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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重生(2)

《誓不為妾》 / 綠光 / 第16章 / 共43章

“侯爺,你怎麼了,是不是身子不適?”

感覺屬於她的氣息逼近,他想也沒想地側過身。“我沒事,你該去準備早膳了吧。”那嗓音低啞而無奈。

能不能把她面對二孃時的精明分一些對他?

他不想遭受這種天真又迷糊的“騷擾”。

“啊……好,我馬上去準備。”心想他不愛自己太親近,她心底有點小小失落,但無妨的,她覺得他們之間的關係正日漸改善。

走到梳妝檯前,正要替自個兒梳髮時,她發覺自己發散似鬼,還有她的衣襟……正要驚呼出聲時,她趕忙捂住嘴,回頭確定她沒引起他的注意,這才鬆了口氣,立即拉整衣裳,套上襦衫,梳好發,急急忙忙地離開。

這下,她總算明白爲何蜜兒會打算待會再來……這真是誤會大了!

幸好,侯爺看不見,呼。

待她一走,樊柏元託着額,輕嘆口氣,幸好,她不知道他看得見,唉。

一早,用過膳後,楊如瑄和兩個丫鬟一同收拾桌面並退出房間,等了好半晌,樊柏元始終等不到她,納悶她又繞到哪去了。

原本是想再提醒她清理百寶格的……忖着,外頭傳來腳步聲,就在門開瞬間,他問:“默言,可有瞧見少夫人?”

“回侯爺的話,屬下剛纔來時,瞧見少夫人朝主屋方向走去。”

“主屋?”他沉吟着。

他閉眼沉思,推算藏在瓷瓶裏的官印必定和二孃有關,畢竟想要拿到爹的官印,只有身邊人才做得到,而且她也必然知道爹今兒個上早朝會用到,因爲他獻計給三皇子,好讓三皇子得以肅清戶部內部貪污,身爲戶部尚書的爹必定得拿官印在公文上蓋印自清。

所以……二孃是打算藉此將楊如瑄趕出府?

藏官印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要休妻,理由已是萬分充足。

“侯爺,需要屬下去把少夫人找回來嗎?”默言察言觀色的本事一把罩,光看他的臉色就猜出事情必與楊如瑄有關。

“不。”現在把她找回來,恐怕於事無補。

當然,他也可以要默言把官印不着痕跡地送回主屋,但如此一來,似乎又會破壞楊如瑄的計劃。

雖說他不知道她是怎麼槓上二孃的,但二孃會對付她,肯定是她做了什麼教二孃不快的事,所以,保全她最好的法子,應該是讓她身邊的人來逆轉劣境。

正忖着,外頭傳來腳步聲,樊柏元微抬眼,就見杏兒端了水盆走來。

樊柏元彎脣一笑,待杏兒進房,淡漠地喊了聲侯爺後,他才低聲道:“昨兒個本侯爺摸到百寶格那兒滿是灰塵,你去整理整理。”

杏兒微愕,這還是他頭一回和她說話,但她還是溫順地拎着布巾去擦拭百寶格,而且極爲仔細,每個角落、小巧飾物都未放過。

做事仔細是好事,但照她這種擦法,到底要擦到什麼時候才能發現瓷瓶裏的官印?

樊柏元抬眼睨了默言一眼,默言眉頭皺了下,似是這差事教他有些爲難。

可是在樊柏元強而有力的注視之下,他只能默默地從懷裏取出一顆彈珠,趁着杏兒移動腳步的瞬間,彈到她的腳下,絆着她的腳,順勢地撞倒百寶格上數樣珍奇古玩,自然也包括藏着官印的瓷瓶。

匡啷數聲,猶如大珠小珠落玉盤,清脆悅耳得猶如一首霓裳曲,然而杏兒沒有半點欣賞的雅興,只見她抓着百寶格的桃花心木框架撐住自己,蒼白着小臉看着碎落滿地的珍奇古玩。

怎麼辦?杏兒瞪着地上,腦袋一片空白。

聽蜜兒說,一早目睹少夫人和侯爺睡在同張牀上,意味着侯爺可能正慢慢地接受少夫人,可如今她卻闖了禍……她偷覷着樊柏元的神情,卻見他置若罔聞,反倒是默言朝她走來——

“你沒事吧?”他朝她伸出手,事實上他真的好愧疚。

侯爺竟要他對姑娘家出手,他心如刀割,痛不欲生啊。

“我沒事,可是……”杏兒再怎麼沉穩,面臨這等大事還是不住地顫慄着。她不怕自個兒受罰,只怕會殃及少夫人。“侯爺,全都怪奴婢手拙腳頓,纔會將百寶格里的古玩都給摔碎,侯爺要怎麼處罰奴婢都成,只求侯爺——”

