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公孫濤在符蘭走後,馬上大敞房門,還用力搧着書,好搧去殘留的香氣。
怪了,明明臭得要死,方纔他怎麼會被她擾亂氣息?
搧着搧着,他不經意瞥到今天收到的賬目,想起那女人囂張、不可一世的模樣,冷下臉來。
他早和賴掌櫃聯繫上了,要不是另有計劃,他何必看她的臉色。
他之所以留下,是想利用受傷的機會,逮住暗殺他的幕後主使者。
那個人那麼想置於死地,知道他受了重傷失蹤,肯定會有動作,一來怕他沒死成前功盡棄,二來是怕會查到自己頭上,所以,這時候那個人心裏肯定是焦慮萬分。
於是他利用了這點設下陷阱,寫了封信,托賴掌櫃設法交到皇上手中,請皇上流出他受重傷在某處療傷的消息。
而療傷的地方並不難打探,那個人太怕他活下來,只要一查出他位居何處,一定會再派人殺他,他只要來個守株待兔,就能輕鬆捉到殺手,屆時嚴厲拷打不怕他們不說出主謀是誰。
爲了不打草驚蛇,在逮到對方前,他不得不暫住在這裏休養。
在對方上鉤前,他就多忍耐一下那個女人吧。
***
符蘭住的掬蘭閣是當家花魁纔有的獨棟閣樓,因此出入的只有幾個固定的丫鬟、小廝,符蘭早就買通了他們,讓他們在花嬤嬤進掬蘭閣前先通風報信,所以公孫濬目前還沒有被花嬤嬤發現。
平時待在掬蘭閣,公孫濬大都是待在房裏看書,此時他一邊喝着茶,一邊享用小荷偷塞給他的糕點,發現茶喝完了,公孫濬諷刺地想,再一壺茶還要收五十文吧,不,加了茶葉,還要多個二十文才對。
“晴兒,別跑,聽話呀!”
“站住!”
“晴兒乖,別跑呀!”
“給我站住,不準動!”
亥時是青樓最忙碌的時候,符蘭不可能還待在掬蘭閣,他怎麼聽見了小荷和那女人的聲音,還聽到吵鬧的腳步聲?
就在公孫濬納悶着時,房門被打開了,一個五、六歲大的小女孩跑進來,躲進桌子底下。
符蘭和小荷緊跟着衝進房裏,兩人都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荷喘了幾口,便彎下腰好言相勸。
“晴兒,快出來……”
符蘭可沒她這好脾氣了,雙手扠腰道:“給我出來!”
“小姐,別那麼兇……”小荷拉拉她的袖子勸着,抬起頭對公孫濬道歉,“抱歉,公孫公子,我們沒敲門就闖進你房裏……”
“不要緊,倒是這孩子是……”公孫濬收起驚訝神情往桌下看去,只見那孩子一身灰色粗衣,瘦骨嶙峋,看起來是貧苦人家的小孩,他不禁湧上憐憫,想起符蘭對這孩子又兇又吼,用責怪的目光看着她。
“不干你的事!”符蘭沒想到會被公孫濬看到自己拿一個孩子束手無策的模樣,對着桌下說起氣話,“快出來,不然今晚你就等着捱餓吧!”
公孫濬看不慣她的態度,出言責罵,“有必要對個孩子那麼兇嗎?你就不能溫柔一點?”接着,他將沒喫完的糕點拿到桌下,一雙纖瘦的小手猶豫的伸出來,他又勸了句,女孩才放下心,捉着糕餅就往嘴裏塞,公孫濬看她餓成這樣,更加心疼。
“喫完可以出來了吧,瞧你髒兮兮的……”得洗好澡身子才舒服。
符蘭還沒說完,就被公孫濬嚴厲打斷,“夠了,你不只是人臭,那張嘴更臭,只會對孩子說苛刻難聽的話!”
