隙,他很快地又抱住她。

恍惚中,汪思涵聽見電話鈴響,推了推餘力耕的肩。“有電話!”

“不要管他。”天塌下來,他寧願維持現在的姿勢,至死不改。

“響了二十聲都還沒停,一定是有急事。”她沒有了情緒。

“沒人接,自然會停。”

“三十聲了,你再不去接,我可要生氣。”她催促着。

他心不甘情不願地拿起話筒。“喂!是哪個討厭的傢伙?”心想最好是真有急事,否則他要罵線那端的人祖宗八代。

“力耘,是你嗎?幹嘛哭天喊地的,誰對不起你?或是玩股票又被套牢?”

聽見幺妹的哭聲,餘力耕最怕了。餘力耘從小就不愛哭,跌倒了不哭,做錯事被打手心也不哭,只有受委屈時,會偷偷找個隱密的角落掉兩滴眼淚。他記得她曾經痛哭過一次,和張開傑談戀愛時。爲了什麼?他迄今仍不知道。現在她哭得比那一次還傷心,他兩道好看的劍眉糾成一字眉。

不妙!張開傑破釜沉舟了,他真的瘋了!汪思涵還是晚了一步。

“開傑,不會吧!他敢?”餘力耕臉上的青筋暴突,臉色漲紅得嚇人。

汪思涵靠在餘力耕的背後,手環在他胸前十指交插,冷卻他的怒火。

“那個女的叫什麼名字?大聲點,我聽不清楚,什麼!蔣天雪。”他如當頭棒喝,整個腦袋轟地一片空白。

張開傑爲什麼要扯出蔣天雪的名字?他是想天雪陪他入地獄?還是告訴餘力耘他的外遇有憑有據?一般人是不會說出第三者的姓名,曝光後泡沫戀情也會跟着消失,誰敢當失去丈夫的女人的箭靶子?

也許他是被激出來的!也許他想佔上風!如果是後者,他們的婚姻還有救,張開傑只不過是被壓太久的彈簧,偶爾想伸直腰桿。汪思涵想出神了。

“對,我認識她,是思涵的同事,儷佳人的攝影師。”

不該派天雪去日本的,與讓她出國散心帶朝氣回來的原意相違背,反而散出了一身腥味回來。

“力耘,你聽我說,先別衝動地跑上來,我先弄清楚狀況……”

要不是有兩個小孩,其中小的才滿一歲,依餘力耘的個性,是有可能先鬧個天翻地覆,然後才問:“是她嗎?”

“力耘,我知道張開傑剛纔和你大吵一架,極有可能上臺北來,但不表示他會去找蔣天雪。也許他會先來找我談一談,所以你先冷靜,我來處理這件事。”他擺出大哥的威嚴。

半晌,餘力耕只是握着電話筒,看不出喜怒哀樂,也不曉得有沒聽進去,語氣已經出現不耐煩。“好,你放心,我不會求他,我一定會顧及你的面子。”

這個時候,餘力耘還要面子,也難怪張開傑此番如脫繮野馬,拉不回來。

“偉偉在哭,是不是肚子餓?你別說那麼多了,快去泡奶給他喝。”他找到中斷餘力耘唸經的藉口。婚姻危機出現時,夫妻雙方應是互相反省,非互揭瘡疤。餘力耘一點都沒變,唯我獨尊作風。

汪思涵從口袋中拿出錦盒,塞到餘力耕的手上。

“這是什麼意思?”餘力耕打開盒蓋,裏面是顆一克拉的鑽石項鍊,他又驚又喜,又覺得可能是個玩笑,總不可能是汪思涵向他求婚吧!

“天雲請你代爲還給張開傑。”

“她不要?”

“什麼都不要,包括他的愛。”

他想這下子好解決多了,只是件純粹的家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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