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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情迷耀眼英雄》 / 萬里晴 / 第9章 / 共25章

太可惡的是,她沒被嚇到。

里昂看到她一臉好奇的問,“你還能怎麼拉倒?”

他故意兇狠的說:“要帶走你的那兩個人,打算用船把你運出英國。他們辦得到,我更辦得到。敲一記手刀在你頸後,讓你昏厥,用盒子打包一下,就可以郵遞‘越洋包裹’到曙光島,不需要你認可。”

瓦慈歪着頭看了他半晌,里昂兇巴巴的看回去,她忍不住笑出來,“你不會這麼做,你也不曾這麼做過。”

他也笑場了,“你這麼相信我?”

瓦慈認真的說“你太光明正大了,不會使出這種陰招。”

這瞬間,他有被電流擊中的感覺。她竟然看穿了他的本質!

他真的有管道那樣做,流程該怎麼打點他都清楚,唯一不做的理由就是他不屑。

但還是要恐嚇她一下,不然這女人講不聽。“凡事都有第一次。”

她甩甩手,踅到旁邊去。“我還要想一想。”

看來她決定當他是隻紙老虎。他不禁嘆息。

看着那俏麗的短髮、美好的側顏,里昂心裏想着,她真是一個奇妙的女人。他沒想到她會道歉,當她說出來的時候,他裝得很鎮定,心裏其實天翻地覆。

他以爲賴皮是女人的天賦,但她推翻了過去的認知。

從她眼底的焦躁,他看得出道歉不是她的強項,但她還是堅持說完,他心底湧現非常特別的情緒。他忍不住在想,這女人過去肯定有過不少苦日子,非得正面迎擊所有困難,不得鬆懈,把性格磨得太硬了,纔會連賴皮都不會。

然後,他心口更不舒服了,認出那種爲她湧動的莫名情緒,是心疼。

很心疼。

也由此開始,他認真聽她的每一句話。

她向他道歉,對他說之以理,堅持要完成她的工作。說那些話的時候,她眼裏沒有哀求,只有告知,她問他能怎麼做,沒有退縮的打算。

這種人勸不了,嚇不退。

雖然他有自信,掌握得了她的一舉一動,可是,她不會放棄嘗試,他不想讓她因爲草率行動而發生憾事。

不,不只是這樣。

他很早就從事特別任務,很早就面對非生即死的選項,也因此,他不瞭解一般人的生活,尤其不明白公司體制,不懂爲什麼有人把那個制度看得很重要,得到升遷就像得到全世界,沒受到提拔就像被世界遺棄。

但是,看到她現在的神情,他好像有點懂了。與其說她一定要拿到進修的資格,不如說,她捨不得自己的努力付諸流水。

糟糕,心更疼了。

“一定要假裝成情侶嗎?包括我在工作的時候?”瓦慈繞回來,扁扁嘴,“那樣會讓人有很不專業的感覺。”

“你在陌生的國度出差,身邊有個男朋友爲了安全,陪着你到處走,是一件雖然不專業,但可以被體諒的事。”他好言好語。

“可是……”

“不然我站遠一點,儘量不妨礙你的專業形象好了。”補上這句話,純屬自暴自棄,她最好聽得出他是在諷刺。

“那……好吧。”瓦慈勉爲其難的點點頭,殷殷叮嚀道:“要站遠一點喔。”

有沒有搞錯?里昂瞪大眼睛。他高大魁梧,長相稱頭,陪她一起去洽公,她唯一該擔心的就是他太有派頭,其他人會誤以爲他是超級大老闆!

“就拜託你了。”她微微躬身。

他皮笑肉不笑的,“好說。”原來,她真的聽不出他在諷刺啊。

“接下來要怎麼做?”她問。

談回自己在行的事,里昂眉眼變得俐落,“那些人能找到你,是掌握了你要搭的航班跟你要住的酒店,這些都是之前訂好的,意味着他們查到了名單。”

瓦慈忿忿不平,“這種資訊不該被流出去。”

“是不該,但只要花點錢打通關節,誰在乎你的隱私權?”他司空見慣,沒她那麼氣憤。“除了機票飯店,你每天的行程是誰安排的?”

