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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表妹駕到(2)

《妻奴錦衣衛(上)》 / 綠光 / 第8章 / 共22章

“祝大夫——”

“站住,不準開門!”正褪去外衫準備擦澡的祝湘連忙喊着,可也不知道門外的人是不是故意,竟然還是把門給推開——“袁窮奇!”

她尖聲喊着,只能趕緊抓起外衫遮住自己,怒眼瞪去,卻見他已經快一步退出門外,門也關得死緊。

“袁窮奇,你這個混蛋到底在搞什麼?!”她羞惱的罵道。

這裏就兩間房,這房裏就只釘了座牀板,連張桌椅都沒有,更不可能會有屏風,她都已經出聲制止了,他竟然還推門而入!

“祝大夫,抱歉,我家公子人有些不適,所以我纔會過來……有所冒犯,還請見諒。”

他在門外快速的說着。

祝湘心裏極惱,但一聽見他說齊昱嘉身體不適,連忙飛快地套好衣服,推門走到隔壁房裏,張口就問:“怎麼了?”

問的同時,她已瞧見齊昱嘉臉色蒼白,臉上佈滿細碎的汗。

“不知道……就突然肚子犯疼得很……”齊昱嘉緊閉着眼,不斷地在牀上翻動着,像是企圖找個好姿勢可以祛走些許痛楚。

祝湘上前把了脈,細柳眉微微攢起。“看來是我藥下得太重,教你體內的熱和寒給撞在一塊,我替你弄帖藥,讓你舒緩舒緩。”

齊昱嘉聞言,微微點着頭。

祝湘從竹簍拿出幾味藥,快步走到屋後,就見袁窮奇已經動手生火。

祝湘冷睨他一眼。“看在是你公子身體不適的分上,這次不跟你計較,再有下次,我就戳瞎你的眼。”

她已經受夠了那些滿心色慾的男人,如果袁窮奇也是這一類男人,那麼……她會讓他一輩子都無法傳宗接代!

“好,只要我把該辦妥的事都辦好了,就算你要戳瞎我的眼,我也沒話說。”

祝湘以爲他指的是把齊昱嘉安全地送回京城,可還未啓口便又聽他說:“不過,可能會讓你等很久就是。”

等很久?她忖着,聽杏花鎮往來的商旅提起過,從京城到東諸城,乘坐馬車大概要費上兩個月的時間,如果是快馬大概只要一半時間,現在只要費上個把月將齊昱嘉的身體調養好,然後避開東廠耳目,他想趕回京城並不會太久。

不過重點是——“你就這麼想要被我戳瞎眼?我要的是你別再犯,要進我的房之前一定要敲門,等到我答允了,你才能入內。”

這種事根本就不需要她特別叮囑,是他該知道的基本禮儀。

“記住了,表妹。”

“不要叫我表妹。”

“總得要叫慣,否則要是在劉大娘面前露了餡,豈不是要壞了你的清白?”

“最好是如此。”她悻悻然地將藥材洗淨擱進壺裏,回房前瞪了他一眼。“熬個三刻鐘就成了,弄好了就讓他喝下,如果再有問題再來喚我。”

“麻煩你了。”

“偶爾也會說人話嘛,表哥。”她哼了聲。

袁窮奇看着她離去的背影,脣角浮現淡淡笑意。

真是個怪丫頭,尖牙利齒得很,但卻又不教人真的惱怒,更有趣的是她方纔明明就動了怒,可一聽睿王不適,卻又立刻趕來……說到底,倒是個性情挺不錯的怪丫頭。

祝湘哪裏管他在想什麼,回房擦澡後,確定沒有什麼聲響便上牀睡覺。

現在的她,不需要錦衣玉食,裘衾絲被,不管到哪裏她都能安身立命,粗茶淡飯一樣度日。

在牀上翻了會,確定隔壁再無聲響,確定齊昱嘉沒有其他狀況,她便放心地入睡。

翌日,天未亮,她便已經起身梳洗。

本要到隔壁替齊昱嘉把脈確定病況,但想了下,也許他們尚未醒,她便轉了個方向走到屋後,卻聽到有細微的聲響,像是在劈柴。

循着聲音來源,她往屋後的林間走去,在林葉隙縫中瞧見袁窮奇正在砍樹。

他揚起手中的斧頭,朝樹幹連劈了兩下,約莫三、四丈高的桃心花木應聲倒下,而他立刻托住樹幹,再緩緩地擱置在地上,像是怕引起太大的聲響。

她站在一旁觀察着,就見他動作俐落地將細枝劈除,而後站在樹幹旁思索一下,便開始動手將樹給分段劈開,像是準備製作什麼。

祝湘想了下,朝他走去,啓口喚着,“袁窮奇。”

然而背對着她的袁窮奇卻是充耳不聞,像是太過專注在手上的工作,她也不以爲意,待走近剩幾步距離時,又喚了一次,他卻依舊沒有反應,她不禁微惱地想要輕拍他的肩,就在她快要碰到他時,他握着斧頭的手突地反手劈來,嚇得她尖叫出聲,雙眼不禁緊閉着——

“是你?”

