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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情迷耀眼英雄》 / 萬里晴 / 第18章 / 共25章

“當時,你有把握救出他們嗎?”她緊張的問着,沒察覺到,這是多年來,父女第一次有來有往的對話起來,內容不再侷限於道歉與沉默。

“老實說,”瓦倫斯早察覺到了,心裏受到震動,卻竭力不動聲色,“沒有。”

“沒有?”她提高音調。

“當然沒有。”瓦倫斯橫了她一眼,“我之前做爆破實驗,外部環境都受到控制,就算做炸彈,準備時間也很充裕,但委內瑞拉那個廢墟,是我第一次在現場依實際情況調配藥品,不但時間趕,不確定性因素也多,怎麼可能有把握?”

迪克在旁補充,“我們當時有找來另一個合作對象管時鋒,他是建築專家,他研究過藍圖,幫瓦倫斯衡量情況。”

她纔不管有什麼專家,她的里昂當時命懸一線!“你……你都不怕再炸死更多人嗎?”

“再”這個字,灼痛了瓦倫斯的心。他知道女兒不可能認同他以前做的事,但直接聽到,感覺更傷。“我當然怕,但是——”

迪克柔聲切入,“瓦倫斯一開始就對我說明利弊了,我也知道他的爆破可能有不完美的結果,但是經過評估,指望他勝過指望大型機具運達,里昂他們也都清楚情況,同意由他來。”

“可是……”她的腦子亂昏昏。這羣人都瘋了嗎?“那是炸藥!”她轉頭看着里昂,“你也同意讓他亂來嗎?”

知道她激動,里昂謹慎的開口,“瓦倫斯不是在亂來,他一步一步,小規模、小分量的引爆……”

“你不是在最危險的地方嗎?那裏不是還有瓦斯管線什麼的嗎?不是還有其他炸彈嗎?怎麼禁得起一步一步的炸?”她慌得思緒都亂了。“你們有沒有想過,萬一一個炸彈引爆另一個,那麼——”

里昂將她圈入懷裏,“你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但瓦倫斯都算到了。在沒有辦法之時,他提出的辦法非常珍貴。”拍撫着她,他慢慢說:“當時我也同意他的作法,直到現在回想起來,也不會改作第二種決定,因爲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情況的險惡。”

“對。”班克斯冷靜的說:“里昂所在的地下室機房,炸藥分量是最重的,他很清楚情況可以有多差。要是他掛點了,估計連棺材都能省下來。”

“謝謝你的補全。”里昂挖苦的說。要是班克斯現在不在法國,而是在身邊,他就捶他一拳。沒見他的女人正心煩意亂嗎?他還來攪局!

迪克說:“瓦倫斯從班克斯、西森所在的位置開始處理,他炸過之後,我們再用機具挖洞,就容易多了,連婕馨跟阿奇身處的廚房也料理完之後,他纔到里昂所在的地方動手。”

“那一段特別艱難,我記得。”西森不知是不是有意折磨瓦慈,周詳的形容着,“瓦倫斯不敢下太重的藥量,就是怕你剛剛說的,一顆炸彈引爆另一顆,把跟里昂同在機房裏的炸彈也炸了。”

阿奇接口,“爲了不被波及,每次他埋好炸藥後,我們所有人都往後撤——”

“撤?”瓦慈抓到重點,“你是說,每次要引燃炸藥,你們就統統跑出去,把里昂一個人留下來?”

里昂拍拍她的頭,安撫道:“那是爲了所有人的安全着想。”

那又有誰爲了這個大笨蛋着想?“你一個人被留在黑漆漆的地方,多可怕!”

她指責似的大聲質問,“幾次?”

“讓我想想,”阿奇作狀思考,“瓦倫斯分五次來爆,所以里昂被留下了……五次。”

“‘最少’五次。”武婕馨友情提醒,聽在瓦慈耳中更覺殘忍。“還要算上里昂一開始被留在機房的那一次。”

瓦慈鑽出里昂的懷抱,不敢置信的問道:“你們就讓他孤伶伶的等死那麼多次?”

里昂再拉了拉她。“是我堅持的。”

她不接受這個理由。“儘管他纔是靠危險最近的人,你還是先救其他人?”她質疑的看着父親,“你們也覺得這樣沒問題?”她一一梭巡過其他人的神情,連遠在法國的班克斯,也被她從螢幕上瞪了一眼。

她語中強烈的指控意味,反而讓所有人的嘴脣彎了起來。

她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這種時候,他們怎麼還能笑?

“里昂,跟他們絕交!”她氣憤的說:“這種朋友,不要也罷!”

阿奇是第一個縱聲大笑的人,然後是迪克,然後是西森,然後是武婕馨,連班克斯也在微笑。

里昂楞了一下,後來也笑了起來。

“這件事不好笑!”瓦慈拉下臉,“你們把他丟着等死!”