“收拾一下吧。”他不耐地擺手。

就在楊如瑄進門翌日,兩個奴婢一副要衝上前咬破他喉嚨的狠勁,他已經夠清楚她們的主僕情深,不需在他面前強調。

“咦?”她有點疑惑。

侯爺不是待人極冷淡的嗎?所以,極冷淡之人,不代表他行事嚴厲?

但,呆愣只有一下子,她趕忙收拾滿地碎片,卻在碎片中瞧見一隻拇指大,純金打造的……杏兒翻開底部一瞧,水靈大眼瞠得又圓又大,像是看見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再望向樊柏元,正在忖着這東西爲何會出現在此時,外頭一陣腳步聲伴隨着怒斥愈來愈近,教她起身朝外望去。

門外,柯氏正對着楊如瑄不斷地低斥,而另一頭則是鐵青着臉的樊老爺。

“娘,我拿爹的官印做什麼?況且我連官印擱在哪都不知道,這……”楊如瑄很想苦笑,可是在樊老爺面前實在不敢露出半點笑意。

這事真的是莫名其妙得教她想笑。

她一早到主屋就是想對柯氏施壓,好要她把梅貞院的分例給吐出來,結果卻看到主屋裏一夥人忙得人仰馬翻,翻箱倒篋地不知道在找什麼。

柯氏一見到她,立刻就說是她偷了戶部尚書官印。

好笑的是,爹幾乎是信了,所以纔會押着她回梅貞院。

聽說,戶部被栽贓貪污,甚至有戶部官員將官印流借出去,或者是拿官印抵押擔保,再從中獲得好處,所以所有的戶部官員都得在今日早朝時將官印帶到朝中,蓋印自清。

她很清楚爹有多急,可因爲急就如此輕易地相信柯氏,實在糊塗……她可以明白侯爺被冷置在梅貞院是爲何了,而恐怕爹至今連久久探視他一回都沒有,甚至當這個兒子已經死了也說不定。

楊如瑄看了一眼帶着大批的下人要將梅貞院搜個徹底的樊老爺,事實上,也有點火了,但是另一方面,她開始擔心自己太過輕敵,也許真讓柯氏把官印給藏在梅貞院裏。

“老爺,既然柏元已經醒了,那咱們不如就先從他房裏搜起吧。”柯氏瞧寢房門是開着的,便對樊老爺咬耳朵。

楊如瑄橫睨了眼,開始懷疑柯氏想除去的不只是自己,還有樊柏元。

敢動她腦筋也就罷了,但要是動到侯爺身上,她是不會輕饒的。

“也好,就從柏元房裏先搜。”說着,兩人已經踏進房裏。

而聽見片段對話的杏兒早已經嚇得面無血色。

這是怎麼回事?找官印?官印真是在這兒……她死緊地將官印拽在手裏,像怕被人瞧見。

該怎麼辦?雖說她不明白爲何官印會在侯爺房裏,但只要她把官印交出,把事推到侯爺身上……不對,少夫人極保護侯爺,再者侯爺一旦出事,少夫人也不見得能全身而退,她到底該怎麼辦?

正忖着,在樊老爺還未要人搜查時,身後的樊柏元已經低聲啓口,“杏兒,你剛剛說在下人房找到的到底是什麼?”

杏兒錯愕地瞪大眼,心臟撲通撲通地跳。

侯爺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杏兒,你找到什麼?”楊如瑄踏進房裏,瞧她臉色慘白得可怕,再見地上一片狼籍,不由問,“發生什麼事了?”

