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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有喜(2)

《誓不為妾》 / 綠光 / 第34章 / 共43章

就在春暖花開之際,楊如瑄的酒樓開張了,取名爲萬象樓,和對面的絕品樓打對臺。雖說樓層只有三層,但是一樓食堂,二三樓皆有廂房,讓上門客人有各種選擇,價位更是實惠得教人大呼不可思議。

而負責在萬象樓裏跑堂的,就是柯氏賞賜的那三名冥頑不靈的美婢,剛巧替她解決了挑選人手的麻煩。

開張頭三天,半價優惠,人潮幾乎踏平門檻。

酒樓裏忙得人仰馬翻,每每等到打烊回府,楊如瑄倒牀就睡。

幾日之後,備受冷落的樊柏元終於忍無可忍地帶着兒子前往萬象樓,但隨即被湧入的人潮從一樓逼到三樓,最終只能抱着兒子站在三樓露臺,望着對面同樣座無虛席的絕品樓。

“侯爺,真教人不敢相信,少夫人非但有經營的頭腦,在廚房裏儼然像個大將軍,指揮若定,廚娘該做什麼,客官點了什麼菜,她腦袋裏記得一清二楚。”默言纔剛從樓下上樓,忍不住誇起楊如瑄。

“這不是好事。”樊柏元淡聲道。

“侯爺必定也沒料到少夫人的好廚藝竟能在幾天內轟動京城,對不?”默言苦笑地倚在欄杆邊,望着對面,突道:“六……公子和二少?!”

“他三天兩頭上絕品樓,要是在這兒打照面,壓根不意外,可偏偏多了個蠢材在身邊。”樊柏元哼了聲。

萬象樓的開張多少會引起六皇子注意,但以他的性子,他不會踏進這種平民百姓的酒樓,不過要是樊柏文跟在旁那就難說了。

想找碴,這可是好時機。

想想,當初真不該答應讓她把這兒買下,但默言也說得對,他實在沒想到如瑄竟能將這間酒樓打點得這般好。

“可是侯爺,這店都開張了,總不能要少夫人收掉不做生意吧。”

樊柏元睇着對面,瞧見六皇子和樊柏文一起下樓,作勢往這頭走來,他低聲道:“先下樓。”

“是。”默言立刻握住他的手。

樊柏元怔了下。“放開。”

“這樣比較快。”握着手下樓比較快。

“放開!”

默言可憐兮兮地放開,改讓他搭在自個兒的手腕上。說真的,他真的不太喜歡這動作,這動作會教他聯想到服侍嬪妃或皇上的公公……

突地,有隻軟軟的手握住他的,他望去——“小少爺?”

“默叔叔可以握我的。”他很大方的,不哭喔。

面對三歲娃憐憫又打氣的神情,默言閉了閉眼,無語。

本在廚房忙亂的楊如瑄,算準時間將廚房的上菜事項交給兩名二廚,手在半裙上抹了抹後,便快步朝店門口走去。

“大娘。”一見提着一簍菜的毛大娘,楊如瑄隨即笑眯眼。

“夫人,我送菜過來了。”毛大娘費力地提起一簍菜,楊如瑄趕忙接過手。

“大娘,辛苦了。”楊如瑄把一簍菜交給跑堂的美婢,隨即從櫃檯取來銀兩。

幾日下來,她大抵知道毛大娘早年喪夫,獨自拉拔兒子長大,兒子進了大戶人家當下人,後來聽說被栽培成護院,偶爾也會回來探視大娘、給些銀兩,可大娘總想替兒子打算,將兒子給的錢買下了屋後頭的地,種了些菜。

“托夫人的福,幫了我不少。”

“哪兒的話,大娘種的菜又甜又脆,讓我醃過之後成了招牌菜呢。”說穿了,她不過是把奶奶的絕學運用在菜色之中,做出的菜色是京城少有的,才引來不少饕客嚐鮮。“對了,我拿一點給大娘回家嚐嚐。”

毛大娘總是捨不得喫穿,幾回要她留下用膳都不肯,楊如瑄心疼她年歲這麼大,還得爲了兒子的將來工作,回頭正想替她準備幾道醬菜。

“這怎麼好意思?夫人給的錢已經很多了,我……哎唷!”話到一半,後頭突地被撞了一把,踉蹌地往前撲去。

楊如瑄聞聲回頭,來不及扶住毛大娘,眼踭睜地看她跌趴在地,而急切探出手的動作教她腹間抽痛了下,抽了口氣再趕忙將毛大娘扶起,她抬眼瞪去,一雙美目眯起。

“小叔……”她喊得咬牙切齒。

這混蛋東西竟然故意撞倒老人家,天底下怎會有這種混蛋?!

“哎呀,這不是嫂子嗎?怎麼好好的侯爺夫人不在府裏享福,跑到這兒拋頭露面?”樊柏文佯訝,說得虛情假意。

“小叔,撞到人了不懂得道歉嗎?是你眼睛不好,還是腦袋不好?”楊如瑄皮笑肉不笑地道。

樊柏文怒氣微揚,但一思及身旁的人,又換上了笑臉道:“嫂子,眼睛不好的是我大哥,你說錯了。”

“罷了,像你這種眼不瞎腦袋瞎的傢伙,跟你說再多也是白搭。”不想睬他,她打量着毛大娘身上的傷勢,道:“大娘,我帶你到醫館給大夫看看吧。”

“不用了,不礙事。”

“怎麼可以?這膝頭要是傷着不醫,往後麻煩很大的。”

“我說嫂子,有貴客臨門,你就管着這婆子,未免太不周到了。”被晾在一旁的樊柏文面子撐不住地低吼着。

楊如瑄橫眼睨去,佯訝。“哎呀,小叔還在呀?店門就在這兒,想進就進,還是要我捎個人牽你進去?”

