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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只為相思怕上樓》 / 葉芊芊 / 第13章 / 共20章

不幸中的大幸!

幸虧力耘的身材不似餘力耕般雄偉,個頭只有一百五十七公分,體重四十三公斤,又是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即使當時她完全喪失神智,憤而使出喫奶的力道,往蔣天雪的頭上亂敲一通,好在傷害不大,蔣天雪只在頭頂和眼角縫了幾針,命倒是從鬼門關口撿回來了。

躺在醫院的兩個星期裏,蔣天雪沒有讓家人知道,因爲她一向獨立,自高中北上在藝專求學開始,她習慣自己照顧自己,不論是畢業攝影作品得了首獎的喜悅,或是田子照離開時吞藥自殺的悲哀,她一個人把喜怒哀樂往肚子裏放。

她真的習慣了孤獨,除了與田子照的故事,需要汪思涵這個聽衆爲她分擔解憂,其它時間裏,她是月兒、影兒、人兒,對看成三人。

有句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次意外,蔣天雪得到了後福。

田子照的一顆心,多情不悔的心。

出院的那一天,汪思涵和辛人傑連袂接蔣天雪回家,卻不見十幾天以來衣帶不解的田子照。他們心裏起了疑,田子照怎會在節骨眼失蹤?她又不敢問一臉春風的蔣天雪,生怕風雲再變。後來他們才曉得是白操心一場,因爲答案就在家裏。

當門一打開的那刻,繽紛的汽球、聖誕綵帶、百餘朵紅玫瑰、浪漫音樂,再加迎面噴了他們滿臉的香檳,原來是田子照和蔣天雪的訂情派對,而他們兩人義不容辭爲這對苦盡甘來的情人做了見證人。

也許是心情太好了,田子照拚了命和辛人傑、汪思涵輪流敬酒,蔣天雪在一旁斟酒,柔順的樣子像是幕府時代的日本女人,有着妻以夫爲天的美德。

“繞了半個地球,浪費一千九百個日子,我總算找到了最愛。”田子照紅光滿面,半醉半醒的說。

“唉!我比你多花了六百天,還沒得到最愛。”辛人傑藉着七分醉意,大膽地說出積壓已久的的心事。他心裏有些喫味,田子照做了這麼多錯事,卻依然抱得美人歸,他只不過做錯一件事,美人就被別人抱走了。

“大哥,你要去買輛一級方程式賽車,加足馬力,趕過跑在你前面的積架。”

“田子照,你又惹人厭了。”汪思涵狠狠地揪了塊他手上的肉,旋轉三百六十度,痛得田子照捶心肝。

“酒後吐真言,我是在替我大哥抱不平。”

蔣天雪從廚房端出三杯剛泡好的濃茶,老遠就聽到田子照亂點鴛鴦譜,急得她熱滾滾的水差點潑出來燙手。“子照,辛大哥條件這麼好,還怕找不到好人家的女兒嗎?”

辛人傑不止有房有車有自己的事業,還風度翩翩、一表人才,雖然離過婚,但對大部分待字閨中的女人而言,離婚是個福音,至少沒有橫刀奪夫之嫌。

“有什麼好?我有兩個施油瓶。”辛人傑自卑的說。天底下沒有任何一個小孩會喜歡後母,後母也不見得會善待前妻生的孩子,夾在兩者中的父親最難爲!

“那更好,現代都會新女性,講究雅痞式的生活,走的是極端路線,當未婚媽媽或是乾脆來個不生孩子的同居,辛大哥兩種條件都有,在報上只要一登徵婚啓事,包準來排隊的女人可以從忠孝東路頭的火車站,排到忠孝東路底的中研院。”蔣天雪說得口沫四射。

“天雪,你把我比喻成市場裏最肥的豬肉,隨便什麼人都可以來論斤論兩?”辛人傑鬱郁不歡,他只要一個人來沽買一-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人。

“不是傳統市場,是超級市常”蔣天雪強調差異性,一個是歐巴桑去的,另一個是仕女去的。

“原來在你心中,我真是一塊五花肉,那子照是什麼東西?”

