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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情迷耀眼英雄》 / 萬里晴 / 第7章 / 共25章

或許,她不該用鞋子把里昂打出去。

一路上,瓦慈都在想這件事。

但是,現在才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上了車,貨車立刻啓動,持刀那傢伙用牙齒把刀咬住,從口袋裏抽出簡易式塑膠腕銬,將她的雙手拉到身前,緊緊的束在一起,腳踝也是。

她被迫席地坐在車廂裏。“你們要帶我去哪裏?”

“你該去的地方。”

“會有人來找我。”她刻意說得篤定,不讓心裏的那點絕望被嗅出。“一旦他找到你們,你們就慘了。”以里昂的體格來說,絕對可以輕鬆KO這兩個傢伙。

“誰會來找你?”兩人都笑了,“小姐,不要吹牛皮了。”

“啊,我知道了,你是說傍晚跟你回房間的男人嗎?”另一個訕笑着,“他在你房裏只待了半小時。”

瓦慈窒住。他們怎麼知道里昂在她房裏待了多久?難道說,回房間後,他們仍然繼續監視她?

一陣嫌惡瀰漫上來。

“對啊,半小時。”持刀那個笑得很大聲,“哈哈哈,這種男人真丟臉!”

“要嘛他沒‘達陣’,要嘛他‘達陣’了,但是不夠‘持久’。不管是哪一個,爲了面子,他都不會回頭找你。”

就在這時,開車司機的手滑了一下,貨車在快車道上驚險的拐了拐。

“嘿,看路!”持刀那個拍了下隔在前座與車廂之間的玻璃,扭頭對她說:“不必虛張聲勢了,對我們來說,他不足爲懼。”

另一個拿出手機,“我打電話給小阿里,告訴他任務達成,等着收‘越洋包裹’。”

“對了,還有這個。”持刀那人掏出從她那裏沒收的手機。

瓦慈以爲他要打勒索電話給父親,沒想到他用腳跟跺碎螢幕,在行經泰晤士河畔時,打開窄小的車窗,把手機斜拋出去。

“從今以後,你徹底消失了。”說這話時,他笑了。

她不寒而慄。

原來,要一個人消失是這麼容易的事,打包隨身行李,把人運走,再把手機處理掉,就人間蒸發了。

里昂明天會再到飯店找她嗎?在她把他趕出去之前,他要保護她的心意似乎很堅定,但會不會被她的怒火打消?

她想起幾個小時前,自己被氣到失去理智,對他又推又攘,還拿鞋子打他,盛怒之中,她仍保有一絲理智,知道他不是純然的壞人,所以只用鞋板攻擊他,而非又尖又硬的鞋跟。但是,這點微小的差異,他會發現嗎?

如果她是里昂,遇到這麼暴力的女人,絕對不回頭!

想到這裏,她不禁彎下身子,深深的把臉埋在雙膝之間。

當時她沒料到自己會遭遇現在的事,可現在的她,也只是後悔當時對里昂的態度太差。如果事情重來一遍,她還是不會接受保護,因爲她真的很想參加總公司的面談。

對,她還是想參加。

發現自己不打算放棄之後,她意識到,現在不是慌張的時候,就算勝算很低,她還是要想辦法逃走。

就在此時,小貨車緩緩減速,停到路肩。

“怎麼回事?”拿刀那人拍拍前方玻璃隔板,大聲問,“港口還沒到吧?”

司機側過臉,臉上戴着大口罩。他把右手放在頭側,邊點頭邊做出不好意思的手勢,然後又豎起一根食指,示意要他們等一下,匆匆下車。

“他想幹嘛?”持刀那人問。

“想尿尿吧。”

“又要尿?不是出來前才尿過?”

“大概是膀胱太小。”

兩個男人以粗俗的字彙交談着,瓦慈一言不發,安靜的在昏暗中絞扭塑膠銬腕。

可惡,這玩意兒好堅韌!

就在此時,小貨車的後車門突然被打開。

凌晨時分,天空深深灰藍,眼前可見的一切都被罩上一層暗光,看不真切。可即便如此,相對於車內三人,車廂外仍然是比較光亮的,這使得站在外頭的司機看起來更像一抹剪影。

“幹嘛?”兩名歹徒中的一人問。

司機用拇指比了比自己後方,又衝他們招了招手。

兩人互視一眼,“好像有狀況,下去看看。”他們隨即下車,反手把車門關上。

被留在黑暗中的瓦慈覺得好像有哪裏怪怪的,但是,機不可失。

她立刻褪掉鞋子,彎下身子抓起它。塑膠腕銬太緊了,她無法將兩手手臂分得太開,無法舉過頭頂,不過,車廂的相對位置高,利用這個優勢,等門打開時,她依然可以輕輕鬆鬆的把鞋跟敲在壞人頭上。

