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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娶我吧王爺》 / 子紋 / 第20章 / 共23章

一踏出慈華閣,簡良媛不由得直笑。

葉其思望着她,不解的問:“笑什麼?”

“總以爲惹事生非的人是我,卻沒料到世子爺惹起事來,威力更是驚人。”她爽朗的笑道。

“取笑我。”他輕敲了下她的頭。

簡良媛皺了皺鼻子。

“明日一進宮,可不知結果如何。”

“無妨。”她的笑容隱去,專注的看着他的眼眸,“我只要世子爺記住,你心中期盼要一個答案,我心中期盼的是你的平安。我等你。”

他拉過她,也不顧四周的下人,低頭用力的吻住了她的脣。

夜色才罩上天際,衛其懷沒等通報,直闖寧王府,在梅園裏找到正在賞雪的夫妻倆。

“郡主要生了。”衛其懷沒有廢話,直接說道。

簡良媛心中一喜,“世子爺,妾身想去看郡主。”

葉其思拉着簡良媛,注意到衛其懷一臉的凝重,“出了什麼事?”

“載着郡主和開心的馬車在進宮的路上翻覆。”

簡良媛聞言,差點站不住腳。

葉其思扶住了她,沉穩的問:“郡主和開心可好?”

“郡主受了驚嚇,人被送進宮中,我也正準備進宮去。”

“開心呢?”簡良媛焦急的問。

“據說撞到了腦子,昏迷不醒。”

“怎麼會這樣?”簡良媛失神的喃喃自語。

“事發突然,我所知也有限,總之,長公主已經先進宮了,一有什麼消息我會派人知會,記住……”衛其懷銳利的眼神直視着葉其思,“稍安勿躁。”

葉其思沒有回應,衛其懷也沒空等他回答,如來時一樣急匆匆的離去。

簡良媛惶惶不安的緊握住葉其思的手,“世子爺可有想法?”

他淺淺一笑,捏了捏她的手,“若是意外也就罷,只怕是有心人所爲,只是連誰下手都不清楚,倒真只能被動的走一步算一步。”

“可是開心的事除了我們幾人之外,並沒有他人得知,怎麼會……”她的話聲隱去,臉色一變,放開他的手,立刻往外走。

“去哪裏?”葉其思急忙伸手拉住了她。

“映楓居。”簡良媛忍着氣,咬緊牙關說。

陳氏正送補藥到映楓居給曹芝萍,氣氛相當愉快。但當她看到不等丫鬟通報一聲就直闖進來的簡良媛時,立刻皺起了眉頭,“你這是怎麼了?”

簡良媛看到曹芝萍慢條斯理的喝着補藥,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頓時怒火中燒,當下也顧不得陳氏在場,上前一把將她手中的藥碗打落。

曹芝萍可紮紮實實嚇了一跳,還來不及開口,震怒的陳氏便先發難了,“大膽!你這是在做什麼?!”

“說!”簡良媛直指着曹芝萍,怒問:“是不是你做的?”

曹芝萍眨着無辜的大眼,柔柔的回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一定是你!開心和郡主要進宮的馬車翻覆,一定跟你脫不了關係!”

“這是要殺頭的大罪,”曹芝萍大驚失色,“嫂嫂可別胡說。”

簡良媛氣得直髮抖,她沒證據當然不能將曹芝萍定罪,但她真不甘心,淚水在眼眶裏猛打轉,“你這蠢婦,到今日還不明白,你將事情鬧大,因爲你一己之私可能會害死寧王府上下。”

曹芝萍不以爲然的回視着她,“我爺爺自會保全我與二少爺,至於其它人的死活與我何干?”

陳氏在一旁聽得胡塗,“你們是在說什麼?”

“娘,”曹芝萍看着陳氏,淺淺一笑,到了這個時候也沒什麼好瞞的,“老祖宗病着那時,我去探望時,竟意外讓我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祕密。”

“別再說了。”簡良媛啐道。

曹芝萍像是故意似的提高了音調,“娘,原來咱們都給騙得好慘。世子爺根本就不是世子爺,他是謀反的廉親王之子,被王爺從死牢冒着欺君大罪抱出來養大的。”

陳氏聞言,沒有曹芝萍以爲的喜色,反而臉色一白,“這是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不然你以爲這向來趾高氣揚的世子妃最近怎麼會氣焰全消的乖乖待在梅園……娘,你怎麼了,你不開心嗎?我們終於不用再看世子爺的臉面過日子了。”

陳氏皺起了眉頭,若葉其思真不是世子,那真正的世子就是自己的兒子,這自然是好事,但若寧王欺君,別說世子之位沒指望,就像簡良媛說的,寧王府一門都要掉腦袋的。

“這件事不許再說。”陳氏雖然一生爲自己的兒子算計,但也不至於分不清輕重,於是沉着臉對曹芝萍警告道,“若從你口中再聽到一字半句胡言亂語,我就廢你爲奴,關在王府地牢一輩子。”

曹芝萍難以置信的瞅着陳氏,“娘,咱們要出頭了,你怎麼是站在那跛子那一邊?”