“我自己。”

“拿給我看看。”

本來以爲她會開電腦,卻沒想到她從公事包裏拿出日誌,他不禁鬆了口氣,“幸好你沒有徹底3C化。”

“我喜歡手寫的感覺。”她將行程表上的中文註解,以英文解釋給他聽,“我需要跟這些單位更改約見的時間嗎?”

“不用。”雖然很多公司會把這類行事曆放在雲端硬碟,設基本權限,讓人查詢,但是,以小阿里那派人的作風,不至於揪着如此瑣碎的細節不放。“我們把主力放在更改重大行程上,例如航班。”

“難道他們不會像之前一樣,去查名單嗎?”她好奇。

“最後一刻才換飛機,就算他們查到也沒轍了。”

“會很難嗎?”

“要多花點錢,會有點麻煩,但不難。”他咧嘴一笑,“我請天堂角的阿辛幫忙處理,電腦的事交給他絕對沒問題,我們就專心跑我們的路。”

“跑路?”她一呆。

“拜你的堅持所賜,我們要當人家的獵物了。”他站起來跳一跳,鬆開手腳筋。“我們要去的城市,對方知道,只是不清楚我們會落腳在哪裏。你長什麼樣子,對方看過,說不定連照片都有了,只要他們有心,還是找得到你。”

她露出驚嚇的神情,他則是一臉興奮。

“老天,太久沒玩你追我跑的遊戲,我的腎上腺素都快爆炸了!”

里昂果然如他承諾,陪她去面談時,遠遠的等在一邊。

送她到總公司所在的辦公大樓後,她電梯直上十四樓,他在一樓等待。經過四十五分鐘面談,她纔下來與他會合。

此時,他已經百無聊賴的走到戶外。

出了大樓門口,她忍不住駐足欣賞。他是個好看的男人,儘管這個街區多是西裝筆挺、精神煥發的上班族菁英,個個步伐神速,但里昂仍然是最顯眼的存在。

他就那樣翹着二郎腿,雙手向後撐,閒坐在植栽造景旁,頗富興味的觀望來來去去的人流,帶笑神情中有抹隱而不宣的優越感,彷彿在他眼中,那些人都是有趣的玩具兵。

微弱的陽光灑在所有人身上,只有他一個閃現出耀眼的金澤,她想,這是因爲她的心有些偏了的緣故。

她走到近前,他坐直身,拋掉咖啡杯,問:“談完了?”

“嗯。”

“還順利嗎?”

她楞了下,一時間沒回答。她習慣對自己負責,不跟別人討論,生活中也沒有誰會以如此隨性的口氣問她,但里昂問得很自然,好像順帶一提,又彷彿真的關心,她的心有點受到震動。

“不錯吧。”簡單的回了一句,她想了想,又說,“我盡力了,不能說有把握,不過,我把之前準備的材料都發揮出來,其他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好,那可以放鬆了。”他把身邊的紙袋交給她,“換鞋子。”

她乖乖的坐在一旁,拿出帆布鞋換上。出門前,他說服她多帶一雙平底鞋替換。因爲知道有跟的鞋子很難跑,她沒反對。

在她穿鞋時,他悠然拎起高跟鞋,託在大掌上,小心翼翼的送入紙袋。

那個愛惜的動作雖然很細微,但她無法不被感動。

他戴着墨鏡起身,她本來想自己提袋子,但他率先拿了,站在一旁等她,一點也不介意爲她服務。

換上沒跟的鞋子,她瞬間矮小許多。換作是以往,這種不夠強勢的外型會讓她焦慮不休,可是,當里昂在身邊,即使她覺得自己太過嬌小,也不會不安,她像身邊有雄獅在守護着的小女孩,無所畏懼。

“走吧,肚子餓了嗎?”他問。“我們搭晚上的飛機去波士頓,出發前,要先去喫點東西。”

“晚點再喫好嗎?現在還不餓。”她說。

他點點頭,走了幾條街,忽然頓住。

她警覺的問:“怎麼了嗎?”

他回頭看看身後,臉色凝重。

她緊張極了,“你看到了什麼?”

他把她往身前微推。“跑!”他低聲命令。

“爲什麼?”她張惶的看着他。

“公事包給我,跑就對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往前衝。

儘管她努力配合,但鉛筆裙窄得很,腳步很難邁得開。“他們追得很近嗎?”

他沒正面回答,“總之,跑快一點!”

