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9章(2)

《情迷耀眼英雄》 / 萬里晴 / 第20章 / 共25章

迪克走到最前方,轉過來面對他們,一臉早已洞悉結論的精明。

“剛剛,我已經對小阿里‘坦承’,莎夏是我派去的人了。所以——”他拍了拍手,鼓舞士氣,“大家都動起來吧!”

結束與班克斯的談話之後,瓦倫斯把里昂招到會議室一角,不悅的問:“你爲什麼不勸退她?”

“瓦倫斯,我親眼見過她的強悍意志,她可以的。再說,就算不讓她去,她也不會心安。”

“可是……”

“天堂角會保護她,尤其是我,我們整組人都在想要怎麼做,而且我會親自送她到法國,也會就近待命,你不用操心。”

“可是……”

“我不會讓她出事的。”里昂鄭重許諾,“我不否認這麼做有風險,但如果沒有把握,我不會支持她去。”

瓦倫斯不語。

就在此時,瓦慈踅了過來,站在一旁輕拍腳板,里昂只瞄了她一眼,就知道她要找的人不是他。

“讓你們談。”他拍了拍瓦慈的肩膀,無聲幫她打氣後才走開。

瓦慈尷尬的站了半晌,才說道,“一直以來,我對你有一個疑問。”

女兒親自找他私談了!瓦倫斯心潮澎湃,“是什麼?”

“二十幾年前,你明明是留美的化學博士,回國後要當教授的人,爲什麼會去搞爆破?”她語帶責難,“好好教書做研究,不好嗎?”

瓦倫斯頓了一下。肯問,就代表女兒想了解他了吧?

他娓娓道來,“我學成回國之後,在大學裏擔任助理教授,因爲與上司不和,研究計畫被退回,經費也被鉗制了,事業岌岌可危的時候,剛好你快出生了。

“我想起在美國留學時,有個室友是環保激進分子,他以前老跟我提,如果我願意幫他做炸彈‘宣揚理念’,他願意付我錢,一筆不小的錢。

“我知道他只是爲了吸引大衆注意,不是要造成傷亡——應該說,他會竭力避免傷亡來申明立場,所以,當經濟拮据時,我就想,幹幾票就能賺到奶粉錢,又不會有人受傷,有何不可?”

可以想象那種走投無路的情景,又是跟自己有關,瓦慈的聲音變得柔軟,“那,後來怎麼會錯得那麼離譜?”

“當時,我只想着有進帳,卻沒想到那幾爆乾脆俐落,完成度太高,反而讓黑暗世界的人把我惦記上了。當他們發現用錢請不動我之後,就用你跟你媽來威脅我,從此我過着偶爾流亡,偶爾是囚徒的生活,我們的家也不成家了。”瓦倫斯自嘲的苦笑,“我在不走運的時候,做了一個不夠聰明的抉擇,但錯了第一步,以後就很難再轉回來了。”

瓦慈無言。她爲父親本不是喪心病狂的人而鬆了口氣,卻也惆悵,他本來可以不走上這條險路!

“這幾年,你在哪裏?都做了些什麼?”她問。這些事,以前她不想知道,但此時不然。

“自從十年前,得到自由之後,我轉入地下。五年前,因爲委內瑞拉那件事,我跟天堂角拉上線,他們保護我,我提供技術供他們所需,建立起合作關係。這幾年,迪克在美國西部弄了塊地,爲我建一間爆破實驗室,我多在做實驗。”

看出她滿臉不贊同,他嘆了口氣。

“不管你喜不喜歡,我的天賦在這方面,這是我最容易取得成就的領域。”

他的語氣,既自豪,卻又充滿了懺悔。

“很遺憾,我控制不了我的才能,但我儘量把它運用到好的方面,幫助別人。”

瓦慈垂下頭,一時無法說清楚,自己對這一切,到底遺不遺憾。

由於解救莎夏的事情刻不容緩,自拍板定案後,Firework每個人連同瓦慈都處於待命狀態。

等待迪克與美國人談判的空檔,瓦慈與里昂終於能說上幾句悄悄話。

兩人站在曙光島位置最高的建物天台上,眺望四面八方藍澄澄的海洋。

晴空也是毫無塵埃的藍,濃濃雲卷被陽光曬出亮麗的白色。

“因爲我爸在委內瑞拉救了你,所以你跟他的感情特別好?”瓦慈問。

自從昨晚,她知道五年前發生過什麼事之後,他們一直在“忙”,沒時間好好談談,直到此時。

里昂微微一笑,在海風中圈住她。“我是不是聽到了嫉妒?”

