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宮宴
此次宮宴,使用了許多辛悅設計製作的花燈及燈籠佈置,御苑燈火輝煌,耀眼奪目。
所有人都讚歎她手藝不凡,匠心獨具,盛鐵軍身爲她的丈夫,感到光榮又驕傲。
由於她的花燈實在太引人入勝,以往總是以華麗打扮獲得衆人讚美、吸引衆人目光的良王顯然被冷落了,這教他心裏很不是滋味,只能落寞的在一旁喝悶酒。
酒過三巡,他遠遠的看着戀慕多年的盛鐵軍,內心惆悵,整個晚上盛鐵軍跟妻子幾乎形影不離,他根本沒有機會可以找他單獨說說話。
突地,良王心神一振,因爲辛悅似乎被皇后跟一干妃嬪喚去了,他連忙拿起兩個酒杯,起身走向落單的盛鐵軍。“將軍……”
“王爺。”盛鐵軍恭謹一揖。
看面容白晰的良王已滿臉潮紅,盛鐵軍猜想他喝了不少。
“將軍爲何不穿本王親手爲你縫製的衣服呢?”良王一臉失落。
盛鐵軍蹙眉一笑,一臉抱歉地道:“盛某是個武夫,實在配不起王爺親手縫製的華服,又擔心動作粗魯會弄破,便好好珍藏起來了。”
良王顯然不接受他的理由,怨慰地道:“想是將軍看不上眼吧?”
“盛某惶恐,王爺誤會了。”盛鐵軍急忙解釋。
“將軍爲何要駁了本王的心意呢?”良王語氣哀怨。
“這……”盛鐵軍嘴笨,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罷了。”良王遞上手中的另一隻酒杯。“跟本王喝一杯吧。”
“卻之不恭。”盛鐵軍伸手接下酒杯的同時,良王一個不勝酒力,倒進了他懷裏。
良王纖瘦,盛鐵軍本能的扶住了他,良王此時伸手將他環腰一抱。“哎呀,本王真的醉了……”
“王爺似乎喝多了,還是快點去歇着吧。”盛鐵軍勸道。
良王抬起臉,深深的凝視着他。“那麼,請將軍扶我先去歇着吧?”
盛鐵軍沒有多想,正要答應,忽聽見辛悅的聲音傳來——
“老爺。”
真是防不勝防啊!她才離開一下下,良王就找上她老公?真是分分秒秒都不能鬆懈!
趙學安正要趕過去爲盛鐵軍解圍,忽見良王一個身晃,跌進了他懷裏,還環住他的腰,開什麼玩笑?當她趙學安跟她做的燈籠一樣,是紙糊的嗎?
哪個狐狸精敢接近她男人,覬覦她男人,簡直找死!於是她立刻奔上前來。
“悅兒?”見她突然現身,盛鐵軍像是看到救星般。
良王還留戀着盛鐵軍強健寬闊的懷抱,捨不得離開,他充滿敵意的看着趕至的她,絲毫不掩飾他的心思。
“王爺怎麼了?”她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王爺醉了……”盛鐵軍再遲鈍,也讀出她眼底的肅殺。
“是嗎?”她笑視着良王。“王爺酒量不行,酒膽倒是挺大的。”
這話一語雙關,暗示良王居然膽敢纏着她丈夫。
趙學安一轉身,大聲叫喚着一名剛好經過的內侍。
內侍一聽,立刻上前答應,“將軍夫人請吩咐。”
“良王不勝酒力,你快扶王爺去歇着吧。”她說。
“小人遵命。”內侍答應,便上前要扶良王。
良王板着臉拒絕。“不必,將軍扶我便行。”
這下子內侍不知所措,一臉尷尬。
趙學安倒也不急不氣。跟她玩?哼!爲了抵禦外強,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燈!
“既然王爺堅持,那就……哎呀。”話未說完,她一陣暈眩,眼看就要倒下來。
見狀,盛鐵軍想也不想,一把推開良王,急忙上前扶抱住她。“悅兒,你怎麼了?!”
她在盛鐵軍懷裏一副虛弱的樣子,可憐兮兮的說:“有件事,悅兒一直沒敢告訴你……”
“什麼?”
“其實……我已經懷了身孕……”她說。
聞言,盛鐵軍一震,良王也嚇了一跳。
“你懷孩子了?!爲什麼不說?!”盛鐵軍難掩驚喜,將她抱得更緊。
“這陣子我忙着張羅宮宴之事,要是你知道我懷孕,定會阻撓……”趙學安軟軟的說着。
“那是當然。”盛鐵軍一臉嚴肅,心疼又懊惱。“你怎麼可以這麼不小心?”
“悅兒再也不敢了。”兵不厭詐,她纔不在乎盛鐵軍會空歡喜一場呢。
待她解決了良王這個處心積慮想接近她男人、喫她男人豆腐的敵人後,再跟盛鐵軍道歉吧!
“王爺。”盛鐵軍轉頭看着良王,“盛某無法扶你了,請見諒。”
良王未料這半途殺出程咬金居然懷了孕,而這是他這一輩子都辦不到的事,他懊惱無奈,最後輕哼一記,拂袖而去。
良王走後,盛鐵軍立刻緊張的問:“悅兒,你懷胎多久了?”