她邊跑邊拉高裙子,努力跟上他。跑過兩條街,她氣喘吁吁,嫌她動作太慢,他索性把她扛上肩。

“里昂!”她尖叫。雖然人不多,但這是大街,她還穿着裙子耶!

他俐落的用另一隻手把裙襬往下拉,扛着她像扛着一袋甜蜜棉花糖,飛奔的腳步又快又穩健。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再跑過兩條街,里昂才停住,把她放下來。

這一次的距離遠遠超過上一回,儘管他扛着她跑的速度堪比過風,可停下時,他也滿頭大汗,喘着粗氣。

會讓他這麼激動的,肯定是非比尋常的危機吧?

她用掌心抵住他胸口,因爲慌亂,手指忍不住絞緊了襯衫,抓在他胸膛上最敏感的位置。

她對男人的認識太淺薄,不知道這樣會惹起反應,可他卻實實在在受到了觸里昂低下頭,看着滿面通紅、嬌息細喘的她,眼中有一抹奇異的色彩。

“怎麼回事?”她嚇死了,邊喘邊問,“不用跑了嗎?我們躲過了嗎?”她錯亂的看着一臉莫測高深的他,或許下一個問題纔是一開始就該問的,“我們到底在跑什麼?”

里昂執起她的手,握在掌中,慢慢的往前走去。

“里昂?”

他指了指前方,“這臺冰淇淋車要走了,不快點會來不及。”

瓦慈以爲自己聽錯了。“……什麼?”

“冰淇淋車。”他說。

她舉目望去,那真的是一臺色彩繽紛,畫了卡通圖案的冰淇淋車。

“什麼!”她不敢置信的再問一遍。

他直接拉她過去,“你要什麼口味?我喜歡傳統的巧克力跟香草。”

“什麼?”怒火往上飆,她只能一再一再問出這句話。

他沒理會她,問站在販賣窗口內的老闆,“你們的鮮奶油是自己打的,還是罐裝壓出來的?”

老闆笑着回答,“是我老婆自己打的。你看,連餅乾殼都是我老婆現做的。”

他指了指旁邊的鬆餅機。

里昂很開心,“好,那我要很多鮮奶油,還要撒杏仁粒。”

“要巧克力醬嗎?”老闆問。

“當然要!”他從口袋裏掏出現鈔。

瓦慈生氣的瞪着他,他怡然自得的從老闆手上接過超級華麗的冰淇淋。

“什麼!”她幾乎要尖叫,“你拖着我跑得像有鬼在追,最後還把我扛在肩上,就爲了喫冰淇淋?”

他哈哈大笑,一點也不歉疚,“冰淇淋很重要。”

她要宰了他!這混蛋是在玩她!她氣得一掌拍在他胸口。

他眼神一闇。這男女互動生澀的小女人,似乎已經習慣了觸碰他。他一手抓住她,另一手穩住冰淇淋。

看她慍怒的神情,他又笑了。“總要先練練看啊,沒有演習過,怎麼知道萬一有事發生該怎麼做?”

這話有道理,但是、但是——

“小姐,你要什麼口味的冰淇淋?”老闆笑咪咪的探頭出來問。

“我……”算了,先點餐好了。“我要薄荷巧克力跟熱帶水果。”她扭頭看着他,“里昂,你真的很討人厭!”

聽出她撒氣多於嫌惡,被罵之後,他反而笑得更樂了。

掏錢買單後,他拖着她,走到一邊去。

靠在路邊柵欄上,她轉開臉喫她的冰,纔不要理他。

他湊過來,頂頂她,“瓦慈,其實你不討厭我。”

“哦?”某人對自己很有信心嘛。

“如果你討厭我,昨天不會花時間跟我溝通。”

“是嗎?”

“你拚了命的要讓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他慢吞吞的說,“還有,你打我的時候,是用鞋板打的,那邊打人比較不痛。後來,你拿鞋子要敲壞人是用鞋跟,我有注意到。”

被發現了!“喔。”微微的,她有些赧然。

停了一下,他又說,“我也不是不欣賞你。”

“是嗎?”

“如果我不欣賞你,不會想辦法遷就你。”

“……喔。”多謝他的解釋。她有點介意吵架時,他吼出來的那句話——說真的,我也沒多欣賞你。每次想到,心口都卡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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