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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眼疾(2)

《誓不為妾》 / 綠光 / 第14章 / 共43章

“露出你的真面目了!”柯氏不丟茶碗,這回改潑茶水,一大碗的茶水潑得她身上半溼。“我就不給,你能拿我如何?”

楊如瑄笑了笑,撣了撣衣裙上的茶水。“媳婦又能如何,自然是找爹商量了。”

“怎麼,你爹都還沒死,急着找你爹分家,不怕背上不孝罪名?”

“娘想太多了,媳婦怎麼敢呢,”她笑了笑,摸了摸手腕上的翡翠手環。“總不能事事都找奶奶商量,對不?”

“你敢威脅我!”柯氏氣得直接拿起茶壺往她身上丟去。

楊如瑄眼明手快地閃過,卻還是避不開茶水的波及,灑了她一身溼。

“娘,怎麼氣成這個樣子?”

後頭傳來熟悉的聲響,她頭也沒回,就連身上的水漬都懶得拍了,直接欠了欠身。

“希望明日奉茶問安時能得到孃的好消息,這麼一來我到奶奶那兒問安時,才能心底踏實。”話落,直接轉頭就走,漠視跟着踏進廳內的樊柏文和楊如琪。

在經過楊如琪身旁時,她清楚瞧見楊如琪衣着光鮮,滿頭金釵,得意洋洋的神情,像在對自己炫耀什麼,她無聲地嘆了口氣。

瞧,這不是很像以往的自己。

甩了甩頭,不管後頭到底談論了什麼,她只想着趕緊回梅貞院。已經快正午,侯爺用膳的時間到了,杏兒應該依她的吩咐將膳食都備妥了纔是。

楊如瑄回到梅貞院時,卻瞧見蜜兒和之前差點被盧氏賣掉的兩個丫鬟起爭執,三人在主屋大廳外吵得不可開交,甚至扯發推人的全武行都上演了。

“都在做什麼,還不快給我住手!”楊如瑄急步走上前,一把拉開蜜兒,一把拉住春蓮,瞪着發散衣亂的夏蓮。“說,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春蓮和夏蓮這兩個丫鬟真是被養得尊貴,來到梅貞院後依然雙手不沾陽春水,要不是她撂下沒幹活就沒飯喫的話,狠狠地餓了她倆兩天,就怕她們真以爲自己是樊府的千金。

好不容易讓她們幹活,卻又是幹得要死不活,三天兩頭就跟杏兒蜜兒起衝突,把她們兩個帶到梅貞院,她真是活該累死自己。

“少夫人,今兒個是罪證確鑿,春蓮趁着我和杏兒在廚房忙時偷了少夫人的金釵,

是我想起有一味藥材沒拿又踅回,剛好被我逮個正着,結果她還硬狡辯,跑到主屋這兒來,夏蓮爲了要掩護她,故意拿茶水潑在侯爺身上,趁亂將金釵丟到侯爺的牀底下。”蜜兒氣得粉臉紅通通,像是恨不得衝向前,咬斷春蓮的喉嚨一樣。“之前我和杏兒老是丟東西,說了幾次少夫人都不信,如今這回總該相信了吧!”

楊如瑄聞言,美眸微眯,冷睇着春蓮和夏蓮。

春蓮和夏蓮以爲她至少會再問話,正想着說詞,沒料到楊如瑄一步向前,左右揮臂各賞了她倆一個巴掌,在她們還來不及反應時,又聽她道——

“把賈管事找來,就說梅貞院要清里門戶!”

春蓮和夏蓮當場一愣,異口同聲地喊着,“少夫人!”

“偷竊已是不可饒恕,竟敢連侯爺都沒看在眼裏……蜜兒,賈管事一到,就跟他說馬上將她們兩個賣出府,賣到哪裏都無妨!”

看來是她太過心軟,想給兩人改變的機會,豈料她們非但冥頑不靈,還膽敢以下犯上,沒把主子當主子,這種丫鬟不值得她的憐憫。

話落,壓根不管兩人立刻跪下求饒,楊如瑄一心只想趕緊進房,查探樊柏元是否有被茶水燙着還是怎地。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楊如瑄瞪大眼,只見他身形壯而不碩,如刀鑿般,雕琢出俐落線條,尤其是那寬肩與厚實胸膛,以及那窄收的腰……打從他雙眼受傷回來至今應該兩三年了吧,但他身上壓根不見半點過瘦和餘贅。

他是個武將,然而那張俊美的臉龐和寬大的錦袍,讓人完全看不出他衣袍底下竟藏着如此精瘦的身形。

“進門也不知道先通報一聲嗎?”樊柏元拎起衣袍套上。

楊如瑄直到他出聲才慢半拍地紅透了臉,急忙垂下眼,但想起進門是所爲何事,又忙問:“侯爺身上可有燙傷?”