見敵人兵敗,趙學安剛纔楚楚可憐的模樣倏地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意到近乎囂張的表情,她推開他。“誰懷孕?”
他一呆。“你剛纔不是……”
她白他一眼。“你真是阿呆,看不出來我是在替你解圍嗎?”接着又不悅地訓斥道:“我不是跟你說了,小心良王。”
“我……你……”他濃眉緊皺。“所以你是騙人的?”
“嗯哼。”趙學安的臉上沒有半點歉意。
盛鐵軍彷彿從雲端掉到地面般,失落又沮喪。“你讓我空歡喜一場?”
“兵不厭詐,你身爲驃騎將軍,難道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你明知我一直期待着,怎還能這樣騙我!”
“又不是我不願意生,是沒懷啊!”她理直氣壯地反駁回去。
“你這是在懷疑我的能力嗎?”他的表情更難看了。
男人最討厭、最怕的,就是被人質疑他的能力,想他堂堂一個將軍,身強體壯又高大威猛,怎可能有生不出來的道理?
“怎麼不說你太忙了,把身體弄壞了?”
趙學安秀眉一擰,生氣地道:“你居然還怪我!”
“不然你……”
這時,他們才發現剛纔被她喚來的內侍還在,而且正聽着他們的談話。
盛鐵軍羞惱低吼,“走開!”
“是,將軍。”內侍答應一聲,立刻轉身走開。
“辛悅,我可告訴你,這宮宴玩完了,接下來你給我好好待在府裏養身子,鋪子就交給夥計們去打理就行。”他語帶命令。
偏偏趙學安不喫這一套,負氣地道:“我身子沒問題,好得很,怎麼不說你練兵練過頭,身子虛啊?”
“你……”他惱得直指她鼻子。
“我可不放棄我的事業喔!”
“沒人要你放棄,只是要你別整天忙着那家鋪子。”
“那我要你別練兵打仗,就此卸甲歸田呢?”
“我還年輕,當然要報效家國,怎能……”
“那我也年輕啊!而且我比你年輕,爲什麼我要待在家裏當閒人?”
“你……”嘴笨的盛鐵軍鬥不過她,氣得面紅耳赤。
突然,趙學安驚覺到他們竟然吵了起來,她是爲了趕走良王纔對他說謊,現在既然達到目的了,他們實在沒必要搞到夫妻失和。
“算了,我們不要吵架。”她就此打住。
盛鐵軍也馬上表情一改,懊悔道:“嗯,是我不好。”
“不,我也不好。”趙學安聲線一軟,“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孩子,我卻用這事騙你,實在……”
“罷了。”他以手指輕按住她的脣,溫柔一笑。“我們都別說了,把這事忘了吧。”
“嗯。”她點點頭,笑得甜蜜。“我們去喫東西吧!”
“好。”
就在她拉着他的手,準備去喫東西時,突然覺得胃部一陣翻攪,難受極了,她不斷作嘔,卻吐不出東西。
“悅兒,你沒事吧?”盛鐵軍憂心地問。
“沒事,只是突然……嘔!”趙學安忍受不住,一直作嘔。
“夫人……”這時,一旁傳來幽幽的聲音。
兩人轉頭一看,竟是剛纔那名內侍。
“你怎麼還沒走?”盛鐵軍有些不耐。
“不,小人是剛好又經過。”內侍難掩尷尬。“小人看夫人這情形,很像是……懷有身孕了。”
盛鐵軍跟趙學安都一呆。
“小人是唐貴妃的內侍,唐貴妃最近剛懷上龍胎,夫人這情況,跟唐貴妃很像。”
“你說的是真的?”盛鐵軍既期待又怕受傷害。
“是的。”內侍提議說,“不如請太醫過來幫夫人診個脈吧。”
“嗯。”盛鐵軍點頭。“你快去請。”
“小人這就去。”內侍答應一聲,立刻走開,不一會兒便領着正在賞燈的太醫來了。
太醫一來,替她診了脈,面有喜色道:“將軍夫人這是喜脈啊!恭喜盛將軍,你就快當爹了。”
盛鐵軍驚喜得瞪大雙眼,緊抓着太醫的手,再次確認道:“太醫,你說的是真的?”
太醫一笑,“老夫怎會拿這事耍弄將軍呢?”
“悅兒……”盛鐵軍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爺,看來你的生育能力沒問題。”趙學安說。
盛鐵軍差點兒翻白眼,但他太開心,不想跟她計較。
可一旁聽見她這麼說的太醫跟熱心的內侍都忍俊不住的笑出聲來。
盛鐵軍尷尬極了,怪道:“你真不會挑時間地點說話。”
“我又說什麼了?”趙學安皺皺眉,受不了的輕啐道:“男人真是敏感!”
“辛悅,你……”
“我懷孕了,我最大,你可不要氣我。”母憑子貴,雖然她這肚子還未隆起,但夠她囂張跋扈的了。
“辛悅……”
“欸,別說,彆氣我。”趙學安指着他的鼻子,語帶警告,“如今太醫證明我是能懷孩子的,別再說我身子虛,不准我去鋪裏做事。”
“辛……”
“行了,彆氣我、別激我,我剛懷孩子,激不得的。”
盛鐵軍漲紅着臉,憋着一肚子悶氣,看來等孩子出生以前,他都只有乖乖聽話的分了。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