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十二章 樊家嫡孫(1)

《誓不為妾》 / 綠光 / 第25章 / 共43章

“好了,咱們家的小允熙真是個俊人兒。”扣好裘衣上頭的盤扣,楊如瑄替他拉整了衣衫,忍不住誇讚着。

樊允熙聞言,烏溜溜的大眼滿是笑意,拉了拉身上的衣衫。

“少夫人,侯爺說時候差不多了。”杏兒開門輕喚着,自主子和侯爺和好後,她們也自動換回了稱謂。低頭一見到剛穿上裘衣的樊允熙,杏兒不禁愣了下。“天啊!小少爺這模樣,簡直就跟侯爺一模一樣。”

本該綁着雙髻的發,被楊如瑄束起,還戴上小冠,身上穿着和樊柏元同樣的冰紋大科綾羅玄色裘衣,乍看之下,簡直就像是樊柏元返老還童似的。

“跟爹一樣呢,有沒有聽到杏兒說的?”楊如瑄輕颳着他粉嫩的頰。

“我不想像爹爹。”樊允熙瞬間像是鬥敗公雞,一點朝氣也無。

他不想像那個壞人。

“像爹爹纔好。”楊如瑄沒好氣地笑着,起身牽着他的小手,邊走出門邊問着,“爹爹要你背的,背得如何了?”

“背得……”他驀地噤聲。

楊如瑄瞧他臉色,就知道他是遇到天敵了,纔會乖得像個小媳婦,抬眼望去,果真就見樊柏元已站在廊欄邊上。

長髮束起,頭戴如意小冠,露出他刀鑿飛揚的立體五官,身上那襲冰紋大科綾羅玄色裘衣襯出高大挺拔的身形,腰束穿環革帶,整個人出色俊魅得教人轉不開眼。

她的心每每瞧他一次就急跳不已,可偏偏她又貪看他的俊臉,衝着他雙眼不便,再三流連着,直到瞧見他別開眼,不知道跟默言說了什麼,她才羞赧地收回視線。

唉,壞習慣,可是一時間真是戒不了。

“侯爺,可以走了。”她上前輕握住他的手。

“怎麼發上沒有半點飾品?”他突道,旋即又補充,“默言說你頭上挺素的。”

她一身討喜的緋色襦衫,外搭了件毛邊藕色及膝比甲,再罩了件月牙白的繡紋斗篷,打扮極爲得體,只可惜發上沒有半點妝飾。

“呃……”她乾笑着。

事實上她的嫁妝全都變賣完了,哪來的首飾妝點?再者,今日的重頭戲是在他倆身上,她樸素些,更能讓柯氏挑不出毛病。

“默言。”他低喚着。

“在。”默言隨即從懷裏掏出一隻扁狀小木匣打開。

樊柏元從裏頭取出一支掐金絲鳳頭釵,手撫上她的頰,再徐徐地插入她的髻上。“至少也要有點妝點,要不身爲侯爺之妻,一身寒傖,豈不是讓人要說我沒善待你?”話落,牽起她微涼的手,在掌心裏輕挲着。

他明目張膽地烘熱她的手,她有些微紅,轉移話題地問:“侯爺怎會有姑娘家的首飾?”

“你的堯哥哥說,我這個夫君要是不曾送你半點首飾就太說不過去,所以就挑了幾樣強迫我買了。”

“侯爺用多少銀子買了這鳳頭釵?”她正色問着。

“別擔心,你的堯哥哥有膽子坑我嗎?”他哼了聲,握緊她的手,“走吧。”

“可這些姑娘家的首飾,侯爺不知道底價,要是我事先知道,肯定要狠狠殺堯哥哥一頓,半點利潤也不給他。”她說着,另一隻小手也牽起樊允熙。

“那好,初二回門時,你再找他好好地談。”

“那是一定的,沒聽過就連自家人也要賺一筆的,他要是敢胡亂開價,有得他瞧的,絕對整得他不敢回翟陽城。”

樊柏元低低笑着。“真是兇狠。”

“我……”她赧然。

“狠得好,別拿來對付我就好。”

“怎麼可能……”她吶吶道,抬眼問:“侯爺,從鹿鳴閣寢房走到院門口,用現在的步子計算,剛好一百零一步,往後你要記住這步子,然後現在要往右走嘍。”

他垂斂長睫,脣角微勾,對她這種應付娃兒的口氣有些沒轍,卻不討厭。

一家三口,她一邊牽大,一邊帶小,徐步踏出梅貞院,突地瞥見,映着小徑風燈有不少銀絲不斷地墜落,她不由抬眼望去。

“下雪了,難怪這麼冷。”她一開口,噴着滿嘴煙霧。

“冷嗎?”他將她拽近些。

“還好,走一走就不冷了,倒是——”她彎着腰問樊允熙。“允熙,冷嗎?”