問完,她看見擱在地上的衣袍,猜想那是他剛換下的。

“沒事。”

聽他說沒事,楊如瑄才走去拾起換下的衣袍,發現衣袍溼的是下半部,不由回頭往他身下打量。

他已經坐在圓桌旁,錦袍遮掩住他的褲子,她怎麼也看不清楚,只能輕步走去,不住地在他身旁張望。

“你在我後頭做什麼?”

經他這麼一問,她嚇得趕忙定住動作。也對,武將出身,她這樣晃啊晃的,他也能清楚感覺到。

“沒,我只是在想默言怎麼沒在侯爺身邊。”她隨口拈來說詞。

通常白天默言總是會伴在他身邊,且只要有默言在,他不太喜歡她也在場,不過也正因爲如此,她才能利用白天做點瑣碎的小事。

他不答反問。“不是要用膳了?”

“對喔。”她回頭,適巧瞧見杏兒正端着菜進房,朝自個兒不住打量。

“少夫人,你身上怎麼溼透了?”杏兒小聲問。

“沒事,這衣袍你先收到簍子,膳食準備了嗎?”她將衣袍塞給杏兒。

“是的,奴婢全照少夫人的意思烹煮,只是少夫人,你先去換套衣裳吧。”杏兒看着她一身像是淋過雨的狼狽模樣,決定回頭找蜜兒問去。

“我待會就換。”她堅持,只因用多樣藥材所熬煮的粥得趁溫熱趕緊食用,否則功效減半就浪費了好藥材。

杏兒沒轍,只好抱着髒衣袍退到房門外。

將菜給布好,添了碗粥擱到樊柏元手裏,回頭才發現滿地都是水漬,楊如瑄不禁想她真是激怒了柯氏,那茶水將她潑溼得很徹底。

但她還是決定先將他餵飽,可還沒碰到湯匙,他已經快一步拿起,怡然自得地喝着粥。

“去換衣服。”他低聲道。

楊如瑄愣了下,疑惑他怎會要她去換衣服,而後想起許是杏兒的話教他聽得一清二楚。

“那……我就先去換了。”既然他能自個兒喫粥,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於是她拉開衣櫥,從裏頭挑了件湖水綠絲綢對襟襦衫。

她懶得來來回回地跑,便先塞了幾件衣裳在他衣櫥裏當備用,沒想到今兒個倒是派上用場。

只是日正中午,儘管明知他雙眼不能視,但要在他面前寬衣解帶,還是覺得有些羞怯。

搖頭笑笑,她真是想多了,反正他又看不見。

當着他的面……事實上,是站在他右手邊,所以不算在他面前,她快手解開衣帶,褪去溼透的襦衫、中衣和羅裙,卻發現肚兜竟也溼了大半,這下可好了,衣櫥裏有衫有裙,就是沒有貼身衣物。

想了下,她先套上月牙白繡牡丹花紋的羅裙,在衣櫥裏找着布巾,這時意外瞧見一條帕子,那是當初她系在他手上的帕子……帕子沾染一處淡淡的赭紅,猜想是他要人洗過再收進衣櫥裏的。瞧着,心不由微暖着,感覺自己像是被擱在心上,儘管他不知道那個人便是自己。

無聲笑嘆,她將帕子收好,拿了條幹淨的布巾往胸口處不斷地輕壓擦拭,甚至乾脆拉掉肚兜的繫繩,往裏頭擦拭着。

突地——湯匙掉落地面,發出清脆碎響。

“侯爺?”她快步走來,先檢查他的腳邊,怕他不慎踩到碎片傷了腳。

她的小手就按在他的腿邊,教他渾身不自在,正要揮開時,她又驚呼道:“侯爺,你的褲子是溼的,得趕緊換下!”她摸到大腿處,那布料是溼透的。

“不用。”他幾乎是咬牙道。

“可是……”

“侯爺。”

外頭響起默言的聲音,樊柏元低沉喚道:“不準進來!”

外頭沉默了下,換上的是楊致堯帶着興味的笑音。“默言,咱們先到外頭晃上一圈,等你家主子辦完正事。”

樊柏元聞言,心底惱着,偏又不能作聲,便冷着聲對楊如瑄道,“我不需要換,你衣裳可換好了?”