他們笑得更大聲了。

里昂把頭埋在她頸窩,笑得軟綿綿,“親愛的,他們笑,是因爲你站在我這邊,你爲我說話。”

瓦慈慢了幾秒才領悟過來,整個人僵住。

阿奇扣住武婕馨,意有所指的說:“每個男人都值得一個真心護着他的女人,而你,就是里昂的。”

瓦慈訥訥的張了張口,又閉了閉口,臉兒忍不住紅了起來。

老天!她剛剛真的在這羣人面前,用指着人家鼻子的態度,批評了他們嗎?她怎麼這麼有膽?她以前明明不是這種人!

里昂拍拍她。如果不是照料到她的情緒,他非得跳起來自鳴得意不可。他的女人這麼爲他着想,不惜以一對多,爲他出氣,真是太爽啦。

但他知道她此時很窘迫,所以很貼心的收斂下來。

“好了,到此爲止,都不許再說了,那是過去的事,已經不再重要了。”他佯怒。等瓦慈釋懷時,他一定要把這段拿出來重複說嘴,一直一直說到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的女人是多麼強而有力的站在他這邊。

“我倒覺得瓦小姐很有興趣再多聽一點。”西森故意說。

“事實上,我累了。”如果還有更多流血內幕,這一刻,她也承受不起了。她站起身,“我想先回房休息。”

里昂沒跟着起身。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他很清楚,這位小姐正在激動中,他有預感,這時她只是輕巧帶過,等離開別人的視線,她會繼續拷問他。

他想陪伴她,但他不想說出更多讓她傷心的話。

轉頭見他沒跟來,瓦慈不禁氣惱,“里昂!”

她的態度更令大夥莞爾,活像他們本該婦唱夫隨。

里昂慢吞吞的站起身,把剩下的啤酒全喝光,用眼神譴責了兄弟們一眼,“早就叫你們不要說了,真是的!”

“好好享受你火熱的一夜。”阿奇對他眨眨眼,小聲說。

西森仰頭幹了啤酒,“不必太感激我們。”

走回房間的一路上,果不其然,里昂被審問了。

“那時瓦斯有外泄嗎?”瓦慈側頭,露出一雙紅紅兔子眼。

“一點點。”

“那很危險?”

他搔搔腦袋,“迪克他們有想辦法截斷供應,就算外泄也有限。”

“還是很危險!”

“一點點啦。”

“要是有火星的話,會引燃吧?”

“幸好不太有。”就算有,他現在也不敢承認啊。

“你吸進不少吧?”

“所以頭很昏,記住的事很少。”

“但他們說你條理分明,我爸說你還能分析情勢給他聽。”

“那是強撐的。”感覺到她顫了一下,里昂說:“接下來的事,我自己記得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因爲瓦倫斯出手,天堂角夥伴營救,最後我存活下來,所以,”他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吻在亞麻色的發上,“別問了。”

她乖乖沉默了。

回房後,輪流洗過澡,瞎混了一下,就在里昂以爲警報解除時,瓦慈不期然又問,“那是什麼感覺?”

“什麼什麼感覺?”已經開始放空的他,傻呼呼的問。

“跟炸彈同在一室,呼吸有毒的瓦斯,不知道會活下去,還是會瞬間死去,又或者慢慢拖到最後一刻才死,”她安靜的問,“是什麼樣的感覺?”

她想得好真實,讓他覺得,自己若不好好回答,就是討打了。

“一生在我腦中飛快倒帶這件事,始終沒發生。”他促狹的說,看她不捧場,才收斂起讓他舒服自在的搞笑氛圍,“說真的,沒有很可怕。”

“是嗎?”她歪着頭問,“是怕我難過,才故意這麼說的嗎?”

他笑了,“不是,是真的。畢竟那時我沒有老婆跟小孩,沒有人需要我負責。從事這一行之前,我已經弄好保險,真有萬一,我留下的資產可以照顧到其他家人,所以問題只剩下一個——”既然她想聽最真實的心聲,他就給她。里昂將雙手搭在一起,定定的看着她,“我會死。”

這句話落下,氣氛瞬間沉降。

她抓住他的衣襬,不住顫抖。

“我會死。”他很篤定的說。

“里昂……”她微弱的喚。聽他這麼說,她心好痛!

“但,大不了就是一死。有點可惜,不過最慘是那樣。”他灑脫一笑,像太陽破雲而出。他牽起她的手,握在掌心,“你知道我,我怎麼可能陷入絕望的深淵呢?我一定會想盡辦法爬起來的啊!就算我暫時爬不出炸藥坑,也一定會想很多愉快的事,打起精神來,我就是這樣的人,而且打算一直這樣活下去!”

她幾乎被他逗笑,就差那麼一點點了。“你該不會在機房裏跳你那個幼稚的舞步吧?”

他提醒,“那時我受傷了,而且手臂壓住,腿也斷了,跳不起來。”

“對喔!”她再度面露擔心。

他真想罵自己笨蛋!“不過,我應該哼了幾首曲子。”

她才又放心下來。

漸漸的,他的神色又轉爲凝沉,“我曾經跟你說過,在生死一瞬間,可以讓人把事情的輕重緩急訂出來。”

“對,你說過。”她記得很清楚。“在你告訴我,你故意讓我被小阿里的人帶走時,曾經說過。”把她氣得牙癢癢。

“這個道理,就是在那一刻悟出來的。當人自以爲資源很充裕,時間還很多時,難免這個也要,那個也要,什麼也不願意舍,只有在驚覺到時間有限,纔會迅速作出抉擇。

“而下意識作的抉擇,看似缺乏考慮,其實最適合自己。”

瓦慈瞪着他,半晌才吐出一句,“你真的很討厭!”

