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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情迷耀眼英雄》 / 萬里晴 / 第19章 / 共25章

“怎麼回事?”

二十分鐘後,里昂與瓦慈洗完戰鬥澡,趕到曙光島的一間會議室。

迪克、阿辛、西森、瓦倫斯,以及與他們一樣頭髮微溼的阿奇與武婕馨已經在座。

電腦高手阿辛將班克斯的通訊視窗傳到前方的螢幕上。

經過放大,他的神情被衆人看得透徹,眉間隱隱現形的川字紋,雙脣抿緊如筆直的線,都說明他心煩意亂,而指間難得出現的細煙,更說明他在焦慮。

他幾乎不像班克斯本尊。

“怎麼回事?”見人到齊了,迪克率先問,“我以爲把瓦慈跟瓦倫斯接到曙光島後,小阿里這件事就可以說告一個段落了。”

“難道不是嗎?”阿奇問。

西森沉吟着,“里昂說,你有事要告訴我們。”照原訂計畫,最後工作要由他收尾,他在研究小阿里的人際關係,設法用最省力的方式,讓別人剋死他。

如此一來,天堂角不必擔負任何責任,而小阿里也可以被殲滅掉。

“這個任務在一開始,有一件意外的事,我沒有告訴你們。”班克斯吸了口煙,抖掉菸灰的手指有點不穩。“我本來以爲,這跟我們的行動不相關。”

所有人都不喜歡被隱瞞的感覺,尤其是在出事的時候才這樣說。

“什麼事?”迪克眼中的溫和被冷凜取代。

“其實,GMD3也在查小阿里的底,他們也派了人,像我一樣,用喬裝身分混了進來。”

“那是什麼?”瓦慈小聲問身邊的男人。

“美國CIA底下的祕密分支機構,就是那種‘如果你在出任務時,發生了什麼鳥事,美國政府概不承認,請自己保重’的機構。”里昂回答她。“他們會被派出來蒐集情報,尋找證據,若有所得,才由正式的官方單位做檯面上的法律動作。”

“喔。”原來真的有這種祕密單位哦。她小小的喫了一驚。

“大家各行其事,他們辦他們的,我們辦我們的,互不干涉。”西森對那些機構可說是一點好感也沒有。

“就是因爲這樣,我之前纔沒提起。”班克斯疲憊的話說從頭,“小阿里已經琢磨出,瓦倫斯的靠山是天堂角了。”

里昂絲毫不意外,“他確實該搞清楚了,之前他的人都追我們追到可倫坡碼頭邊,邊,要是再不知道惹上了誰,乾脆自我了斷算了!”

“問題是,GMDS派出的人在昨天深夜行動,因爲剛好發生一點狀況,她被逮住了。”班克斯避重就輕的說出部分情況。

“‘她’?”所有人只注意到性別,瞬間一滯,因而忽略了班克斯輕輕帶過的那句“有點狀況”。

“是女的?”同爲女性,武婕馨的同理心立刻被激發,原本稍往後靠的身子立刻坐直,“她有後援嗎?”

“沒有。”班克斯搖頭。

西森冷笑,“就這樣把一個女人丟到軍火商面前,不給後援,真不愧是美國祕密機構的作風。”幸好他沒有效命於他們!

迪克嗅出了那麼點不對勁,“這件事,又怎麼跟我們相關了?”

班克斯吸了口煙,一個狠勁捺熄菸蒂。

“小阿里以爲,她是天堂角的人。”

會議室裏,衆人一呆。

“怎麼會?”質疑聲此起彼落,“這也太瞎了吧?”

“因爲那個該死的女人摸進了儲存資料的地下室!”班克斯說得心痛。他跟她說過,別輕舉妄動!“小阿里根本不知道美國人偕同法國人在找他的麻煩,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我們天堂角在跟他作對,所以,當他逮到一個去偷資料的人,自然而然就把她當作天堂角的一分子。”

迪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如此的話,再過不久,小阿里會跟我聯絡。”

“他知道怎麼找你?”瓦慈問。

“他或許沒有我的電話,但以他的能力,絕對問得到。”才說着,迪克的電話響了,他舉起手,所有人噤聲後,他才接起來,“我是迪克……原來是你,久仰大名,阿里?安達司盧。”

聽到這名字,所有人頓時心中有數。

阿辛操作電腦,監控並錄下這通電話。

迪克旋即起身,到隔壁無人的會議室去講。

班克斯有些發怔,里昂催促他,“接着說。”

“她被當作是我們的人,小阿里會把之前受到我們的氣,發泄在她身上。”

“這是一定的。”武婕馨也憂心忡忡。同樣是女人,她更能感同身受那女人此時的恐懼。

因爲她在擔心,阿奇無法坐視不理。

“叫美國人自己去救,除了GMD3,他們還有CIA什麼的一大堆。”西森低哼,“他們人才濟濟。”

換作是以往,班克斯一定會附議這句話。

但是,他的面容失去鎮定,坐立難安的模樣,讓每個人心中一突。

“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他低咆,“那個蠢女人是被誤以爲爲了瓦倫斯去偷資料,才被小阿里抓起來的!”