“沒到‘嫉妒’,”她扁扁嘴,“但有點不是滋味。”

“爲什麼?大部分的女人都怕男友跟老爸處不來,你卻因爲我們是忘年之交而不開心?”他驚奇。

“總有一種你們比較好,跟我沒那麼好的感覺。”她不平的說。這兩個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理當把她放在第一位,但似乎不盡然如此。“打從一開始,你就偏心到他那邊,指責過我好幾次,說我對他不夠有包容心,還一直糾正我,說過去發生的事不全是他的錯——言下之意,好像是我活該倒黴似的。”之前不明緣由時,聽他竟然這麼說,她很不開心。

里昂笑了。

“你居然還敢笑!”她用手肘頂他。

“我先認識他,當然會偏心他,但後來我不是沒再偏心了嗎?”里昂認真說道:“我非常感謝瓦倫斯的救命之恩。要知道,幫助我脫身的那幾爆,炸藥是他親手埋的,如果臨時有變故,他也會陪我一起葬身。”他一直感懷在心。

“埋炸藥也有危險嗎?”瓦慈後知後覺的問。

里昂怔了一下。她沒想過這點?

也對,她本不是這個危險世界的人,對實際操作的理解很有限。

“當然有,風險很高。”他笑起來,揉亂她一頭短鬈髮。“小傻瓜,他手裏拿的可是炸藥啊,一有出錯,炸到我之前,會先炸到他。”

她愣了一下。要是里昂沒提醒,她可能連想都不會想到這一點。

“所以我們有革命情感啊,感情當然會比較好。那之後,我很喜歡找他聊天。我們不見得談得很深,畢竟在這之前,我沒聽他說起過有個女兒,但一起走過生死關卡,就是不一樣。”就某種程度來說,瓦倫斯有點像是他的第二父親,他多少會產生點孺慕之情。

“但是,你、迪克,甚至最多疑的西森跟班克斯,真的打從一開始就相信,他的出現是爲了救你們嗎?”她想不通,過往是相反立場的兩派人馬,怎麼會突然變成同一陣線。“昨晚迪克說過,以前你們是敵對的雙方,你們不喜歡幫壞人做炸彈的他。你也說了,我父親只是沒犯過天堂角,不然你們一定會收拾他,不是嗎?”

里昂的眼中綻出犀銳之光。

“親愛的,救我們,不過是他尋求天堂角庇護的手段。”

他的思考一向很正面,他喜歡光明正大的戰術,但不代表他對別人的心計一無所知,即使那個人是他尊敬的瓦倫斯。

“不得不說,他這招很高明,幫助我們於危難之中,比任何結識方法都有效。”他話鋒一轉,“雖說很高明,但它終究是一種手段,你何以認爲我們不會發現?”

她訝然,“你們看得出來嗎?”

“一眼就看穿啦!”他看着遠遠海面,“就像現在一樣,視野如此清楚。”

“那怎麼還能心無芥蒂?”是她就做不到。

里昂收回視線,投在她臉上,“這點原始動機,無損於他後來對我們的貢獻,他的確救了我們,他爲我們冒過生命危險,那就夠了,難道我們要咬着當初那一點點不純潔的動機,漠視他救了我們的事實嗎?”

瓦慈咬了咬脣。

“再說回來,他對你的生活的確造成了很大的傷害,但除了最初的錯,後面的事不能全怪在他頭上,難道你要懲罰他一輩子?”

“我……”她震了一下。她是嗎?她一直在懲罰她的父親?

里昂問她,“如果是,他何必朝着正途上走?乾脆放棄不是容易多了?”