里昂呵呵笑着,知道如果她不認爲他是對的,不會跳出這一句。

“我想看你。”她要求,“讓我看你。”

之前歡愛時,他對身上的傷總是含糊帶過,而每當她正經要問時,情慾經驗豐富的他就會故意挑逗她、誘惑她,讓她掉進令人目眩神迷的飢渴與滿足之中,渾然忘了一切。

“要看我?”里昂隨即領悟她的意思,這小女人想要他了。“那你得自己動手。”

求之不得。

她拉他上牀。曙光島終年氣候炎熱,在這裏,兩人都褪去沉重的冬衣,改穿輕薄的麻紗棉料。她拉高他的T恤下襬,他配合的舉起手,從上方脫掉。

跪坐在牀上,里昂宛如高貴的男獸,揚着驕傲眉眼,任由她看。

他從來不爲身上的疤痕而羞恥或不安,那猙獰的凹凸記錄他的過往歲月,之前回避她的追問,只因爲解釋起來太大篇,會耗掉太多時間,而當他要她的時候,總是很急很急,恨不得一口就將她吞下,所以避而不談。

此時,她已經知道了那一切,他也就任由她探看。

瓦慈摸着他的胸腹。五年前,他肋骨斷了三根,她一一吻在如今看得見的傷疤上。他左手被壓傷,她緩慢揉挲着。還有手骨裂傷,她吻在看得到色素沉澱的上臂。以及腿部骨折,還有皮肉傷無數……

看她印下一吻一吻,里昂有點受寵若驚。

自從發生關係之後,兩人每夜同寢,就算他有心體貼,也終究耐不住索要她的yu/望。他沒有一晚輕饒過她,而這個小女人即使羞怯,也總是很配合。

不過,她的配合一直都是被動的接受他的索取與給予。

而此時,她主動吻他,邊吻邊脫去兩人的衣物,直到不着一縷。她的吻依依的,帶着救贖與憐憫的味道,那些傷疤早已不疼,卻被她吻得發燙。

從她細膩的動作中,他知道她珍憐他,他是被她深深疼進心坎裏的。

……

怪不得阿奇要他好好享受這火熱的一晚,原來過來人的經驗談不會有錯。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既然小女人敢要,他當然會慷慨的給。

這一夜好漫長,幸好他身強體健,全身勇武,總算是順利的撐過去了。

早晨醒來時,他的男性又自動自發的站好了,她沉沉側睡在他身邊。

他應該休戰,她也應該,但是……唉,怎麼都要不夠,硬了就想嵌入她,他有什麼辦法?

無奈復無奈,他將下身湊向她,輕巧的分開雙腿,從她身後進據。

“唔……”她低吟一聲,卻沒有反抗。

……

從她羞赧撇開的神情中,他知道她明白這代表什麼意思。

他抽出面紙,爲她擦拭乾淨。鑑於從昨晚起,她一直阻撓他戴保險套,又在他即將高/潮時,用盡一切力量挽留他——

“我們要談談這件事。”

她纔不想談,反正做都做了。

“瓦慈,你會懷孕!”他忍不住要說說她,雖然明知自己的責任一樣大。

他態度轉硬,她也槓起來了,“我需要感覺你,況且你很喜歡!”

“我有點太喜歡了!”他低聲咆哮,嘴脣卻往上揚,雙手又回到她腰間,蠢蠢欲動。“我確實很喜歡,你想你可不可以再做一……”

恰在此時,他的手機響起。

他看了下蛋幕顯示,是班克斯。

不想接。在這種可以繾綣溫存的時刻,誰想丟下愛不釋手的女體,去接那冷情傢伙的電話?去去去,不接也罷。

他低頭去嗅瓦慈身上的香香,弄癢了她,她咯咯嬌笑。

“你不接電話嗎?”她問。手機再接再厲的在嘶吼耶。

“不接。”Firework有公用線路,他很確定,除了他,西森、婕馨、阿奇、瓦倫斯都能接電話……唔,也許婕馨跟阿奇也跟他們一樣在“忙”,但單身漢西森一定騰得出空,有事他們去商量好了。

正要再啃瓦慈一口時,他忽然想到,他想得到這個,思慮更周全的班克斯一樣也想得到。那傢伙心思深沉,一定早就猜到他正在幹什麼好事,卻還是打來給他,第一通沒人接,第二通隨即又到……

難道說,他在法國的任務出了什麼差錯?

想到此,里昂鬆開懷中的小女人,立刻起身接手機。

幾乎在接通那一刻,他就覺得預感不會有錯,“怎樣?”

“里昂。”班克斯的聲音不見平穩,有絲顫抖,幾乎不像是他的,“我的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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