“不冷,娘給的衣服好暖。”被冷落許久,一得了機會他立即拉着身上的裘衣,獻寶似地向樊柏元炫耀。

雖說娘堅持爹爹的眼睛看不見,但是他覺得爹爹根本就看得見,可惜娘不信。

樊柏元無聲哼了聲,問:“恭賀詞背好了沒?”

就見樊允熙慢慢地縮起來,企圖把自己小小的身子藏在兩人影子底下,徹底逃避這個問題。

樊柏元被他的小動作給逗笑,蹲下身子朝他探出手,樊允熙立刻嚇得像被踩中尾巴的貓兒,企圖張牙舞爪卻又不敢動彈,只能用無比可憐的眼光與樊柏元對視。

樊柏元好笑地將他一把抱起,感覺他渾身僵硬地坐在自己的臂上。

“侯爺?”楊如瑄不解地問。

“下雪了,路滑。”他淡聲解釋着。“走吧。”

“嗯。”楊如瑄笑眯了眼。

雖說侯爺待允熙是嚴格了些,但不難從一些小動作看出他對允熙的疼愛。

樊允熙一開始渾身僵硬的不敢亂動,但過了一會,發覺爹爹只是抱着自己,並沒有要做什麼,而且爹爹單手就將他抱得高高的,讓他可以看得和爹爹一樣遠,能瞧見遠處九曲橋上滿是燈火如星,還有更遠處的燈火如燦。

“爹爹,咱們要去那裏嗎?”他指着遠處。

“快點給我默背恭賀詞。”

聞言,樊允熙粉嫩的小臉頓時垮下,眉頭緊雛,嘴巴開始唸唸有詞。

“侯爺,你真是的。”楊如瑄揚笑地偎在他的臂上。

樊柏元笑得壞心眼,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主屋大廳裏,樊府所有的下人幾乎都到齊了,而身爲主人的樊老爺早已入座,柯氏和樊柏文就坐在他的左手邊,盧氏則坐在主人對面的位子。

幾人一見樊柏元一家踏進廳內,神色各異。

盧氏見狀,露出欣慰的笑,樊老爺則是一瞥見樊柏元抱在手上的娃兒,先是微微不滿,但乍見兩人這般相似,心底浮現了另一種想法。至於柯氏母子,兩人對看一眼,垂眼掩嘴低笑着,一副準備看好戲的神情。

廳外的下人低聲議論,對於這個在樊府裏遭人遺忘的小少爺突地出現在大廳裏,各持不同看法。

“奶奶、爹、二孃,抱歉,來晚了。”樊柏元啓口道。

“無妨,坐吧。”樊老爺有些意外他竟主動開口,愣了下後,立刻往右手邊的位子一擺。

“謝謝爹。”楊如瑄笑道,牽着樊柏元入座,正要將樊允熙接過手時,卻聽丈夫道——

“默言。”

默言收妥了油傘,隨即踏進廳內,從懷裏掏出一隻木匣交給他。

樊柏元先將樊允熙放到地面,接過木匣再轉手遞給樊允熙,低聲道:“大過年的,知道要跟爺爺說什麼?”

樊允熙何時見過這麼多人,以往被盧氏養在跟前時,見過的就幾個婆子丫鬟,在梅貞院時人手更少,可如今這大廳裏裏外外少說也有數十個人,教他緊張得腦袋一片空白,下意識想躲到娘懷裏,卻見楊如瑄朝自個兒眨眨眼,他嚥了咽口水,抿了抿小嘴,用力地揚笑,應了聲嗯,隨即朝樊老爺走去。

“爺爺,一本萬利,雙獅獻瑞,三星吉照,四季平安,五穀豐收,六六大順,七……”樊允熙本來是打算一口氣背完的,可不知道爲什麼卡到七,怎麼也想不起來,只好使出娘說的絕招!“再祝爺爺福壽綿綿與天齊,喜事連連禍永離!”

