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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只為相思怕上樓》 / 葉芊芊 / 第20章 / 共20章

餘力耘倒抽了口氣,穩定心緒。“你殺了她,自己一樣要坐牢。”

“我得不到的,也輪不到她撿。”李媚虹手一用力,數滴血暈紅了刀。

“好,好,你冷靜一點,把刀放下來,我答應你今天所發生的事就此一筆勾消,絕不再提起。”她邊說邊慢慢移動位置。

“你不要靠過來。”李媚虹退到洗手檯前。

“媚虹,你看看鏡子裏面的你,滿眼的血絲,散亂的頭髮,難怪大哥棄你舍她。”餘力耘想到了錦囊妙計。

“對,是她的臉的錯,我應該毀了她的臉。”刀一下子升高了十公分,在汪思涵的臉頰上游移。

女人對女人最大的嫉妒,在於對臉蛋一些細微差距上斤斤計較。

“不,不,你誤會了,我是說你的妝沒化好,其實汪思涵姿色平庸,三分人樣也要配上七分打扮,纔可能造出沉魚落雁的美麗來。媚虹,你比她漂亮又有大家閨秀的氣質,只可惜你沒抓對大哥的心,他不喜歡濃妝的女人,喜歡淡妝。”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激將法奏效了。

“用水讓妝卸淡一點,你會更出色的。”

“真的?”李媚虹半信半疑。

“不騙你,你試試看。”餘力耘報以鼓勵的笑臉。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李媚虹側身壓水龍頭把手時,餘力耘奮不顧身拉住李媚虹的右手,而汪思涵一口咬住李媚虹橫在她脖子上的手臂,刀子離開了李媚虹的手,落到餘力耕手上。

小小的洗手間,一下子擠滿了人,個個神色慌張。

他們一聽完辜莉莉的家族史,就分頭找汪思涵,最後統統集合在洗手間門外,聽見她們的爭執聲,卻進退兩難,只能在外面捏把冷汗。

幸虧餘力耘機智過人,化險爲夷。

戲,卻還未落幕。

李媚虹在父親的押解下悲憤交加地離開酒會,臨走前李父提出解除婚約的條件交換醜聞的蔓生。

辛人傑從辜莉莉的口中得知此情已惘然,隨便編了個藉口先行離去。

四個女人坐在休息室沙發上,喝酒慶祝劫後餘生,外面的酒會全交給男人們應付,這兒成了男人的禁地,女人的天堂。

但她們卻不知道門外掛了一張張開傑親筆書法的警示牌,上面寫着:內有母老虎,喫人不負貴。聽說這個牌子後來還被某個知名的企業大亨相中,出高價買下,一來是因爲他怕老婆,二來是爲了杜絕借錢的客人,一牌二用。

喝到酒酣耳熱的時候,夾在三個心結尚存女人中的辜莉莉,充分發揮了調和劑的功效。“表姊,你今天會讓表姊夫回家住嗎?”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多嘴。”餘力耘嘴硬心軟,她早想夫妻重修舊好,只是到現在還沒找到下臺階。

“我不小了,論年齡也不過小你三歲,論交男人的經驗,我可比你老到多了。”辜莉莉穿著短裙蹺着二郎腿,一副浪蕩卡門的樣子。

“莉莉,女孩子家站沒站相、坐沒坐相,成何體統!”汪思涵擺出大姊的威嚴,辜莉莉雙肩一垮,勉爲其難地正襟爲坐,心裏卻是怨聲載道。日後她要和蔣天雪看齊,穿著大圓裙,在裙內她的腳纔有屬於自己的意識。

“莉莉,你真是口無遮攔。”餘力耘臉紅到了髮鬢。她好久沒有性生活,一想到男女間情慾的事,無形中頭低了下來,掩飾眼底浪漫的遐思。

“你……你還不能原諒我嗎?”蔣天雪戰戰兢兢地問。

“不,應該是我祈求你的原諒,原諒我上一次的行爲。”餘力耘啞着嗓子說,心還沒拉回來。

“我做錯事應該受到懲罰,所以你不必道歉,也不需要委屈自己。”

“這是一個講法治的社會,動手打人就是不對,天雪,請接受我最深的歉意。”

“我對你更是歉疚難安,力耘。”

“你們兩個成了日本人,鞠躬愈鞠愈低,快碰到地板了。”辜莉莉呵呵笑。

“好,太好了,一個叫天雪,一個叫力耘,你們已是好姊妹了,不必再對不起來對不起去,姊妹間是沒有抱歉的。”汪思涵拉過兩人的手,握手言和。

“唉!”

“莉莉,你嘆什麼氣?”

“表姊夫好可憐,你們和好做姊妹了,他卻依然睡旅館。”辜莉莉古靈精怪。

“力耘,你要是真心原諒我,我希望你也能以同樣的胸襟對待張開傑。”

“是啊,光看他那一幅壓軸畫“母愛”,就知道他是愛你的。”

“太便宜他了。”餘力耘惺惺作態。

“表姊,你就不要再掙扎了,男人逢場作戲,有時候做太太的也要反蝨…”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辜莉莉早就看不慣表姊這位“妻管嚴”博士。

“好了,莉莉,你到底是不是女人這一國的?老幫那個臭男人講話。”

“你這句話一罵罵了三個人。”辜莉莉拊掌大笑。

“莉莉,你總要給表姊一次發飆的機會,讓他在外多喫點苦,沒了以後。”餘力耘沒轍了。

“表姊,你什麼都變了,就是虛榮心沒變。”

“不談我的事了,恩涵,說說你打算什麼時候嫁進我們家?”