“你說什麼?!”符蘭黑着臉,想向前理論。
公孫濬不理會她,彎下身,頗有耐心哄着小女孩,“出來吧,叔叔會對你很好,不會兇你的。”
小女孩看是給自己糕點喫的叔叔,有點猶豫的看着他。
公孫濬見她不動,試着拉了她的手,小女孩卻喫痛一聲,大哭起來,他心中突生異樣,立即鑽進桌下將她抱出,拉起她的衣袖,竟見細小的手臂上烙着一道道瘀青。
他從沒感到那麼憤怒,大聲斥罵符蘭,“你打她!你居然凌虐一個這麼小的孩子……”
他戛然止住聲,因爲她看來臉色凝重,似不知道這孩子手臂上有瘀青……
小荷聽到“凌虐”兩字,可着急的解釋道:“公孫公子,你誤會了,小姐是看晴兒身子髒,想幫晴兒洗澡罷了,也沒有不給她飯喫,早差人到廚房準備了……”
符蘭在一旁,像是完全沒聽到兩人說了什麼似的,直盯着晴兒看,忽然她朝晴兒衝去,掀開她的上衣,竟看到一身怵目驚心的鞭痕。
“是誰打你的?你爹孃嗎?”符蘭激動地問着她,眸裏閃着心疼的波光。
公孫濬也看到孩子身上的傷痕了,驚呼道:“她爹孃打的?!”
符蘭不管公孫濬有多震驚,抱起晴兒就往外衝。
小荷受驚的捂住嘴,好不容易纔發出聲音,“公孫公子,那個孩子其實是小姐好心買下的。”
買下的?公孫濬疑惑地看着小荷。
“今晚有對夫妻帶着這孩子來到繁花樓,說他們要賣女兒還債,嬤嬤看孩子太小勸他們帶回去,他們就威脅說要賣到別的青樓,是小姐看不下去用一百兩將孩子買下,打算找戶好人家收養那孩子。”
公孫濬瞪大眼,久久才困難地發出聲音,“她不是很愛錢,怎麼會花一百兩……”
“公孫公子,其實你一直誤會我們小姐了,小姐她雖然貪財、嘴巴不饒人,可是她心地很好的,只要拜託她,她都會幫忙,雖然表面上都是心不甘情不願,但是她沒有一次對需要幫助的人棄之不顧。
“之前樓裏有個姑娘要跟情郎私奔,是小姐出錢幫他們的;有姑娘的家人病了,也是小姐借她急用;還有我,我被我爹賣來繁花樓,是小姐看我年紀小,不忍讓我淪落風塵,便拿了錢,買下我當丫鬟。
“還有當初她大可將公子你丟下的,可她還是花了銀兩,又冒着可能會有的危險救了你,小姐人真的很好,請公子不要再誤會她了。”
聽完小荷的這番話,公孫濬大受衝擊,遲遲無法將小荷說的那個人和他認識的那個女人聯想在一塊,在原地呆滯了許久許久,心裏也對她升起了複雜的感覺,不知該用什麼態度面對她。
接下來的兩天,他沒見她找上門,只是走廊上不時聽到她和那孩子的追跑聲,想必是那孩子耗盡了她的精神,讓她沒空找他麻煩吧。
跑步聲又來了,公孫濬裝作沒聽見的專心看書。
“不要跑,給我站住!”
“站住!”
吵死了!她能夠好心腸買下那孩子,就不能溫柔一點對待嗎?
公孫濬容忍不了吵鬧,擱下書走到外頭,就見那個叫晴兒的小女孩朝他跑來,躲在他後頭。
符蘭旋即追來,朝躲在公孫濬後頭的晴兒喊道:“過來,快回房睡覺!”