“子照是不賣只送的贈品。”汪思涵突然眼睛一亮,酒精在她的血液裏作祟,起了頑皮之心。

“什麼!你這惡毒的女人,把我說得一文不值,你倒是說說看我爲什麼是贈品?如果答不出來,抑是答得沒道理,這杯加味酒你要喝完。”田子照加油添醋,倒糖、鹽,製作出一杯五百特級玫瑰紅。

“如果答得你無力反駁,又該怎麼辦?”她勝券在握。

“它是我的。”他眉也不挑,痛快的說。

“好,成交。因爲你田子照跟誰都好,只要是女的,不論高矮胖瘦、老中青小,你都可以被帶回家‘使用’。”他的風花雪月,可以說上一千零一夜。

“我反詰,與事實不和,我要求上訴最高法院。”田子照吹鬍瞪眼。

“反詰無效,檢方有充分的證據,足以駁回你的上訴。”她十足檢察官派頭。

“舉證,人證、物證缺一不可。”

“庭上請允許我翻舊帳。”她看着女法官,得到眉目授意後,咄咄逼人:“六年前,你和蘇夫人的事就是又老又胖的例子。”蘇夫人是個年近五十歲的有錢寡婦,未去美國投奔女兒前,常來儷佳人送煲湯補田子照辦公室裏的人都笑他,晚上加班要有節制,當心精氣被吸光了,什麼虎鞭、鱉鞭都救不了,迴天已乏術。

“哈!說到這件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蘇夫人認我做乾兒子,因爲我長得像她死去的丈夫,不信你可以問人傑。”當時謠言滿天飛,田子照卻三緘其口,如今事過境遷後才解釋,完全是爲了天雪,他要她知道終身託付給了什麼樣的人?

過去的他,現在的他,和真正的他;其實是個君子。

辛人傑笑着點頭,他很高興田子照願意洗刷冤曲。

“那夏威夷的幼齒?我有十二名人證,看你如何脫罪?”

“莉娜只有十三歲,表面上是個肚皮舞娘,實際上被她繼父逼着兼接皮肉生意,偏偏她又無力反抗,因爲沒錢逃跑。當然你可以說我是冤大頭,也可以笑我是傻瓜,反正我就是替她湊了筆到美國的旅費,讓她有個新的人生,不過口說無憑,我這兒有一封她從美國寄來的感謝信,呈給庭上。”他似乎有備而來。

“林韻呢?”她不信這一回他仍能死裏逃生。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騙人,鬼才信你的話。”汪思涵嗤之以鼻。

“坦白說,她是個障眼法,爲了躲避天雪的感情。”爲了讓她心服口服,他只好一五一十招了。

“爲什麼?我不懂。”

“子照去中東不是你們所聽到的--尋夢--其實他是落荒而逃,爲了也是逃避天雪日益沉重的感情。”辛人傑感性的說。

“這麼說是我把你逼走的?”蔣天雪一臉苦澀。

“不,天雪,不是的,我可能是不習慣接受。因爲我的父母被一場車禍奪走生命,當時他們留下一筆不算薄的遺產,而我就成爲親戚們爭奪的孤兒,大家都對我好,其實是覬覦保險箱裏的存摺,那一年我雖然只有八歲大,但我的心在痛失家人、遍嘗人間虛僞後,卻有了十六歲的叛逆。最後我選擇了孤兒院,和所謂的親人畫清關係。在孤兒院同伴們也對我好,剛開始我好感動,漸漸地我的心又起了變化,我曉得是因爲錢使我與衆不同,我穿的、喫的都比他們好,他們是在利用我的施捨,所以初中沒畢業,我就不聲不響地離開了他們,將自己的心從此埋在深處,不想更不願接受別人的好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

