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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御狀(2)

《誓不為妾》 / 綠光 / 第38章 / 共43章

突地,外頭有人入內稟報,“六皇子,這倉庫的僱主在外頭求見。”

皇甫濤哼笑了聲,走出倉庫外,就見楊致堯神情古怪地道:“六皇子?”

“楊致堯,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

“你竟敢背叛本皇子!虧本皇子是如此信任你,將你培養成心腹,結果你竟恩將仇報,陣前倒戈幫着皇甫泱對付本皇子!”

“六皇子,不是的,你——”

“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你的倉庫囤放數十木匣的兵器,難道還會是假的不成?!”

楊致堯張口欲言,突聞後頭傳來急馳而來的馬車聲,他回頭望去,“侯爺。”

馬車急停,下車之人竟是人稱孔二爺的太平侯孔京侃,他一臉難以置信地望着倉庫外頭的陣仗,明白一切都已成定數。

“舅舅,你……”皇甫濤不解地望着他,不懂這時分他怎會跑到此處。

“原來你真是打算斷尾求生?!”孔京侃惱火低咆着。

“什麼意思?”皇甫濤一頭霧水地問。

“你還裝蒜?你帶人查這倉庫做什麼?”

“我……”

“你是打算要揭發我?可你不要忘了,這可都是你要我做的!”孔京侃當他不過是在作戲,怒不可遏地道:“先前傳聞三皇子查貪,你有意供出我掩護自己,我怎麼也不肯信,可如今你做絕了,就別怪我在皇上面前將一切攤開!”

“舅舅,你到底是在說什麼?”皇甫濤急步跟上。

“走!”孔京侃上了馬車,低叱一聲便走。

“舅舅!”皇甫濤怒眼一沉,回頭斥問着楊致堯。“你說,是不是你搞的鬼?!”楊致堯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指着已走出倉庫外的兵部尚書。“六皇子恐怕忘了,先前太平侯曾要六皇子防備,六皇子便要太平侯暗做準備,而倉庫裏的兵器正是太平侯四處張羅爲六皇子準備的,之所以會借放在這兒,那是因爲太平侯信任在下,只是在下作夢也想不到,六皇子怎會自揭底牌?”

皇甫濤聞言腦袋一陣轟響,望着兵部尚書,再想起已駕馬車回去的孔京侃,不禁低吼着,“全都撤了,還待在那兒做什麼?!”

“六皇子,這是不成的,微臣手中有皇上的聖旨……”兵部尚書從懷裏取出聖旨。“剛巧在六皇子找微臣之前,皇上纔要微臣徹查此事,所以……”

皇甫濤心頭一窒,瞪向楊致堯。

“不能怪在下,實在是六皇子動作太快,在下無能爲力。”楊致堯唱作俱佳地表現出痛心疾首。

怪誰呢?就怪自個兒技遜一籌吧。

孔京侃入宮告發皇甫濤私藏謀逆武器,皇帝震怒,當下軟禁六皇子並下令徹查,此事在朝野間引起一片譁然。

樊柏文聞訊,趕去位在城東的六皇子宅邸想確認消息,豈料纔剛到門口就立刻被常和皇甫濤混在一塊的幾個官員子弟給痛打一頓,衆人皆以爲是樊柏文主導了這一切。

瞬間,樊柏文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嚇得他抱着傷趕緊逃回家,準備要找楊如琪,質問她爲何給了他錯誤的消息。

就在他回到樊府,來到分隔梅貞院和浣香院的九曲橋時,卻見楊如琪竟對着楊如瑄大聲咆哮着——

“你是瞧不得我過得好,對不?!我好不容易要翻身了,你以爲隨便說上幾句,我就會信嗎?”

“如琪,我是真的爲你好,你再執迷不悟的話……”

“你哪裏是爲我好?你陷害我哥,讓我娘被冷落,害我娘天天以淚洗面,如今我好不容易得到好歸宿,你就這麼見不得我好?”

楊如瑄惱她的執迷,惱吼着,“樊柏文真的待你好嗎?你捫心自問,他真的憐你疼你嗎?他不過是把你當成棋子,你清醒一點!”

楊如琪眯着眼,像是被她戳中痛處,光火地朝她用力一推,楊如瑄沒料到她竟會如此用力推自己,一個踉蹌往後倒下。

但一個溫熱的懷抱將她接個滿懷,隨即她耳邊傳來怒咆聲——

“如琪,你這是在幹什麼?如瑄是你的姐姐!”楊致堯從後頭跑來,腳步是沒樊柏元的快,但開口可就快多了。

“她不是我姐姐!”楊如琪怒吼着。

“那好,我也不需要再對你客氣。”將楊如瑄輕柔護進懷裏的樊柏元沉聲道。

楊如琪瑟縮了下,覺得好像有哪兒不對勁卻說不上來,後頭隨即傳來樊柏文的聲音。

“我看見了!你的眼睛根本就沒瞎!”

樊柏元微眯起眼,看着一身狼狽的樊柏文齜牙咧嘴地跑來,哼笑了聲,“看見了又如何?你能拿我如何?”

“哈!我能如何?我能做的可多了,我要到皇上面前參你欺君!”樊柏文狂笑,他好不容易抓到樊柏元的把柄了!

剛剛他飛快奔來,將楊如瑄給接個正着,天底下哪來如此有能耐的瞎子?

樊柏元笑了笑。“好啊。”

“侯爺?”楊如瑄和楊致堯異口同聲地喚着。

“你不要以爲我不敢!”