陳氏緊皺着眉頭看着她,奇怪她聰明一世,怎麼會在這件事上頭迷糊了?

“若真問罪,欺君……咱們沒一個逃得掉。”

“娘放心,我爺爺說會保我們這一房周全。”曹芝萍欣喜的說道:“娘別擔心。”

“齊國公也知情?!”陳氏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曹芝萍並不覺得有何不妥,自以爲是的又道:“只要世子爺離開,把位置讓給其雲便可。”

陳氏目光求助似的看着簡良媛,“事情真能如此簡單?”

“這個問題,只怕只有齊國公能夠回答。”

陳氏渾身像是失了力氣,府裏出了這麼大的事,她這個當家主母竟然一無所知。

“若是世子爺出事,”簡良媛目光憤恨的瞪着曹芝萍,“就算死,我也要拉着你陪葬!”

她的眼神令曹芝萍皺眉,“事情走到這個地步,開心的事又無憑無據,你能拿我如何?”

簡良媛沒有說話,恨恨的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曹芝萍臉上帶着微笑,安撫着陳氏,“娘,你別擔心,只要葉其思死了就沒事。”

陳氏驚訝的看着她,那一抹冷絕的笑,絕非她印象中那個溫婉的媳婦。

等在映楓居外的葉其思,看着簡良媛冷着一張臉出來,淡淡的問:“可問出答案?”

“世子爺明知不可能。”她沒好氣的回答。“也不知她從何得知開心的身分。”

他體貼的將她身上的披風拉好,“這結果本在預料之內,我們大意了,齊國公應該有埋眼線在我們周遭。你不如就待在屋子裏烤火舒服些。到了這個時候,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她懷疑的看着他,“就這樣?”

他一笑,將她摟進懷裏,“不然還能如何?”

簡良媛的內心湧現憂慮,“郡主和開心現在不知情況如何?”

“別想了。”葉其思低喃,“天冷,回屋去歇着。”

“世子爺不跟我一起嗎?”

“還有事。”他給了她安撫一笑,“去去便回。”

她想問他要去哪裏,但看他的樣子,該是不想告訴她,她索性也就不問了。

只是現在要她什麼都不做的坐以待斃,說什麼也不甘心……曹芝萍,上天不給她報應,就由她來想辦法讓她受懲罰。

夜已深,葉其思一人一馬來到鎮遠侯府,但令他意外的是,父親竟然早他一步。他心中狐疑,待下人通報過後,便被領進了侯府。

“岳父大人。”葉其思一看到鎮遠侯,立刻雙手抱拳行禮。

“坐吧。”鎮遠侯揮了下手,心情大好,“都是一家人,你也別拘禮。王爺前腳纔到,你後腳便至,怎麼良媛那丫頭沒跟來?”

葉其思不解的看向坐在鎮遠侯身旁的父親,斂下雙眸,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光亮。“良媛在府裏。”

“是出了什麼事嗎?”鎮遠侯問道,“方纔我才從宮裏回來,正巧應天被急召進宮,說是和禧郡主出了意外,宮裏亂成一團,但方纔得來了消息,說是產下一名男嬰,母子均安。”

聽到這個消息,葉其思着實鬆了口氣,“若良媛知道,肯定欣喜。開心呢?開心現在如何?”

“開心?”鎮遠侯微愣了下,“這是流落在外七皇子的名字嗎?取這名字還真是有趣,不過話說回來,他目前仍昏迷不醒,該是受到了撞擊、驚嚇,詳細情況我不清楚,但你算是立了大功一件。皇上爲找到皇子而欣喜不已,封賞絕對是少不了,”他看向葉儒林,“還要先恭喜王爺與世子爺一聲了。”

說實話,一開始因爲寧王府三年前退婚,令鎮遠侯心頭不痛快,但這些日子,不可否認,葉其思優秀又疼愛自己的閨女,所以他對這個世子爺算是滿意,自然也和顏悅色了起來。

葉其思看着父親一臉沉重,他不知道父親爲何而來,但他很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他站起身,跪了下來,“小婿有事相求。”

“有話就說,不必如此。”鎮遠侯一驚,連忙伸手要把他拉起來,“只要做得到,我都答應你。”

葉其思堅持跪着,不論開心是否能夠挺過,都已無法改變他的決定,“明日小婿上朝後,請岳父派大哥將良媛接回侯府。”

鎮遠侯不解,“良媛要回府,爲何要侯府去接?”

“因爲我已休書一封,”他拿出揣在衣襟內的休書,“休妻。”

鎮遠侯瞪大了眼,用力一擊桌面,激動的站起身,“你說什麼?!”

葉其思垂下眼,他相信簡良媛,自然也會相信她的家人,“因爲我不想她與我親孃一般下場。”

鎮遠侯聽得胡塗,也顧不得寧王就在一旁,直言說道:“寧王妃是死於難產,良媛那肚子又還沒消息,你這是什麼鬼扯的理由!”