“我相信她會跟小阿里解釋清楚。”西森還是無關痛癢的模樣,“雖然說是祕密機構,美國政府不會認帳,但GMD3還是有CIA當靠山,說起來不比天堂角遜色。再說,她又不是天堂角的人,幹嘛冒充成我們?她有嘴巴,難道不會講清楚嗎?”

這時,里昂有點爲難的開口了,“怕是小阿里不會相信她。”

“爲什麼?”武婕馨警覺的問。

“我跟瓦慈在回到曙光島之前,可能有那麼一點點、一點點的……”里昂把頭低下來,“激怒小阿里的手下。”

武婕馨問:“怎麼個激怒法?”

“我就是跳了一下舞,訕笑他們追不到我們,然後,我可能有對他們拋飛吻什麼的……”他愈說愈小聲。

“里昂,你那招超賤的,招恨度百分之三百啊!”就連最大而化之的阿奇都這麼說,更別提其他人是如何點頭認同了。

見要被圍攻,里昂馬上把枕邊人扯落水,“瓦慈也有拋飛吻哦!”在Firework小組,她才初登場,大家應該比較不好意思指責她吧?連帶的,他也可以被寬恕。

豈知她立馬撇清責任,“嘿,是你叫我做的!”

“里昂,你看看你——”武婕馨忍不住要罵他。

“各位,各位!”班克斯完全沒有想笑的心情,“可以言歸正傳嗎?”

“可以。”西森不知道是沒看懂班克斯的反常,還是刻意不理會,“反正她就是個人質,等小阿里弄清楚後,可以拿她去跟美國人談條件,安啦。”

他的態度激怒了班克斯!

“他當然可以,這我不知道嗎?還用你來教?”班克斯爆發了,“但她對美國政府來說,沒有那麼不可或缺,該死的!她對美國不像瓦慈之於瓦倫斯的意義!”

西森笑了,涼涼的繼續逼問,“那她之於你的意義是……”

班克斯抗拒着,不想正面回答,“我要她活着,我必須救她。”

“她是你的誰?”阿奇也想知道,“或者,她‘曾是’你的誰?”

“她誰都不是——”

關鍵時刻,平時最貼心的武婕馨,反而是說話最切中要害的人,“你那麼愛她?”

“我恨她!”班克斯拍桌低吼,鏡頭也跟着震了一下。“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他像受傷動物般咆哮着,那張宛如惡魔般英俊的臉龐從未如此緊繃過。以前的班克斯,墨濃的眉從來不皺一下。

“我恨她恨得不得了,所以我要她活着,才能找她算帳!”

班克斯吼完,會議室裏陷入一片空靜。

冷靜冷酷到近乎無情的班克斯,他們都見得習慣了,眼前這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卻激動到連眼睛都紅了的男人是誰?真的是他嗎?

瓦慈從來不曾像此刻一樣,深刻的感覺到恨的另外一面,是愛。

也有同感的武婕馨,憂慮的看着其他人,“這件事,我們不能不管。”哪怕只是爲了班克斯。

阿奇幫腔,“就算不管,小阿里也不會放棄對瓦倫斯的覬覦。”

武婕馨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在救回人質這件事情上,我們跟GMD3的立場會一致,可以跟他們聯繫,合力把那個女人救出來。”

“但是,跟他們合作,我們就不能主導整件事的走向。”西森腦筋動得飛快,“而他們出手,會比較想放長線,釣更大的魚,一定想活捉小阿里,探問更多消息,小阿里也會爲了活命,拿知道的內幕作交易。”他通盤想想,深覺不妥,“最後,小阿里非但不會付出代價,還可能被監禁兼保護在某個溫暖的島國,過着衣食無憂的生活。”

儘管他們不願意見到這種事發生,小阿里也不配過這種好日子,但這很可能是最後的結果。

籌碼多又懂交易的人,無分善惡,總能笑到最後。

“那時候,他可能會賣了瓦倫斯。”西森一層一層分析下來,推演到了重點,“別忘了,瓦倫斯的炸彈也炸過美國,美國人也對他恨得牙癢癢,真要從小阿里口中得知他的真實身分,瓦倫斯不會有好日子過。”

連美國政府都對她父親很有意見?瓦慈不禁一陣無力。

“我現在管不了那麼多,那些事,以後還有機會補救。”班克斯抹了把臉,“但是,此時此刻,她的命就懸在那裏,我只能先救她。”

不知何時,迪克已經講完電話,悄悄進來,靠後牆站着,這時突然發聲,“瓦倫斯,你怎麼說?”