“那你因什麼而改變了?”童年的經歷是影響人格發展的最大原因,汪思涵也是深受其害,所以她一直排斥愛,直到餘力耕的現身,改變了她。

“在伊朗有個阿拉伯女人愛上我,可是我們不能結合,爲了宗教信仰。直到美國爲了科威特轟炸伊朗,她死於無情的烽火下,這才發現我爲什麼不能改信回教?阿拉是神,耶穌也是神,她們和我的愛不衝突。在她死的那一刻,我從沒有接受過一點她的付出,讓她合憾而去。”田子照打了個冷顫,長長地嘆了口氣。

“子照!”蔣天雪雙手蓋住他因痛苦而合十的手,用溫暖的愛熱熱地包住他。

“我帶着滿腹悲情回國來,一下飛機我的腦海霎時出現天雪的電話號碼。其實我並沒抱太大的希望她會守着這間屋子,當她熟悉的聲音傳進我耳裏,我又迷惑了。也許是童年的傷害太深,使我遲遲看不清白己到底要什麼?要不是這場意外,我可能還要花好幾年的時間,才能找到原點。”他喉頭梗塞。

“你休想再叫天雪等幾年?我會急着把她賣出去。”汪思涵正經八百說道。

“別轉移注意力,這杯好酒是你的了。”田子照伸出魔掌,掐住汪思涵的脖子,想灌鴨子喝水。

“不要。”她緊抿着脣線,雙手飛舞着。

“我喝。”辛人傑自告奮勇。

“傻瓜,子照是鬧着玩的,不用真的喝嘛!”蔣天雪來不及攔阻,辛人傑風馳電掣般捏着鼻喝光,鼓鼓的一張嘴。

“愛情的力量真偉大!”田子照重拍辛人傑背脊一記,險險害辛人傑喘不過氣,猛地吞下滿口苦酒。

汪思涵勉強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往後,她該如何面對辛人傑?

哈利遇見了沙利,而非莎莉。

餘力耘貪圖耳根清靜,帶着秀秀和偉偉,偷偷溜到法國二哥那兒,餘力耕爲免父母來回奔波之苦,親自前往緝拿妹妹,這麼一去就是一個星期,只好藉着昂貴的國際電話,慰藉相思之苦。

這一段空檔,剛好被神通廣大的田子照探得,一方面慫恿辛人傑趁虛而人,另一方面嘮叨汪思涵鐵石心腸,硬是替他們安排好合家週日動物園遊,沒想到卻游出了後遺症。辛人傑會錯意,誤以爲自己仍在考慮的名單中,於是行動更加積極,天天下班送佳人到家門巷口。

不料,這些都看在李媚虹的眼裏,而且拍照存盤。

在餘力耕回家的前一晚,李媚虹登門拜訪汪思涵,帶着精采的把柄。

“你想說什麼,就快說。”汪思涵沒有耐心的催促着,她是不願打牌未歸的母親有摻一腳的機會,本來是場小小的無感地震,只要母親跺個腳,立刻成了天搖地動的七級地震。

“我在想-─飛上枝頭當鳳凰的感覺。”李媚虹沒見過這樣單調的屋子,她以爲廿世紀未的居家環境,都該經設計師修飾過。顯然她錯了,坐在這褪色的布沙發椅上,她如坐鍼氈,感到有數百隻小蟲從沙發縫爬出,於是站了起身,四處環顧。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她板着臉。

“也可以解釋成癩蛤蟆想喫天鵝肉,是一種病情不輕的妄想症。”

“李媚虹,我很同情你身上洗不掉的銅臭味,遠遠聞到就令人作惡。也許就是這個味道,將危害你一生,像船王歐納西斯的女兒一樣,永遠得不到真愛。”錢,有時候不全然是快樂的泉源,它往往是包藏禍心的誘因。

汪思涵嘆了口氣,她想起“是誰讓我沉睡”和“致命美人心”兩部電影,不僅是女人,就連碩壯的男人都會被伴侶奪財奪命,錢、錢、錢,它究竟是可愛?可憎?或是無辜的?