“我並不是寧王之子。”

“你不是……這怎麼可能?!”鎮遠侯怒火中燒,“你這小子不要因爲想要休了我的閨女就胡言亂語。”

“岳父大人在朝爲官數十載,當年也是護林軍的小將,自然知情廉親王謀反,自刎於朝堂上一事。當年寧王爲保妹妹唯一血脈,所以冒死進死牢,將自己王妃產下的死胎換了在牢裏出世的我,”他的目光平穩的看着一臉沉重的葉儒林,“寧王不是我爹,我爹是廉親王。”

鎮遠侯傻了,急急的看向葉儒林,見他沉默不語,心直直往下沉,失神的坐回椅上,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過了許久,鎮遠侯才一臉沉重的開口,“王爺,這事兒該是帶進墳墓裏的祕密,爲何在這個時候掀開來?”

“因爲有人得知,”葉儒林也沒有隱瞞,“就怕會拖累侯爺。”

“王爺何出此言,我也不是貪生怕死的,”鎮遠侯嘆息,看着跪着的葉其思,“休妻?!世子爺,這就是你想出來的解決辦法嗎?”

“今日休妻雖給良媛和侯府帶來屈辱,但總好過陪我喪命。”

“你與良媛成親多時,還不知道我那閨女的性子嗎?”鎮遠侯不禁失笑,接過他手上的休書,搖了搖頭,“若她真會乖乖聽話,你今日也不會上門來向我坦承一切。”

“還請岳父成全。”

鎮遠侯低頭看着葉其思,自知若想全身而退,就得照着葉其思的話做,讓女兒被休離,若女兒不願,死活也要叫簡應天去寧王府把人給硬帶回來,但是他犬馬一生,豈是貪生怕死之人,在女婿有難之際,抽身退縮。

“若是良媛自己離開寧王府,我侯府大門自然爲她敞開,但若她不願點頭與你和離,我也不會強求。”

“岳父,難道你不怕她與我賠上一條性命?”

“若真是有那一日,也是她的命,縱使我心傷,也得看她走這條路,”鎮遠侯淡淡的提醒,“別忘了,由始至終,我的閨女一心爲你,若你留她獨活,她也未必感激。所以,人……我是不會去帶回來的。”他上前一把拉起葉其思,“既然話都說開了,不如我也說說藏在心中多年的真心話。其實我從不信廉親王謀反一事,但當年我不過是個小將,官輕言微,幫不了他。但今時不同往日,若你有心要查個水落石出,有需要我這個岳丈的,我一定傾力相助。”

葉其思曾在心中推敲過鎮遠侯的無數可能反應,但絕不是這樣的挺身相助。

“你要休妻之事,可跟我家那丫頭提了?”

葉其思無語。

鎮遠侯輕挑了下眉,“幸好你提都沒提,不然你可有罪受了。夜深了,你回去吧。”

“岳父?”

“回去吧。”葉儒林開了口,“我還有事要跟鎮遠侯談,休妻之事,切勿再提。”

“爹,無論如何,我的想法不會改變,明日我還是會上朝。”

“我明白。”葉儒林苦笑,“你們夫妻同心,但可知天下父母心,看着你們一步步走向死路,心會有多痛?”

“若真走到那一步,”他低頭,沉重說道:“爹的如山恩情,來生再報。”

葉儒林揮了揮手,不願再多說。

葉其思也只有默默的離開。

這一夜,相擁而眠的兩人,心中都凝聚了一片焦慮的烏雲。

簡良媛緊緊貼着葉其思的身子,雖然什麼話都沒說,卻都明白彼此心中的思緒與煩憂。

“若情況真是最糟,”他輕撫着她的發,輕聲說道:“回侯府去可好?”

她的身子一僵,“這是什麼意思?”

“雖說我爹與你爹都要我不要再提,但我已將休書交給你爹,你回鎮遠侯府去,是對你最好的安排。岳父承諾,只要你同意和離,侯府大門隨時爲你而開。”

簡良媛猛然離開他的懷抱,坐起身來,“你這是要休妻?!”

葉其思也跟着坐起來,抱住了她,“這是最好的安排。我無心與你爭辯,就當讓我心安,答應我?”

“這不公平……”她推開他,難以置信的瞅着他,“不公平!你明明說要死就死在一塊的。”

“就當我後悔了。”

她用力搖頭,“我不要。”

他沒說話,只是靜靜的凝視着她。

她逃開他乞求的目光,他愛她……在這一刻她明白這一點,卻令她感覺心痛。

“我一切都是爲了你。”

“但我不覺得開心。”她含着眼淚注視着他。

“我沒求過人,但現在我求你,答應我,好嗎?”

簡良媛沉默了好一會兒,心有不甘,但最後苦笑的點頭,“好,我聽你的話,明日一早便回侯府,不爲什麼……只爲令你安心。”

葉其思的心一擰,“謝謝你。”

她撲進他的懷裏,吸進熟悉的味道,閉上眼,掩去自己的思緒。事情不到最後,就還有轉圜的機會,她拚死也要跟老天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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