“你!”樊柏文嘴上說不過,動氣地朝她逼近,卻被身旁的男人阻止。

楊如瑄望向那男人,一身紫衣錦鍛,面如冠玉,氣勢逼人,後頭還跟了一票侍衛,看得出非富即貴……可是會和樊柏文在一塊的,還能是什麼好東西。

“你就是平西侯的妻子?”皇甫濤一臉興味笑問着。

“閣下是——”楊如瑄輕聲問。

皇甫濤尚未開口,店裏已有人喚着,“少夫人,小少爺哭着要找你啊。”

楊如瑄一望,就見默言抱着哭得像是淚人兒的樊允熙過來。她一把抱過手,拿手絹輕拭他的淚。“怎麼了?”

“娘……”樊允熙臨危受命,一時想不出什麼理由,只好抱着她繼續哭。

慶幸的是,他眼淚真的很多,說哭就哭,一點都不費力。

楊如瑄沒轍地哄着他,想了下,對着默言道:“默言,跟杏兒說,要她到櫃檯裏待着,你和我帶大娘去醫館。”

“夫人,不用了。”毛大娘畏縮地垂着肩。

“不可以。”楊如瑄獨斷得很,不容置喙,把樊允熙又遞給了默言,自個兒攙着毛大娘,就像是服侍自個兒的長輩,壓根忘了樊柏文和那位貴客的存在。

皇甫濤望着她的背影,勾起了脣角。“挺有意思的,可惜是樊柏元的人。”

“她根本就是個潑婦,六公子,你可千萬彆着了那女人的道。”

“着她的道?”皇甫濤哼笑着。“樊柏文,你是怕本公子對平西侯較有興趣嗎?那麼,你又能拿出多少本事,讓本公子知道你是有用之人?”

他何需拉攏他人加入他的陣營?登門拜訪想結派同系的,多如繁星,他可不稀罕一個瞎眼的侯爺和毫無勢力的樊家二少。

楊如瑄送毛大娘回城南的家中,再讓默言請大夫過來診治。

“膝上有腫脹,得要以藥草敷傷處,不過這大娘的氣脈極虛,肝血亦不足,恐怕得要好生調養纔是。”大夫診治後如是道。

“那就麻煩大夫開個藥方。”

“好。”大夫應了聲,正要走到桌邊開藥方,卻見她臉色蒼白,不由問:“這位夫人要不要老夫順便切脈?”

“我?不用了,我沒事。”她揚笑道。

她只是先前動作太急,肚子有些不舒服,小事罷了。

大夫聞言,只好先開藥方。

楊如瑄走到牀邊,笑握着毛大娘的手。“大娘,別擔心銀兩的事,畢竟你是在我那兒出事的,自然是由我處理的。”

“可是……”

“大娘,你要是不接受,我心底會過意不去的。”楊如瑄輕拍着她的手。“這幾日你好生休息,我會讓我的貼身丫鬟過來照料你,你就安心靜養。”

毛大娘聞言,淚水不由在眸底打轉。“夫人,你真的是好心人,老天會保佑你的。”

好心人嗎?楊如瑄笑了笑。曾經她迷失得連自己到底想要什麼都不知道,滿心只有富貴榮華,說穿了,她現在不過是在彌補自己以往曾犯下的錯,想盡其可能地幫助需要幫助的人罷了。

“你是誰?”簡陋小屋突地跑進一個男人,守在房門外的默言立刻戒備地低喊着。“我要看我娘!”男人如是道。

躺在牀上的毛大娘聞言,掙扎着坐起身,喊着,“碩德。”

“娘。”男人踏進房內,楊如瑄望去,微眯起眼,認出他是跟在那貴氣男人身後的侍衛之一。

毛碩德走到牀邊,直睇着楊如瑄。“多謝。”

楊如瑄打量年輕俊秀的他。“原來你也在現場,爲何沒扶你孃親一把?我知道我問這些話是太過多管閒事了,但你要知道有些事有些人是不能等的,一旦錯過,就算午夜夢迴中,你也找不到那抹影子。”

毛碩德愣了下。“我知道,可是我……”他身爲六皇子侍衛,根本無法回家侍親。

當他發現被推倒的人竟是自個兒的親孃,登時怒然想手刃樊家二少,但他不行,樊家二少是近來和六皇子走得極近的人,也是六皇子一直想利用的人。

在那當下,身爲六皇子侍衛的他,一旦對平西侯的妻子表露感謝之意,往後恐怕再得不到六皇子的信任,抑或者是六皇子會要求他利用娘傷害平西侯的妻子,所以,他唯有等六皇子回府之後,趕緊告假回來。

然而楊如瑄根本不管他的頂頭上司是誰,不滿道:“你還有娘在,你要懂得珍惜,要是有空閒多回來探視。”

“我知道,多謝你。”

“這幾日,我會先派個丫鬟照顧大娘,別再讓大娘下田幹活,然後……”她突地頓住,只因一直微妙悶痛的肚子,突地用力地抽痛起來。

“夫人,你怎麼了?”

“我……”她肚子痛得站不直身子。

“大夫、大夫!”毛大娘急喊着,正在開藥方的大夫一回頭,把筆一擱,來到身旁替她切脈。

片刻後,大夫眉頭一揚。“糟,夫人有喜,可是動了胎氣了!”

楊如瑄愣了下。“嗄?”她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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