看着寬闊的海面,澄清之洋微微波盪,她心口好像有個堵塞的孔竅被他打開了。“我……從來沒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

里昂無意以較高的姿態責備她,他只想點醒這個聰明中略有小盲點的女人,“那是因爲你以前不懂得這個世界運作的規則,現在我告訴你了。”

點頭告訴他,他說得有道理,是最簡單的方法,也是最能確保兩人感情不起波瀾的方式。但她不是那種別人一說服,耳根子就會變軟的人。

里昂也知道,於是親了親她,“或許你可以想一想。”

正當他要吻得更深一些時,阿奇爬上天台,用力一揚手,“嘿,下來,迪克已經跟人家談好了哦!”

經過交涉,迪克迅速敲定與GMD3、CIA的合作。

他們決議共享手上的資料,把莎夏救出來,交由天堂角處理。靠着迪克、班克斯與西森的腦袋,他們成功的將瓦慈的真實身分隱瞞住。

里昂帶着瓦慈前往法國巴黎,同時起程的,還有西森以及天堂角的後援。

開車進入安達司盧的地盤,里昂反覆叮囑瓦慈各種注意事項,又說:“進入宅邸後,我不打算露出哀求之色,那會讓小阿里誤以爲自己佔盡贏面。”

想到接下來就要跟他分別,瓦慈也有些忐忑。“我知道。你做你覺得對的事就好。”

下車後,在小阿里的宅邸前緊緊擁抱過後,兩人進人華宅內,小阿里已經在大廳等着了。

“歡迎光臨,瓦小姐,以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里昂.布里克先生。”小阿里迎向前,“你們都過來看看,他們是不是之前讓你們很頭痛的那對男女?”

在他的吆喝下,之前與里昂打過照面,被他教訓過的那三個手下走了出來。

“對,就是他!就是他們!”

“他還踢了我們的老二!”

說着,小阿里的手下之一衝過去,一拳打在里昂的肚子上。“上次在船上,你不是很愛現嗎?不是很得意嗎?不是‘追不到、追不到’的又唱又跳嗎?”

里昂沒還手。

他不反抗,讓那人揍得更起勁。“你有想過,會落入我手中嗎?”

“要是想過的話,你以爲我會那麼做嗎?”里昂站得筆挺,傲然的說:“我當然以爲這輩子都不會再看到你這張醜臉了。”

那人再踢他一腳。這時,里昂反踢回去。

“上次掃了你們面子,剛纔打那幾下已經足以扯平。”他警告道:“要是你再動手的話,我一定加倍打回去。”

喫過他的虧,他們不敢惹得太過頭,但也不想就這樣老實承認。

小阿里看出手下的躊躇無措,出聲打圓場,“好了好了,上去把那個女人抱下來。”

一人應聲去辦,從樓上下來時,手上多了一個昏迷不醒的華裔女子。

瓦慈注意到,她垂落下來的黑色長髮凝成一條一條,直到那人抱着她走到近前,她纔看清楚,那是因爲她頭上受傷,流血所致。

“你們怎麼把人傷成這樣!”她忍不住憤慨抗議。

“噢,我沒提過我逮到她時,她正在地下室偷資料嗎?”小阿里振振有詞,“她膽大包天,不打怎麼行?不過,跟你們交涉過後,我就沒再讓人動手,這些傷是一開始她不聽話才教訓她的。”

幸好他們一得到消息,立刻拍板定案,要救莎夏。小阿里纔剛抓到她,就把她打成這樣,難以想象他們若再拖延一時半刻,她還有沒有命在。

想到這裏,瓦慈不禁慶幸自己決定下得夠快。

小阿里要求,“在把她交給布里克先生時,瓦小姐,請你自己走過來,我們一手交一個,同時進行。”

這一刻,里昂不禁暗想,他是否太尊重瓦慈的意見。要是小阿里拿對付莎夏的那一套對付瓦慈的話……

“今天不救她,可能就來不及了。她傷得很重。”察覺到他在想什麼,瓦慈低聲說:“我會乖乖配合,你們儘快來救我就好。”

知道她非但沒有改變心意,反而更堅決,里昂只好同意。

小阿里生怕有變,急急的說:“瓦小姐,快點過來,別耍詐。”

里昂不悅了,“把人打成這樣,還好意思開口催促?”