話落,他正要輕推開她的肩頭,豈料她卻剛好起身,大手適巧不偏不倚地貼覆在一團柔軟上頭。

一股熱度襲來,教楊如瑄心頭一顫,這才驚覺她剛剛拉掉了繫繩,她的肚兜已經掉下大半,他的手就貼在她的胸上……

該怎麼辦?她瞪大眼,有一瞬間的不知所措,臉羞紅得像快要滴出血來,而後才緩慢地吐了口氣……沒事的,侯爺看不見,也許他根本搞不清楚他摸到她身上何處……如此勸說自己後,她輕輕地拉開他的手,卻發覺他的手極燙,再看他一眼,只見他已別開眼,耳垂泛紅。

她快手拉起肚兜繫好,小手覆上他的額頭。“侯爺,你的額頭有點燙,你該不會是染上風寒了吧?”

樊柏元眼角抽搐着。

“沒事。”那嗓音像是從牙縫中擠出的。

“可是……”

“沒有可是!”

“哇,好凶啊。”外頭又響起楊致堯的調笑聲,樊柏元才驚覺那傢伙根本打一開始就沒離開,而他渾然未覺,全都是眼前這……這敗德的女人惹的禍!

同時,楊如瑄一聽見楊致堯還在外面,立刻走回衣櫥前拿起衣裳快速套上,回頭想幫楊致堯開門,卻想到那碎了一地的湯匙碎片。

“先等等,我收拾一下。”房裏沒有擺上掃帚,她只能蹲在樊柏元腳前撿着碎片,正要將聚成一堆的碎片用布巾包起時,卻不慎扎傷了手,教她輕呼了一聲。

“怎麼了?”樊柏元皺眉問。

“沒事,只是被碎片紮了下。”

“到底在搞什麼?”楊致堯嘀咕着,乾脆將門推開一條縫,驚見她竟蹲在樊柏元腳前,立即二話不說地把門用力關上。“原來真是在辦正事,真是太失禮了,我今天還是先告辭了。”他方纔不過是說笑,誰知道里頭到底在熱鬧什麼,這會門開影現,他頓時爆開惡寒。

完了完了,這個性情大變的侯爺被打斷了好事,不知道會怎麼整治他,依他看,還是走爲上策!

“在胡說什麼?她扎傷了手,還不趕緊找外頭的丫鬟替她上藥!”樊柏元不耐地低吼着。

“扎傷手?”楊致堯輕輕地再推開門,就見楊如瑄已站起身,正吸吮着自個兒的手指。“瑄丫頭,怎麼回事?”

“沒事,不過是被湯匙碎片給紮了下。”楊如瑄不以爲意地笑說着。“堯哥哥,今天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的?”

“我今日帶了伴手加菜。”楊致堯笑着,兩人話中有話,彼此心知肚明。

楊如瑄笑了笑,知曉這一回楊致堯已經幫她把所有的藥材都給備妥,只是這錢……恐怕得要改天才能給了。

待楊如瑄走遠,楊致堯纔將視線從滿桌的清粥小菜轉到樊柏元臉上。“侯爺瞪人的感覺好凶狠,可是那臉怎麼紅了?”

他不提沒事,一提就等於是往樊柏元心底火上添油。“胡鬧!”

“胡鬧嗎?”楊致堯用手挑了塊膾炙魚片,不住地比出大拇指。“瑄丫頭真是得到我姨奶奶十足十的廚技,一桌菜做得如此用心,就爲了替侯爺添藥入菜都還得想法子調味掩飾,怕侯爺不肯喫……”說至此,他抬眼直睇着樊柏元。

“侯爺,我妹子待侯爺盡心盡力,可怎麼剛剛卻聽到侯爺怒斥她,這和當初侯爺對我說定會善待她,可是南轅北轍呀。”

“我不是在罵她,而是她……”樊柏元頓了頓,實在不願意將剛剛的狀況道出。

明明就是個幹練的姑娘,甚至還懂兵法,能夠融會貫通搬出奶奶壓制二孃,可剛剛……一點防心皆無,好似她眼裏只有他。

哼,要是以往,也許他會信,但現在的他難以相信。

“好啦,那些不提,倒是侯爺……”忍不住又捏了口醬菜,他喫得眯緊雙眼,一臉痛快後才舔了舔脣道:“什麼時候纔要跟瑄丫頭說,侯爺的眼早就好了?”

樊柏元默不作聲,楊致堯不以爲忤,只是忍不住再問:“侯爺剛剛到底看到什麼,爲什麼直到現在臉還是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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