然後奉送大大的笑容,將手上的木匣端得高高的。

樊柏元聽至此,不禁睨了楊如瑄一眼,更加佩服他的賢妻,竟連今日是他爹壽辰都曉得。

這馬屁拍得恰到好處。

如樊柏元所想,樊老爺果然錯愕地睇着樊允熙半晌,一時間竟忘了接過木匣,直到樊允熙狀似埋怨又撒嬌地低喃着,“爺爺,好重喔,允熙快拿不住了。”

那一聲聲的爺爺,聽得樊老爺心花怒放,趕忙接過木匣,直睇着那張和兒子同一個模子刻出的小臉,瞬間彷彿時光倒轉,看見了幼年時的兒子。

那時,他們父子倆也曾經親密過,無話不說,曾幾何時,他們父子倆竟淪落到相見不相談的地步?

他心中感慨着,又聽見樊柏元嗔笑道:“爹,那木匣裏裝的是苦齋大師親手雕鑿的龍尾硯,是孩兒託如瑄的堂哥致堯尋得的。”

楊如瑄詫異地望着他,她懷疑堯哥哥從中坑了侯爺不少錢,但無所謂的,過年回門她一定會問個明白。

而且,光看爹的表情,就知道爹肯定極愛這件墨硯,難道是侯爺特地找來,就爲了讓她方便開口要求讓允熙成爲嫡子?

“苦齋大師?”樊老爺倒抽了口氣。

這苦齋大師曾是宮廷玉匠,以雕刻聞名,可惜告老還鄉之後便封刀,少有作品,隨隨便便一件玉器或雕飾,在黑市裏叫價百兩到千兩,有的時候就算端了滿匣的銀子恐怕還買不到。

手上收藏不到一件苦齋大師之作,教他失望許久,沒想到今兒個竟能得到這珍品,

他趕忙打開一瞧,那雕鑿得栩栩如生的龍頭,那薄如蛋殼的龍翼……

“極品,真是極品!這真是我至今收到最貴重,最得償所望的禮物了!”樊老爺驚歎連連,不用翻開底下的落款,他已可確定這是苦齋大師之作。

樊老爺此話一出,教柯氏立刻冷下臉,就連原本等着看笑話的樊柏文都不屑地轉開了眼。

“爹喜歡就好。”樊柏元淡笑道,隨即喚着,“允熙,過來。”

“嗯,爹爹。”樊允熙任務完成一身輕,又蹦又跳地來到他的身旁,一臉像是等着領賞的表情,只見爹爹摸了摸自己的頭,揚起讚許的笑。

光這一抹笑,就教樊允熙前嫌盡棄,撒嬌地偎進他懷裏。

樊柏元輕柔地將他抱起坐在腿上,樊允熙則正襟危坐,用笑意麪對同桌的所有人,最終衝着盧氏笑眯烏亮大眼。

盧氏倍感安慰地笑,慶幸自己沒有看走眼,把允熙交給孫媳是對的。

樊允熙那笑意甜滋滋的,沒有半絲雜質,是孩子最純真的笑容,教樊老爺愈瞧愈喜。

“爹,我把允熙帶回自個兒身邊教養了。”樊柏元逗着兒子粉嫩的頰。

“甚好。”

“爹,我還有一事相求。”

“什麼事?儘管說。”

“我要讓允熙成爲我的嫡子。”樊柏元話一出,全場皆愕,就連楊如瑄也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其實,這事由他提起的確較妥當,但她還沒膽子大到要他去做這件事,然而他卻把一切都打點好,就連這事也親口提,就怕公爹對她印象不好……這人,真是心細如髮,性子冷了些,偏寵人的手法也很特別。

“這……”樊老爺不解地望着他。

怎麼看都覺得他們一家三口和樂融融,提出這要求,對媳婦也太不公平了,畢竟允熙是通房所出,庶子就是庶子,除非嫡妻未出……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