想到這一點,她心情大振,勉強站起來,跳到門邊。

現在,她需要的只是一個機會,一個跟中樂透一樣棒的機會,讓她一個接一個解決掉那些傢伙。

這不容易,但還是要試。

她深呼吸等待,儘量不去想其中一人有一把貨真價實的刀。

不多時,小貨車外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一連兩聲。

就在她疑惑間,後車門再一次被拉開。

她不由分說往前撲去,抓着高跟鞋,死命往那人頭上敲。

然而,那人早有防備,左手一揚便格擋住她的動作。

“我早就知道你會用這一招。”他不疾不徐的奪走她手裏的武器。

“混蛋!”她氣得尖叫。

彷彿嫌這還不夠,那人欺身上前,抱住她的腿。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想做什麼?

在這一刻,瓦慈才從女人的角度慌亂起來。難道他想……

下一秒,她的視界上下顛倒,她就像一袋馬鈴薯,被掛在那男人的肩上。

“放開我!”她大叫,想踢腿,想打他,但手腳被縛讓她毫無反抗能力,她只好不斷亂扭。

“噓,別叫。”那男人不爲所動,用力拍了她的屁股一下,轉身從車廂里拉出她的行李箱,朝路邊走去,咕噥道:“纔多久不見,你就不認得我了?虧我還以爲自己總是讓女人印象深刻呢。”

聽到那有點熟悉的嗓音,她怔住了,不再盲目掙扎,可也已經飆出一身汗。

隨着他往前走去的腳步,倒扣在他背上的她,看到那兩個脅迫過她的男子倒在路旁,已經失去意識。

經過他們時,他停也未停,她勉強撐起身子,直到看見他們的胸口仍有起伏,才放下心來。

把她扛到一輛四門轎車旁邊,他將她放下來。

她靠着車門勉強站好,他站在她身前,將距離壓縮得極近,防止她脫逃。

她用力喘氣,仰起頭來,看着近在眼前的男人。

他也低頭盯着她,當她將熱息噴到脖頸間時,他昂軀微微一顫,隨即若無其事的脫掉身上那件髒兮兮的工人外套,一臉嫌惡的甩到一旁。

“老天,這件臭外套像從來沒洗過!”他低罵道。

“……里昂?”她終於不敢置信的低喊出來,“真的是你?”

他沒回答,一手托住她的腰,一手打開車門,從副駕駛座上撈出紅毛衣。

就在她以爲,他要將毛衣披在她肩上保暖時,他卻用極溫柔的手勁,將它裹在她身上,爲她拉齊肩線,再用兩隻袖子在她胸前打個結。

他的毛衣寬寬大大,像英雄的紅色披風一樣,完全包覆住她的後背與腰,她立刻感覺到溫暖,不禁有些懵了。

“別亂動,我幫你解開腕銬。”他從口袋裏掏出小型利剪,解開縛住她的塑膠條,再低下身子,連同腳踝上的那條一併除去。

她摸摸手腕上被圈緊過的痕跡,感覺得到血流暢通後,衝往手腳末端所帶來的熱麻癢感——原來這就是自由,滋味跟她想的不一樣,但同樣很美好。

見她怔楞着,里昂將她推入副駕駛座。“走吧,美女。那兩個傢伙已經被我撂倒了,難道你還想等他們醒過來?”

她獲救了!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挾持之後,她竟然奇蹟似的被裏昂救走。

脫離危險後,她的腦袋變得空白。

當自己的安危掌握在壞人手裏時,她一心想讓自己脫困,強迫腦袋動個不停,想逃、想跑、想攻擊壞人。

但是,當里昂出現後,她防備的心瞬間鬆懈,甚至想不起自己是怎麼被他帶回他下榻的另一家飯店。

回過神來時,她已經坐在沙發上發楞。

扭頭看看四周,他訂的飯店房間比她原本住的寬敞許多。她住的是標準套房,只有房間與浴室,他的等級高了不知幾階,她此時所在的起居空間是看不到牀鋪的,她坐着的沙發後有兩扇大大的拉門,睡房應該被隱藏在那之後。

她低頭,赫然發現自己手上捧着一杯熱茶,回頭想想,依稀有印象,進入這房間後,里昂就安排她坐下,爲她張羅了熱飲,只是她晃神晃神的,記得不是很清楚。

此時後背墊着一顆刺繡靠枕的她,被照顧得很好。

把玩着紅毛衣的袖子,她籲出一口氣,神魂終於歸位。

目光四處遊蕩,她在窗邊找到里昂,他正在講電話——

“瓦慈被帶走一下子,不過我已經把她帶回來,她沒事了。她的狀況……”