許是符蘭語氣兇了點,晴兒抽噎幾聲哭了。
公孫濬看到小女孩哭了,微啓脣想問發生了什麼事,符蘭卻更快地回答道:“我可沒有打她。”
見他詫異地回望她,符蘭發現是自己誤會了,一臉尷尬,不知怎地,那模樣看在公孫濬眼裏十分可愛。
這時候,公孫濬才注意到符蘭穿着一身素白衣裳,比平日樸素許多,臉也沒上脂粉,格外清麗,他不禁看出神了。
符蘭沒發覺到他的目光,爲打破尷尬,她道:“這孩子被爹孃打怕了,對人很防備,寧可在椅子上打瞌睡,也不願上牀睡,一要她睡覺,她就跑給我追……”
聞言,公孫濬回過神,對上她眉宇間的疲憊,問道:“你也沒睡好?”
符蘭沒好氣地哼道:“她不肯睡我哪有辦法好好睡,今天我一定要她乖乖睡,我已經要小荷跟嬤嬤說我今晚不見客了,真是的,害我少賺一天的錢!”
公孫濬聽她埋怨,卻意外發現她眸裏沒一絲厭煩,反而隱隱閃着波光,像在擔心似的。
“幫她洗澡也難洗,她身上都是傷疤,用熱水怕她疼,用冷水怕她冷……”符蘭秀眉擰緊,煩躁的脫口道:“真是麻煩的孩子!”
要真麻煩,她還會擔心這孩子疼不疼、冷不冷嗎?
公孫濬心口冒出這句話,彷佛在小荷說了那番話後,他突然懂得用另一個角度看她,撥開這女人彷佛長滿刺的外殼,看清楚她高傲刁鑽下的柔軟心腸。
“看來她比較喜歡你,纔會躲在你後面。沒辦法了,你來哄她睡吧,逗她笑也好、陪她玩也好,讓她磨光力氣好好睡一覺。”符蘭無奈道,她不忍心再看到這孩子強撐着不睡的模樣了。
“要我哄小孩睡?”公孫濬不敢相信她對他這般要求。
“對,你哄她睡,把她抱來我房間裏吧。”說完,符蘭不管他的意願轉身就走。
這女人在支使他做事?憑什麼要他堂堂丞相當奶孃?
可公孫濬也無法關上房門來個眼不見爲淨,他蹲下身摸了摸晴兒的頭,溫柔道:“讓叔叔抱你好嗎?”
晴兒有點遲疑,但她喜歡這個給她糕點喫的叔叔,便乖順的讓他抱起,兩大一小一起走回符蘭房間。
進了符蘭房裏,公孫濬看到極盡奢華的擺設,桌椅等都是上等檜木,屏風上刻着精細的花鳥圖,桌上、櫃上都擺着許多精緻的琉璃玉品,地上還鋪有柔軟的羊毛毯,牀很大,上頭是成套繡工精緻的紅底金線被褥,四邊的柱子也繫有大紅略帶着透明的紗縵。
“快,你快當馬讓她坐!”
公孫濬視線回到她身上,扯了扯毫無波紋的笑,這女人,就不能有一刻不要說出讓人生氣的話嗎?
轉向孩子,他臉色變得和煦,“晴兒,想不想飛起來?”
晴兒懵懵懂懂的點了頭,公孫濬便一把抱起她,舉得高高的。
符蘭被他這舉動嚇到了,阻止道:“放下來,她會怕的……”
“高……再高一點……”
聽到這聲音,符蘭打住了話,像見鬼般瞪着公孫濬,這孩子幾乎不說話的,現在竟主動開口了。
“這樣呢?”他讓晴兒坐在他肩頭上。
“好高、好高……”晴兒開心的張開手臂,好似伸展翅膀。
符蘭心裏頓生某種微妙的感覺,明明是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竟能對一個孩子那麼溫柔。
公孫濬見她盯着看,冷不防道:“晴兒,這位姨說要跳舞給你看。”
她瞪大眼,他在說什麼?
“花魁不是都很會跳舞嗎?”公孫濬挑眉道。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咬牙道:“孩子哪懂得看舞……”
“原來你不想跳,看來你不只不會哄孩子,沒辦法當娘,還很小氣,連支舞都不肯跳給孩子看。”他故意激他。
左罵她沒辦法當娘,右罵她小氣,符蘭火了,“跳就跳!”