“奴婢……”

“如瑄,你這丫鬟毛毛躁躁的,一早去清理春蓮和夏蓮那兩個丫鬟的房間,卻說在桌底下拾着一樣東西,嚇得跑進房裏,還將百寶格上的飾品撞碎了一地,到現在我還不知道她到底拾着什麼。”樊柏元口氣平穩,但臉色有點惱意,彷彿不滿杏兒的毛躁擾了他的清靜。

楊如瑄愣愣地望着他,像是聽到多不可思議的話。

他叫她的名字啊……她甚至以爲他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因爲他未曾喚過,再者,她只要杏兒打盆水給他漱洗,沒要杏兒整理下人房……

她望着杏兒,搶在柯氏開口之前道:“杏兒,你撿到什麼?”

杏兒極力保持沉穩,緩緩地攤開手心。“少夫人,奴婢整理下人房時,在桌底下拾着這個,奴婢一看是官印,嚇得跑來問侯爺該如何處置,卻不慎腳滑撞到了百寶格。”說詞人家都替她找好了,她只要順着說便成。

雖說她不懂侯爺爲何如此引導她,但她想過了,這麼做是最安全的。

“難道是春蓮和夏蓮偷的?”楊如瑄表面詫異,心底卻十分狐疑,但她還是接過官印,畢恭畢敬地遞給樊老爺。

“依我看,根本就是你偷的吧,如今還要嫁禍給兩個已經賣出府的丫鬟,也真虧你做得出來。”柯氏睨了眼官印,笑得極冷。

“娘,我要如何去偷呢?我一直都待在梅貞院,更對主屋那頭不熟。”楊如瑄暫且將懷疑丟到一旁,全心應付着柯氏。

“誰知道呢?但要說是兩個賣出府的丫鬟所爲,也實在太牽強了吧。”

楊如瑄淡噙笑意,知道樊老爺正暗暗地觀察自己,只要有一丁點的停頓和遲疑,恐怕真要被柯氏給栽贓成功。

“爹,媳婦可否請賈管事一問,昨兒個將兩名丫鬟賣出府時,可有時刻盯着兩個丫鬟直到她倆出府。”

樊老爺微擺手,人在門外的賈道學立刻上前。“老爺,春蓮和夏蓮昨兒個離府時,說有些東西擱在下人房要回去拿,適巧運送府裏存糧的小薛來了,小的去付了銀兩再踅回,約莫有一刻鐘的時間沒瞧着她倆。”

“賈管事,那採買的小薛可是每日定時前來?”

“是的。”

“爹,要是兩名丫鬟深知府裏作息,趁那當頭偷了官印,實是合理,對不?”楊如瑄身段柔軟地詢問着。

柯氏見樊老爺輕點着頭,面有惱色地道..“你有什麼證據非要栽贓是她倆偷的?”

“娘,我會將春蓮和夏蓮賣出府,就是因爲她們的手腳極不乾淨,昨兒個還偷了我的金釵。”

“既然她倆都偷了東西,豈還會再偷老爺的官印?”

“也許是因爲梅貞院窮得無處下手,纔會把腦筋動到主屋去,昨兒個被我人贓俱獲後,便要賈管事賣出府,許是趁那一刻鐘的空隙到主屋偷走官印,畢竟她倆不識字,把官印當成金子偷也不是不可能,再者,她倆之前是娘跟前的丫鬟,對主屋環境必定再熟悉不過。”

柯氏聞言,臉色大變。“你這話是拐彎罵我養了兩個喫裏扒外的?”

樊老爺聽至此,突地擺手,低聲問:“等等,爲何梅貞院會窮得無處下手?”柯氏的臉色瞬間發青,正要解釋之際,楊如瑄一臉委屈地道:“爹,因爲這兩個月梅貞院的分例一直沒下來,而且娘又不允我動用當初皇上賞賜給侯爺的賞金,我連這個月的月餉都沒能發給丫鬟呢。”

樊老爺不敢置信地瞪向柯氏,柯氏咬了咬牙道:“我不過是上個月迎親多花了一些費用,這個月才遲了些日子,我待會就差人送來!”

“那就多謝娘了。”楊如瑄嫋嫋娜娜地欠身,姿態端莊,舉手投足間皆是大家閨秀風範。“爹,既已找到官印,那就請爹趕緊進宮,可別讓賊人有機會栽贓了爹。”她話說得中肯,還有幾分指桑罵槐的味道,教樊柏元微抿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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