“汪思涵,你別得意,你腳踏兩條船的醜陋行爲,現在被我抓個正着。”她從皮包裏丟了份厚重的牛皮紙,落在玻璃桌面上,發出響亮的撞擊聲,並有幾張照片迫不及待地衝出來,攤在日光燈下。

“你大概又花了不少錢,替我寫傳記。”她頭抬得很高,不屑一顧。

錢,最大的好處,就是可買一卡車鮮花、供品、冥紙,上通神明,下通鬼魅。

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

“這一次可有憑有據,逮到你和你老闆間的祕密戀情,你可以檢查一下,是不是虛構的?還是栽贓嫁禍?”李媚虹雞婆地拿起散在桌上的兩張照片,眼睛笑成上弦月。“不錯嘛!他也是個鑲金的帥哥,你還真有兩把刷子,臺灣的帥哥都是你的囊中之物。”

“你以爲這樣就可以威脅我嗎?去動物園又不是去賓綰,你最好繼續努力,替我請個偵探,廿四小時監視我,來張捉姦在牀的特寫。”她雙手緊絞在一塊,用極大的力氣,壓制胸腔裏一座處於高溫滾燙的火山,怕它噴出來的岩漿,會當場燒死偷窺火山口的小人。

她更擔心餘力耕看到之後的反應。要不要打電話解釋?不,有做賊心虛之慮;要不要去機場接他再作解釋?不,有黃鼠狼給雞拜年之憂;要不要等他開口問後再說明?不,到那個時候,恐怕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

汪思涵進退維谷。

“我會的,你的狐狸尾巴已經被我抓到半截,你很快就會現出原形。”李媚虹嫣然淺笑,一掃數個月來屈居劣勢的陰霾。

“你下次再來吧!端午節時別忘了帶雄黃酒來,潑我看看會變成什麼?”

“何必那麼急得趕我走?我的話還沒說完。”李媚虹看出汪思涵坐立難安,好不容易奪回的優勢,她可要慢慢地享受折磨的樂趣。

“你的話還真多,光講話不喝水,嫌我家的水沒燒開?杯子不乾淨?或是你嘴巴生瘡?”她也站了起身,不甘處於下風。

“汪思涵,我今天來除了下馬威之外,另外還有私下和解之意。”

“洗耳恭聽。”她雙手環抱胸前,顯得有些心浮氣躁。

“這些照片可以不給力耕看到,但是你要寫下切結書,保證不再和他交往。”李媚虹倒是氣定神閒,悠哉遊哉。

“門都沒有。”玄關處站了個怒目橫眉的汪母,在開門的那一刻,她就聽見屋裏的談話聲,因而決定不進門,附耳在門上即可。整整有十分鐘之久,聽得她耳癢脖酸,卻瞭解了來龍去脈。

“媽!”她的太陽穴隱隱作痛。

“什麼大不了的照片!憑它?你也敢來這兒撒野。”汪母不分青紅皁白搶着看照片,極度漂悍的樣子。

“比起你以前那些被人告妨害風化的照片,你女兒是小巫見大巫……”李媚虹邪惡的竊笑。

汪母,也就是周秀美,十八歲大着肚子嫁了年長她廿六歲的汪忠國,自此老夫少妻勃溪起,妻子不安於室,在外花枝招展招蜂引蝶,丈夫揹着女兒四處打零工。直到被他人的妻子捉姦在牀,鋃鐺人獄喫了三個月的牢飯後,周秀美轉而寄情於方城之戰,過另一種晨昏顛倒的生活。

“臭丫頭,我今天非撕爛你的嘴不可。”汪母漲紅了臉,像頭煞不住腳的鬥牛,直衝李媚虹,而李媚虹也警覺到危險,連退兩、三步。

“媽,你幹什麼嘛?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你不要插手。”她早料到會有這一幕,飛快地跳到兩人中間。