“我……沒有人向我求婚啊!”汪思涵自我解嘲。

“我這不是來了┅”餘力耕內心充滿過景陽崗的壯志。

“好棒!有好戲看了。”辜莉莉手舞足蹈,像個拿到本好漫畫的三歲孩童。

“丫頭,這間屋子溫度一下升高了二十度,我看可能是冷氣壞了,我們出去外面吹好的冷氣。”餘力耘和蔣天雪一左一右架着辜莉莉,把她抬走。

“可是,我好想留下來看錶哥跪着求婚的樣子。”辜莉莉嘟着嘴。

“以後看你老公的就可以了。”蔣天雪嘻嘻哈哈。

“表哥加油!”

“思涵,你一定要讓我哥雙膝落地,這樣他以後膝下就沒黃金了,不聽話就可以罰他跪算盤。”餘力耘胳臂往外彎。

“力耘!你當心我回家揍得你皮開肉綻。”

“聽到沒,他會揍妹妹,思涵,以後我們姑嫂一心,你今天就替我討個公道。”

“快走,想看從鑰匙孔偷看更過癮。”餘力耕生氣地打開門,比了個請的手勢。

寂靜無聲。

汪思涵低頭玩弄手指,餘力耕站在門口等她開口認錯,偏偏她無語。

餘力耕按捺不住空氣中只有馬達的聲音,嘆了口氣,“爲什麼不說話?”

“你想知道什麼?”她抬起頭,勇敢地接受他溫柔的責難。

“爲什麼要穿這麼性感的衣服參加酒會?”

“請柬上寫着盛裝赴會,而這一件恰好是我唯一的夏季盛裝。”這件霓裳還是和蔣天雪於兩年前逛街時忍痛買的,買完之後她連喫了三個月的陽春麪,最後落到躺在醫院打點滴補充營養。

“那也用不着挽着辛人傑的手、一副小鳥依人的甜蜜樣!”從門口的騷動開始,他的視線幾乎沒離開過她一秒。

“你說錯了,是大鳥依人。來這種場合的女士身邊有個男伴相隨是很自然的事,你不也帶着李媚虹一起來?”她不記得自己有靠在辛人傑胸膛的疏忽,想了想後她篤定他說謊。穿上三吋高跟鞋的她,身高一下拉長到一百七十三公分,怎麼靠在身高一百七十五公分的人肩上或胸前?

“他可以去挽蔣天雪的手,爲何獨獨是你?”他耿耿於懷。

“天雪名花有主,主人又是人傑的好朋友,他當然不能逾矩。我就不一樣了,自由自在的單身女郎。”她辯才無礙。

“誰說你是自由的?你是屬於我的。”他把她從沙發上拉起。

“我不是。”她下巴抬得高高的。

久違的吻,挾排山倒海之勢席捲她的脣,她的理智、她的感情瓦解了,這麼深刻的愛,她再也捨不得拋棄,再也不想逃避了。

餘力耕感覺到門外確實有鑰匙孔偷窺狂,依依不捨地澆熄熱情,附在她耳際輕喃:“我可以去當醫生了。”

“什麼?”

“專門治療性冷感女人的主治大夫。”

“不行,你只能有我一個病人。”

“那你什麼時候來我這兒接受臨牀診斷?”

“年中。”

汪思涵的年中,是明年年中,等父母從大陸回來之後的年中。

餘力耕直呼上當了。

兩個月過後,蔣天雪和田子照這一對老夫老妻終於踏上紅毯。

不過,這場婚禮讓餘力耕十分喫味,一來是妒忌天底下所有比他先得到幸福的男人;二來男儐相不是他,是辛人傑,而女儐相卻是他未婚妻,實在氣得他火冒三丈。

可是他不敢表現出狹心症的症狀,那些女人鐵定會嘲笑他、污辱他、傷害他、批鬥他,發動長達十年的文革運動,讓他不得安寧。

現在那些女人全躲在新娘休息室裏,門口又掛了“內有母老虎,咬人不負責”的警示牌,不知在裏面玩什麼飛機!

“天雪,你不是說年底才結婚嗎?”汪思涵狐疑的問。

“有人在催了。”蔣天雪羞答答的說。

“子照?”

“不,是他的孩子等不及了。”蔣天雪指着微凸的小腹。

“我還以爲你發福了。”汪思涵笑自己眼拙。

“惡!”餘力耘的嘔吐聲一嗚驚人。

“表姊!”辜莉莉正在喝汽水,差點嗆到。

“有什麼好驚訝!我是有老公的女人,有愛就有產物。”餘力耘四兩撥千斤。

“問題是,你不是家庭計畫的擁護者?”辜莉莉記得表姊兩次從產房出來後,第一句話都是:“我發誓再也不進產房”。

“政府現在鼓勵三個小孩恰恰好,我這是響應政府的政策。”餘力耘頑強的反駁。

“算算日子,這一胎大概是畫展開幕酒會那一晚激情下的產物。”

“莉莉,你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姊,她們都開花結果了,你呢?”

門口響起了敲門聲,是餘力耕的催促,“女施主們,參佛時間己過,用膳了。”

“你們聽見了,和尚在阿彌陀佛了。”

“善哉!善哉!”大家笑成了一團。

餘力耕已經喫了兩個月的素菜。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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