她打開櫃子拿出了條色彩繽紛的綵帶,像對公孫濬挑釁般,在他面前一個跳躍,輕盈的揮動綵帶跳了起來。
公孫濬看得眩目,不愧是花魁,每個輕盈舞動的姿態都美得驚人,一身白的她更像朵清純白花,當她優美的轉了一圈又一圈時,他的心也被勾得癢癢的,掀起一波波浪潮。
一曲舞畢,符蘭得意的向前詢問,“如何?”
公孫濬定定地看她,黯黑的眸裏閃爍着不知名的情緒。
符蘭被他這麼看着,心竟莫名一跳,浮起了某種古怪。
“姨好美……”
晴兒微弱的聲音吸引住符蘭,她往上看,看到坐在公孫濬肩上的晴兒臉蛋紅撲撲的,好像很喜歡,心情大好,“姨再跳一次給你看!”
她又揮動綵帶,翩然起舞,使出渾身解數跳給晴兒看,希冀晴兒能更開心。
公孫濬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付出所有熱情的跳着,看到她嫵媚撩人的舞姿,她纖細誘人的小蠻腰,他眸色越加深了,心口益發熱燙,不能自已。
符蘭知道他沒移開過眼神,一直看着她,羞赧得不知該怎麼辦纔好,熟到不能再熟的舞步都亂了,一直到小荷來了,她纔有理由停下舞步,要小荷去送點心來,順道換別的遊戲玩。
她拿出紙,剪了一張當紙牌,要晴兒在上頭畫圖案,有花、有樹、有房子、有魚、有狗、有貓,連花嬤嬤、小荷的圖像都有,但晴兒一直畫不好小豬,符蘭便重新拿了張白紙教她畫。
“來,姨來畫,你看好喔,豬要有大大的耳朵,還要有大大的鼻子……”
“舌頭也要大大的吐出來!”晴兒興奮的接話。
“聰明!”符蘭揉了揉她的頭,脣邊漾起寵溺的笑。
“原來你也有溫柔的時候。”公孫濬盯着她看,難以置信她會有這麼柔和的表情,她也會揉孩子的頭,笑得這般寵溺。
被他這麼說,符蘭鼓着頰瞪他,越瞪越難爲情,索性撇過臉不理他。
紙牌足足畫了三十張,全撒在地毯上,三人輪流出題,搶到最多圖案的人贏。
這時候的晴兒已經放下防備,恣意的和兩個人玩鬧着。
“晴兒要找姨畫的小豬,小豬在哪兒?”
符蘭眼尖的找到了,伸手去搶,公孫濬的手卻迭上了她的,她倒抽了口氣瞪他,公孫濬也盯住她,兩人眼神交會,周遭隱隱有絲曖昧的氣氛,交迭的雙手溫度快速上升,雙雙火速抽手。
不知玩了多久,晴兒才漾着笑,沉沉的睡着了,符蘭也體力不支倒下,睡在晴兒身側。
***
清晨,窗子外的鳥兒吱吱喳喳吵着,符蘭迷迷糊糊的醒來,往左側看,看到晴兒熟睡的小臉,欣慰的漾起笑,“太好了……”
接着她再往右看,竟看到旁邊睡的是公孫濬,差點尖叫出聲。
他怎麼會……怎麼會沒回房裏,睡在她身邊?!
符蘭第一個念頭就是想大聲罵他,但見他熟睡,斯文的五官泛着溫柔,意外的吸引人,她不由自主地伸出食指,莫名地想碰觸他……
突然,她聽到小荷和花嬤嬤的聲音——
“小荷,你家小姐呢?”
“嬤嬤,我正要過去呢,不知道晴兒昨晚睡得好不好……”
聽着兩人的對話,她想起小荷昨晚送來糕點後就先走了,壓根兒不知道公孫濬睡在這兒,完了,她們就要過來了,怎麼辦?