“誰說是你們兩人的事?女婿是半子,我有權利保護他。”到手的肥鴨,任誰也休想覬覦它一塊肉,汪母心想。

“說的倒比唱的好聽,光是這些照片,力耕看了就冒火,纔不會要這種女人。”李媚虹可憐汪母手中的肥鴨,插翅飛了。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和男人牽個小手,喫頓飯,又不是十惡不赦的大罪,我未來的女婿纔不會在意。”汪母繼續作她的春秋大夢。

汪思涵感到啼笑皆非,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兩個人卻爭得面紅耳赤。

“餘力耕不是你那沒用的老公,給人戴錄帽也……”李媚虹愈說愈過分。

“李媚虹,我警告你,嘴巴再這麼信口雌黃,我要你好看。”汪思涵沒了肚量。

“怎麼?母女倆偷了人,還怕人講?”李媚虹口無遮攔。

“你……”汪母手懸在空中,李媚虹的話像鞭子抽得她遍體鱗傷,鮮血淋漓。

“你有膽打我啊!聯手打啊!我還怕你們不敢打,當心我--”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李媚虹的冷嘲熱諷。這是她第二次的奇恥大辱,拜姓汪的所賜,鹹澀的淚水破閘而出。“你這個老女人,真的敢打我。”

“是你自己要求我打的。”

“有其母必有其女,有你這種野蠻的母親,女兒也不是好貨。”

“你是好貨?好貨幹嘛跑到壞貨家裏恐嚇威脅?我看你根本是金玉其外,敗絮其內的爛貨、賤貨、次等貨、三流貨……。”汪母罵人的本事堪稱一絕。

“你等着,我會把這些給力耕看,連同你這個老女人的惡行,我想他會知難而退。”李媚虹心想在別人的地盤弄刀舞劍,無異是以卵擊石,還是拿着牛皮袋,三十六計走爲上策。

汪思涵成了局外人,坐在一旁看狗咬狗,兩個都是滿嘴毛。

“我把它撕成稀巴燜,看你拿什麼去說?”汪母一個快手,搶下牛皮紙袋,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撕碎它。

“哈哈哈!白癡,我有底片,可以洗個千張萬張出來,撕得你手軟。”李媚虹轉哭爲笑,揚長而去。

“思涵,你呆呆坐在那兒幹嘛┗共豢烊グ訓灼闌乩矗蚊鷸ぞ蕁!?

“我和辛人傑不怕人家講閒話。”汪恩涵無動於衷。

“是啊,這種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別人不見得會相信,尤其是從有心人的嘴巴說出,白的都變黑的。”汪母氣得臉色發青,恨鐵不成鋼。

“別管我的事,好不好?我反正嫁不出去,也可以養你一輩子。”汪思涵站了起身,往樓上走。

“你只能給我碎鑽,買不起克拉。”汪母在她身後咕噥。

“別讓我覺得你是急着要賣女兒,不是嫁女兒。”她轉過臉,惱火的說。

“我只是拿我應得的。”汪母回瞪她一眼,她認爲子女反哺是天經地義,給錢是人類唯一的反哺方式。

“你已經得到太多了,房子是你的名字,每個月有三萬生活費,這些還不夠?”她心力交瘁,工作八年迄今,銀行存款才八萬元,其它全被吸血鬼吸得滴血不剩。

“夠我塞牙縫。”汪母癟癟嘴,受了委屈的樣子。

汪思涵心像被利刃刺了一下,她不懂母愛是何物?是圓?是扁?還是冰的?

一層薄霧模糊了她的視線,一個不小心踩空樓階,汪思涵連滾帶翻摔下摟,在失去意識前,她看到母親刷白的臉色,眼眶裏好象有個亮亮的東西晃動。是什麼呢?她不知道,也許知道,不過她想可能是腦袋受了撞擊,產生的幻覺。

母親怎會爲她落淚呢?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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