“我就怕你不敢。”

“你等着!”樊柏文撂下狠話,轉身就走。

“柏文,你等等我!”楊如琪跟上他,想攙他卻反被他推開。

“侯爺,你怎麼還挑釁二少?你這事要是被皇上知道,輕則抄家,重則滅族的!”楊致堯氣得直跳腳,怎麼也沒想到竟會遇到這等事。

他今兒個前來就是來通報第一手消息,一眨眼沒瞧見楊如瑄的身影才找了出來,就見兩人起爭執。

“所以,你說那笨蛋蠢不蠢?”樊柏元皮笑肉不笑地道。

“不對,侯爺,你是打算任他告御狀,好讓你可以在皇上面前揭發他和娘毒害你一事?”楊如瑄低聲道。

樊柏元微揚起眉,尚未啓口便聽楊致堯哇哇叫着。

“怎麼揭發?你要是沒將你眼睛的事給交代清楚,頭都被摘了,還揭發什麼?”

“堯哥哥,光憑我去年請勤哥哥幫忙找御醫這樁事,就能假裝眼疾是近來才轉好,況且三皇子現在人還在京城,難道他會見死不救?”楊如瑄分析得頭頭是道,教楊致堯難以置信。而她又繼續道:“可是一旦告御狀,娘和樊柏文就會遭正法,到時爹該怎麼辦?侯爺,你細想清楚了嗎?”

“要不你認爲我該怎麼做?繼續放任你讓他倆給欺着?”樊柏元不快地低斥。“還是你認爲,我就該任他們欺着?”

“我不是那個意思……”楊如瑄不禁語塞。要不是她一再想要找如琪把話說開,甚至邀她到梅貞院,也不會累得侯爺的事被戳穿……“可是一旦把事鬧大,爹也逃不開麻煩,咱們終究是一家人,少了你還是樊柏文,爹都難受,奶奶亦是。”

雖然侯爺所言不無道理,樊柏文再再想除去侯爺,又三番兩次招惹她,換作她是侯爺,她也吞不下這口氣,但是公爹何其無辜?

提起盧氏,樊柏元沉默了。

除去如瑄之外,樊府裏對他最疼愛的便是奶奶,她如今年事已高,身子骨欠佳,怎能再讓她爲此事煩憂?

“那個……我看咱們還是別想太多,二少也許是逞一時之快,待他想清楚,或許根本就不會去告狀,畢竟這一狀告下去,侯爺一旦論罪,他也逃不了。”楊致堯充當和事佬勸說着。

樊柏元不着痕跡嘆口氣,輕牽着她的手。“走吧,明日的事,明日再煩。”

“希望樊柏文不會真那麼蠢。”楊如瑄嘆道。

可惜的是,樊柏文真是那般蠢,更蠢的是就連知曉此事的柯氏,甚至揹着樊老爺將消息透過關係傳給目前已爲嬪妃的手帕交,由她傳話到皇上那兒。

一早,宮中禁衛和傳令公公前來,傳皇上旨意宣平西侯夫妻進宮。

楊如瑄得知後,心直直沉進谷底,趕緊替樊柏元更衣後,跟着他一道進宮。

氣宇恢宏的宮殿,盤龍柱雙鳳梁,所見皆是奢華鮮麗,還有一股教人透不過氣的壓迫感,當傳令公公宣他倆進殿時,楊如瑄手心不自覺地出汗,只因被存在宮殿內的那股無形戾氣壓得喘不過氣來。

樊柏文和柯氏就站在臉色冷鷙又蒼白的樊老爺樊應天身旁,楊如瑄想,公爹大概也是在剛剛纔得知樊柏文告御狀,纔會連阻止的機會都沒有。

“臣樊柏元夫婦,叩見皇上。”樊柏元扶着楊如瑄雙雙跪下。

“樊柏元,可知朕爲何事宣你進宮?”皇帝沉聲問着,矍燦眼眸直睇着他。

“微臣知道。”

“那麼你可知罪?”

楊如瑄聞言,本要抬頭卻被他輕扯住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微臣無罪。”樊柏元緩緩抬眼。“皇上,微臣並無欺君。”

“可朕瞧你的眼……似是無礙。”

“回皇上的話,微臣的眼是在微臣娶妻之後,楊氏不捨微臣雙眼不能視,所以數度請兄長內閣學士楊致勤向御醫討教,要了藥方,日日熬藥入食,直到今年才讓微臣的眼得見光明。”樊柏元說得不疾不徐。

“可朕記得當初派御醫前去時,御醫曾說你的眼已是藥石罔效,豈會在三年後,因爲一年養病就痊癒?”

“那是因爲微臣請御醫別道出,當初微臣是被……毒瞎了眼。”

“毒?!誰敢毒朕的平西大將軍!”皇帝怒斥一聲,柯氏和樊柏文瞬間慘白着臉。

“說!”

“是微臣的二孃。”

柯氏立即嚇軟了腿,樊應天不敢置信地瞪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竟被矇在鼓裏。

“大膽柯氏!”皇帝重喝着。

“臣妾……臣妾……”柯氏早已嚇得面無血色,語不成句。

“皇上,他說謊,如果我娘真是對他下毒,他當年爲何不說?而御醫又怎會輕易被收買?他分明是想狡辯,而他的妻子楊氏是幫兇!”樊柏文趕忙站出一步捍衛柯氏。

樊柏元聞言,冷笑道:“那是因爲我不願讓事鬧大,因爲我不想家醜外揚,讓爹難爲,可你今天竟蠢得向皇上告御狀,是你逼得我不得不掀舊帳!”

“分明就是你的眼早就好了,偷偷和三皇子議謀陷害六皇子!我的妾室親耳聽見你要楊致堯冶鐵,把私鑄的兵器藏在倉庫!皇上,是他陷害了六皇子,他和三皇子兩人居心不良啊,皇上!”樊柏文不甘示弱,更加大聲反駁。

一時間,兩兄弟針鋒相對、脣槍舌戰,誰也不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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