琢磨已久的瓦倫斯開口,“我不想再有無辜的人爲我受害,反正小阿里要的是我,我去見他,那個女孩子就可以被放回來了。”他毅然決然。

“不行!”里昂反對,“你一去,就會被小阿里抓去做炸彈,反而危害更大。”

“我們會收拾不完。”阿奇超同意。“拜託你別去,我們現在就已經收拾得很頭大了。”

“而且還愈收愈大洞,實在讓我很不爽。”西森也不贊成他涉險。

“她……”眼看大勢將去,班克斯只能語帶痛苦的將往事拋出,“她叫莎夏,是我以前的女人。”他連自尊都不要了,近乎是苦求的說:“我一邊也在跟美國那邊認識的人交涉,看有沒有辦法救她。交換人質是最快的辦法,我需要的只是時間,一點點時間而已,如果不是我自己辦不到,我不會開這個口。我知道這樣要求很自私,之後不管你們要我做什麼,我都會全力以赴,但……如果不能把她救出來,我這輩子都不會甘心!”

他低下了一向高揚的臉龐,明明白白在請託他們。

衆人眼前,一向英挺體面的班克斯,此時雙眼澀重,眉間深鎖。

幾個小時前,開月光派對時,透過連線,他們才一起瞎聊,一起看月亮,一起揭露里昂的往事,彼此有默契的幫他把瓦慈。

但幾個小時後,瀟灑的冷麪毒舌男竟然變成這副模樣,失去原有的貴族氣勢。

他六神無主,但燒灼在眼底的焦慮,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個人,一個爲愛瘋狂的尋常男人。

他喃喃低語,“真的,我需要的只是時間而已……”

“我去。”瓦慈忽然啓口,語氣無比堅決。

“瓦慈!”武婕馨驚喊。

“瓦慈?”西森不很確定。

“太危險了!”阿奇不認同。

“真的嗎?你願意?”班克斯眼中陡地射出光芒。

她短短的一句話,宛如萬靈仙丹,讓他面上重現生機。

所有的人都不表贊同,唯有里昂沒表示意見。

“你沒有防身功夫,也不會開槍,就是一個平平凡凡的上班族,不可以去趟渾水。”瓦倫斯立刻拉下臉來,“我以爸爸的身分命令你!”

“幸好你不是合格爸爸,不然我現在豈不是以下犯上了?”瓦慈不把他的命令聽進耳裏,反正她沒在聽他的話也成習慣了。“你們不是說過,爲了逼你做炸彈,小阿里不會傷我嗎?”

“他的性子不穩定。”瓦倫斯急巴巴的,“誰知道他會怎麼樣?”

“那就想辦法讓他穩定,因爲我們在談一條命。”瓦慈自認不能不管。

其他人都沉默。如果連瓦慈都一口答應要幫助班克斯,那麼,他們斷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你們總有辦法可以想吧?比如,爸,你把姿態端高一些,勒索小阿里必須對我好,他應該不敢亂來。”她努力的動腦筋,整理利害關係,“我們不全處在劣勢啊,小阿里拿把柄威脅你,主要是因爲他有求於你。他要你幫他炸別人,難道他就強悍到不怕你回頭對付他嗎?你又爲什麼要一個勁的以爲,自己只能屈居捱打的地位?”多年來靠自己的性格在此時冒出頭,“你要設法打回去,打回去啊!”

這幾句話,點醒了在座其他人。

聽瓦慈這麼說,知道她不是在意氣用事,班克斯動容的問,“你願意爲我這麼做?”

“我願意這麼做,但不是爲了你。”瓦慈歪着頭,“我比誰更不希望再受到我父親身分的影響,如果這件事需要我出一份力,又是我力所能及,我自然願意。”

班克斯轉而看向里昂,無聲的以眼神請求他的許可。

里昂聳聳肩,臉上掛着早已明瞭瓦慈的笑容,“我無條件支持她的決定。”

所以,他現在握有最關鍵的兩票了!班克斯以一種很特別的神情看着瓦慈。

“瓦慈,”他低聲但堅定說:“莎夏欠你一次,我,雷諾·班克斯欠你一條命!”

嗯?她挑起眉,“你講反了吧?”雖然她不在意,但仍忍不住要糾正他語中的漏洞,“被救回一條命的是莎夏,真要說誰欠我一條命,那也是莎夏,不是你。”

班克斯果斷搖頭。

“不,莎夏本該沒命的,是我拜託你幫忙,她才能活着,所以她欠我一條命。而爲了報答你的恩情,我欠你一條命。”

瓦慈問得純屬好奇,“難道不能直接抵銷嗎?就她欠我,這樣比較簡單。”

“不行。”班克斯說得斬釘截鐵,“如果莎夏活下去,她必須是我的。”

瓦慈嘆了口氣。

看來那個叫莎夏的女人,這輩子是逃不出班克斯的魔爪……呃,掌心了。就不知她本人是怎麼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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