符蘭用力搖晃熟睡的男人,公孫濬緩緩睜開眼,直到眼前映入符蘭着急的臉蛋,才發現自己竟睡在這裏……
“快起來!嬤嬤來了!”
公孫濬神智瞬間清醒,配合的想找地方躲。
符蘭左看右看都沒有藏身的好去處,櫃子太小,屏風半透明,牀底也塞不下,只有……
“上牀去!”
“要我上你的牀……”公孫濬頗有意見,卻被她硬推上牀,拉上棉被一蓋,從頭到腳蓋得沒一絲縫隙。
沒注意被子裏傳出微弱的碰撞聲,符蘭忙着拉下紗縵遮掩,“千萬別出聲!”
等藏好人,花嬤嬤和小荷剛好踏入房裏,符蘭故作冷靜地道:“嬤嬤,有什麼事嗎?”
“是好消息,有人願意收養晴兒,那戶人家生了三個兒子,一直生不出女兒,聽到晴兒可憐的遭遇就說要收養她。”
“太好了!”符蘭捂着脣欣慰道,小荷也是現在才聽到這事,很是開心。
“哎呀,小晴兒怎麼睡到地上去了?我把她抱到牀上睡吧!”花嬤嬤眼裏滿是慈愛,彎下身將晴兒抱了起來。
這可不成!符蘭臉色大變,朝小荷猛搖頭,要她快將花嬤嬤帶出去。
小荷先是困惑,在看到符蘭拚命往牀榻方向擠眉弄眼時,她終於明白了,倒抽了口氣。
“嬤嬤,讓晴兒到我房裏睡吧……”小荷連忙上前阻擋花嬤嬤。
“在這裏睡就好了,爲什麼要……”
“小姐這兩天因爲小荷的事沒有睡好,沒睡好她就會惹客人生氣,還是讓晴兒睡我房裏好了……”邊說邊把花嬤嬤和晴兒帶出去。
看到小荷成功將花嬤嬤帶走,符蘭鬆了口氣,走向牀榻,將兩旁布縵系起,對着被褥道:“可以出來了。”
公孫濬翻開被子,自枕頭上撈起一錠金元寶,怒道:“你是想用這個謀殺我嗎?”他被她那麼一推,後腦杓正中金元寶,痛死了!
“拿來!”符蘭看到她心愛的金元寶在他手中,飛快地想搶回,卻重心不穩的往他身上栽,一下子跌到他身上。
霎時,兩雙眸子對看,空氣陡地熱了起來。
公孫濬看着置身上方的符蘭,自從她顛覆了他原先對她的印象後,現在看她,他突然發覺她沒那麼刁鑽不饒人,當她烏黑的髮絲垂落在他胸口,他的心還隱隱騷動着。
符蘭也恍神了,第一次這麼近看一個男人,她發現他有一雙清澈的眸子,鼻子好挺,脣型薄厚適中,這男人長得真好看,而且在見過他昨天對晴兒的態度,他看起來不再那麼討人厭……
兩人就這麼曖昧對看着,不知看了多久,公孫濬啞聲提醒道:“你壓着我,是想讓我的傷勢更嚴重嗎?”
符蘭臉紅的回過神,用力搶回金元寶,從他身上跳下,“給我出去!”
公孫濬一邊自牀上爬起,一邊注視着她紅潤的頰,覺得不可思議,她明明伺候過許多客人了,怎麼看起來會如此靦覥可愛,讓他心一跳……
“看什麼?出去!”符蘭張開一排潔白貝齒,像是隨時會撲上來咬他。
公孫濬心一動,明明討厭她的潑辣刁蠻,這一刻他心裏卻是飄飄然,眼神迷離地望着她,“你不知道你這副氣鼓鼓的模樣更勾引男人嗎?”
符蘭臉紅得像快滴出血,朝他嘶聲尖叫道:“滾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