祝湘聽見他的聲嗓才緩緩張眼,發覺自己幾乎逼出一身冷汗,而他手中的斧頭已經緊握垂放身側。

“你在搞什麼,故意嚇人嗎?”叫他也不應,一走近就拿斧頭招呼她……嚇人也不是這種嚇法。

“表妹,給你一個建議,不要隨便走到練武者的背後,這樣很危險。”那會是一種自然的身體反應,要不是他動作夠快擋下,她真是要莫名其妙地死在他的斧頭之下了。

“我有叫你,是你不踩我。”她知道他是武人,會有武人戒備的習慣,可她明明有先出聲。

袁窮奇眸色微黯。“抱歉,是我沒聽見。”

“專注工作是好事,但你好歹也要提高警覺。”確定他不是故意嚇人,她的臉色稍霽,蹲在被他劈成數塊的木柴邊問着,“你這是要做什麼?”

“屋裏什麼東西都沒有,所以我打算做幾張桌椅,這麼一來大夥一道用膳也方便多了。”袁窮奇將斧頭擱到一旁,從懷裏取出一把短匕,開始雕着榫孔。

祝湘想起昨兒個用膳的狀況,小廳裏本來有兩把椅子的,可是一把的椅腳早就壞了,所以昨兒個用膳時,是齊昱嘉坐在牀上,她坐在椅上,袁窮奇只能站在桌邊。這種情況教她想要邀劉家人一道用膳都開不了口。

倒沒想到他心細如髮,知道要改善這問題,但更教人意外的是——“你真的會做桌椅嗎?”曾幾何時錦衣衛連木匠的活兒都學會了。

“我義父會做,以往看他做過,所以就跟着學了。”

“你義父會做?”她沒想到身爲錦衣衛指揮使的郭庭邵竟連這種粗活都會。

袁窮奇不禁微揚起眉。“這是很讓人意外的事?”瞧她一臉意外,彷彿她識得他義父……那口吻甚至讓人覺得他有義父是天經地義的事。

祝湘楞了下,驚覺自己說得太過理所當然。“嗯……隨口問問罷了,因爲我的父親是個手極不巧的人。”她斟酌着字眼,不願問得太深入。

儘管她不認爲袁窮奇會察覺自己是誰,但不管怎樣還是小心爲上。

“喔,那令尊現在……”

“我父親去年去世了。”

“抱歉,提到讓你不開心的事。”

她搖了搖頭。“生老病死本是人生必經之路,誰都得要走一遭,父親能少點病痛,已是極好。”說着,她站起身。“不跟你聊了,我先回屋,省得待會劉大娘端早膳來找不到人。”

袁窮奇望着她離去的背影,直覺得她的走姿非常秀雅,儼然就像是京城裏名門千金的走姿。這點極爲古怪,只因京城裏的名門千金都是出自秀女坊教導,舉手投足間皆有一致的禮儀,可這邊境地帶的姑娘家怎會有如此極具風雅的走姿?回想她昨兒個用膳的動作,也是秀氣嫺淑得緊,直教他想不透。

更別提她身上有股熟悉的恬靜氣質,教他忍不住地想親近她,每每將她逗毛,見她橫眉豎眼不客氣地開罵,他竟有種莫名的喜悅。

簡直就像是……病了。

袁窮奇真是教她開了眼界!

他不但會做桌椅,還甚至用拼湊的方式幫她做了一座簡易的屏風。

儘管屏風沒有任何雕飾,但是做工極爲精細,磨去了所有利角,最厲害的是,竟是用榫接的方式拼裝的。

而且不只如此,他做了一張大方桌,還做了數把椅子,甚至送了三把到劉家去,做足了敦親睦鄰的功夫。

劉大娘收到椅子,送膳食來時,笑得眉飛色舞,直在她面前誇袁窮奇真是心細手巧,頻問袁窮奇有婚配了沒,想替他作媒呢。

她尷尬地只能傻笑,一點都不意外劉大娘誤將袁窮奇當成了木匠。

可問題是,人家可是錦衣衛的千戶長,這出身邊境地帶的姑娘哪裏配得起他,再者她也不知道他家中到底有無妻妾。

見她一臉傻笑,劉大娘乾脆直接找袁窮奇問,而袁窮奇的回答是——“我已經有婚配了。”

“啊,那倒也是,袁公子斯文俊白又有一身好手藝,家中自會安排親事。”劉大娘輕嘆着,對這答覆不意外,就覺得可惜。臨走前,像是想到什麼,又突地回頭道:“對了,祝姑娘,明兒個咱們和小風村幾個獵戶要一道上山獵捕,趁着入冬之前一起圍獵,否則這個冬天就不好過了。”

“劉老伯不會去吧,他的腳雖能走動,但走山路對他的腳太傷了。”

“我當然不會讓他去,可就因爲他不能去,所以我得代替他去,否則少了人手,一些事做起來就不方便。”

“喔……那你得要小心點。”她知道獵戶的妻子多少有些本事,不純粹是待在家裏打理家務而已。

“放心吧,這麼點小事,從年輕時就做慣了,只是如此一來,明兒個我就沒法子送膳食過來了,這午膳和晚膳你得要打理一下,應該不成問題吧?”

“……嗄?”

對喔,劉大娘不在,膳食自然就沒着落……那明天的膳食……她攢眉忖着,眼角餘光瞥見袁窮奇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瞅着自己,不禁微惱的瞪去。

不過是弄幾樣菜而已,有那麼難嗎?

難不倒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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