里昂審視她一眼,注意到她已經回神,朝她走過來,“沒受傷。我讓她自己跟你講。”他把手機遞向她,“是瓦倫斯。”

瓦慈看了看手機,抬起頭來,對他搖搖頭。這個時候,她不想花力氣跟父親說話。沒有爲什麼,就是不想。

里昂雖不認同,但也不勉強她,徑自踅到一邊,繼續低聲交談。

她隱隱約約聽到他說,“小阿里派了三個人出動,身手能力不差,不過還沒到頂尖。之前,我跟其中兩個在飯店酒吧裏打過照面,不過,等他們醒過來,一定搞不清楚是誰陰了他們一把,嘿嘿。”他有點得意。

爲什麼?她想問,但又不情願因爲這樣,坦承自己有在聽。

顯然,線路那端,瓦倫斯也問了同樣的問題。

里昂自豪的笑了起來,“推論到他們會帶走瓦慈時,我就猜到廠商送貨用的小貨車將是他們代步的首選,所以刻意去找,真的讓我攔到消息。小阿里的其中一個手下充當司機,我等他拿到車以後,先打暈他,再戴他的球帽,穿他的外套,戴着個大口罩,去接另外兩個人與瓦慈。喬裝之後,從後座看起來,我跟他沒有差很多。”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只用幾個手勢就把那兩個人騙住。她不禁有點佩服,差點要讚許的點點頭,但是,下一秒,她頓住了。

她留意到一個細節,因而驚疑不定的瞪着他。

通話完了,里昂踅回來,“瓦倫斯要我轉告你,對不起。”

她搖搖頭,沒說什麼。

里昂建議,“你何不去把制服換下來?換一套你覺得舒服點的服裝。”

她想,但那得等等。“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請說。”

“爲什麼你會開着那臺小貨車?”

他爽快回答,“因爲我把司機撂倒,取代他。”

這件事,她在聽他講電話時就知道了,此時再問一遍,不過是想聽他親口說出來,“也就是說,你早就知道他們要劫我?”

里昂露出大大的笑容,“那當然。我有腦子。”

“你知道他們在哪裏,在謀畫什麼,你也先一步行動,所以才能取代接應的司機。”她一項一項點出事實,偏着頭問他,“是這樣沒錯吧?”

“沒錯。”

她心寒了幾分,“你之前說過,你是來保護我的?”

“我的確是。”他意態悠閒,好似已經知道她要問什麼。

“但是,剛剛你在那家飯店的電梯口,卻沒有趁機制伏那兩個要帶走我的人,反而假裝成接應司機,你讓他們覺得自己的行動很順利。”至此,她的火氣快要按捺不住。

里昂把左手放在胸口,欠了欠身,故作謙虛,“我總是儘量把我的任務做到最好。”

她眼中風暴驟起,“同時,你也讓我以爲,我遇到了很大的麻煩!”

“是。”他坦言不諱。

瓦慈極力忍住在心中飆罵的一百句惡言,但陰沉的神情已經出賣了她。“這就是你保護我的方法?”

里昂帶笑的神情也跟着沉了下來,卻不是因爲被戳穿。

“恕我直言,瓦小姐。”他低下頭,直勾勾的看着她,以非常確切的口吻說:“我接受瓦倫斯的委託,保護你的自由與安全,這是我的首要目標。”

“對,但你搞砸了,你讓我被綁走!”她跳起來大叫。

她知道自己理虧,是自己拒絕了他提出的解決方案——儘管逃到曙光島假裝度假是個很爛的方案,但還是一種方案——可是,她死也不願表露恐慌,只好將它轉爲怒氣,而怒氣需要一個宣泄的對象。

鑑於他就在眼前,是個該承擔起部分責任的傢伙,她就朝他開炮了。

“你讓我在自己的旅館房間裏,被他們挾持!”大聲痛斥時,她仍瑟瑟發抖,可見她有多怕。

“不。”里昂鏗鏘有力的反駁。

“不?”她怒極反笑,“你怎麼好意思反駁?”

“因爲我辦到了。”他振振有詞。

“辦到什麼?”

“我讓你現在仍保有自由與安全,並瞭解到很重要的一件事——”他眉眼凝肅,斂起自見面以來,一直洋溢在臉上的笑意,分毫不留,“那些人是認真的,他們決心抓走你,所謂五星級門房與保全,不能保障你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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