“這女人不過是你們天堂角的一個小角色,哪能跟瓦小姐比?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小角色恐怕也不簡單,否則你們不會用這一個來換那一個。”小阿里的賊眼溜來溜去。此時纔想到,是不是太晚了?

便在這時,小阿里的人將莎夏交到里昂手上,而瓦慈走到小阿里身後。

里昂直接回斷他,“少在那裏瞎想,來救她,是因爲天堂角絕對挺自己人,我們不會明知自己人有難,還不出手相救。”

……算了,拿到了瓦慈,比什麼都保險。小阿里想着,又說:“不要以爲我是貪得無厭的人,我想過了,要是不放瓦小姐回去,瓦倫斯也不會想跟我配合。”

他自以爲通情達理的伸出三根手指,“我只要求他幫我做三顆炸彈,爆炸完成後,他可以把女兒領回去。”

里昂沒表現出大受恩惠的模樣,“那麼,那些用來威脅他的資料呢?”他反而走近一步,逼問道,“老阿里答應過會銷燬的。”

“我繼續保留在手上,以備不時之需。”小阿里說。

這混蛋的意思是,以後只要他想他高興,都可以揮舞那些資料威脅她父親,把她的日子整得雞飛狗跳就是了!瓦慈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無比希望天堂角這次的行動能成功終結他。

看到里昂眼露不屑,小阿里笑了,“得了吧!換作是你們也會這樣做。有備無患啊。”

誰像你那麼下作?里昂忍不住在心中嫌惡。“不要對她亂來。”

“只要瓦小姐不亂跑,謹守客人之道,我一定以上賓之禮對待。”小阿里說:“好歹在檯面上,我也是正經生意人第二代,怎麼待客我懂得。”

那倒是。即使是小阿里,遇到該巴結的人,也會好好奉承,這是他僅有的優點了。

里昂有些倨傲的說:“就看你怎麼做了。”

見他轉身欲走,小阿里忍不住稍露焦灼之色,“說起來,這次我要麻煩瓦倫斯的可多了,我要他做的炸彈很重要,我要徹底消滅我的仇家。”

“他很不爽你用瓦慈威脅他,不過,你知道接下來可以怎麼討好他。”里昂衝着瓦慈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小阿里明白了,“我會好好招待她。”

“我走了。”里昂深深的看了瓦慈一眼,“保重。”

說完,他抱着昏迷不醒的莎夏離開。

從里昂手中接過莎夏,班克斯幾乎不認得她。

她臉上青青紫紫,左眼有黑眼圈,小巧的下巴有被拳頭擊中的烏青,身上有不少反擊所受的防禦傷,看不見的內傷恐怕更多。

讓他擔憂不已的是,連她頭上都有傷,粘稠幹掉的血液將那頭他曾眷愛不已的長髮粘成一片一片,她渾身滾燙,不省人事。

也許這時這麼想未免下流,但他很慶幸她衣衫完整。

“莎夏!”他輕喚,眼中有深刻的痛楚。

“她昏過去了。”里昂說,“別喊醒她,現在她最需要的是醫生。”他看着在班克斯懷中更顯得嬌小的女人,她似乎能感覺到此時擁抱她的,是真正在意她的男人,痛苦的神情和緩了些。“或許她需要的是一整支醫療團隊,不只是醫生。”

“我先送她去醫院。”班克斯當機立斷。

里昂點頭,將原本代步的車停到路邊。看準沒有人在跟蹤他,他快步走回小阿里宅邸附近,閃身進入一輛稍大的貨車中。

西森人早就在裏面了,“你來了。都順利嗎?”

“還行。”里昂環顧自己所處的這輛行動專用車。

在這個窄小的空間裏,高大魁梧的他不能站直身體,只能窩坐着。因爲是封閉空間,感覺有點悶,透不進自然光,唯一的光源是列在面前的幾臺螢幕。車廂內架設多臺機器,嗡聲不絕,他甚至不能好好的靜一靜。

但這是讓他能就近保護瓦慈的辦法,他心甘情願在此待命。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