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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你是想我了(2)

《溫柔有毒》 / 雷恩那 / 第21章 / 共33章

姜迴雪也是懵了。

當她再次走回這裏時,實也沒抱什麼期望,權當作帶着默兒一日遊逛,逛累了,尋個地兒坐下來歇歇腿,所以沒有一來就上前叫門。

回想今兒個一整日,兩人一而再,再而三錯過,此時驟然相見,終於將人尋獲,她……她也是莫名其妙得很,喉頭竟然堵堵的,有想哭的衝動。

她不知是怎麼放開默兒的手的。

她就是放開了。

然後難以自持地朝他走去,而她一動,他動得比她還急。

他幾乎是飛衝過來,張臂攬住撞進他懷裏的她,將柔潤的她密密摟住,勁腰亦被她一雙細瘦藕臂緊緊圈抱。

「你來尋我。」孟雲崢啞聲低語,嘴角上揚再上揚,好生歡快。「迴雪……迴雪……你是想我了?」

姜迴雪聽到好多聲音,有老管事倒抽一口氣的聲響,還有幾名路人發出的訝呼,男女授受不親,她當街與男子這般親近着實太驚世駭俗,但她聽到那強而有力的心音,從他厚實左胸清楚傳岀,那令她長長逸出一口氣,浮蕩的心魂整個安定下來,環緊他腰際的手已不知道要放開。

孟雲崢還沒聽到她答話,在場有人看不過眼了。

「呀啊啊——」默兒突然脆聲高喊,揣在懷裏的喫食掉了一地也不管,整個人像頭失控小馬朝抱成一團的男女飛撲過去。

「姊姊我的!」默兒撲在姜迴雪背上,拿腦袋瓜猛蹭,兩腿還試圖往上攀。

老管事和路人們的抽氣聲更響。

眼下情形頗爲怪異,高大男人抱住嬌小女子,嬌小女子亦摟住高大男人,然後個頭略高的大姑娘不滿地叫嚷,衝過來也抱,結果嬌小女子就被夾在中間。

帝京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眼前這出不看可惜啊!

姜迴雪徹底回過神,但要放手已太遲,前有「狼」後有「虎」,面前是「銅牆」背後是「鐵壁」,她腹背受敵,實在難以動彈。

終於意會到三人此時的姿態有多出格,她滿面通紅,還得慶幸旁人瞧不見她臉紅,畢竟她遭受「夾擊」,大半的臉蛋埋在男人懷裏。

她勉強出聲。「默兒……默兒乖啊,默兒先把腿放下來,別攀在姊姊身上,自個兒先站穩,好讓姊姊也站穩了,好不好?」

回答她的是默兒不依的大叫,因爲孟雲崢二話不出直接出手了。

完全不知他使什麼法子,沉重感瞬間被剝下,姜迴雪直覺肩上和背上陡輕,終於能活動了,她倏地放開男人轉身去看。

就見自家妹子的背心被男人鐵爪般的五指抓住提起。

默兒儘管較自己略高些,但那一條鐵臂仍舊三兩下輕易將她拎舉起來,就像拎小貓和犬似的,半點不費勁兒。

「你、你放她下來呀……」姜迴雪一手攀上男人鐵臂,低聲求着,另一手則拉住默兒亂揮的手試圖安撫,不過情況雖亂,仍有值得慰藉的事,默兒僅大叫幾聲表示不開心不痛快不樂意,而非以前那般一不順心便發狂尖叫、不斷尖叫,顯示這些年在帝京住下,與人接觸多了,狀況大大好轉。

興昱帝駕崩,帝京全城戒備中,宵禁時間亦往前提早半個時辰,趕着回家的人甚多,但趕過來圍觀的百姓也越來越多。

孟雲崢當機立斷,他沒有應姜迴雪的要求放掉默兒,不但不放,還把人直接拎進府裏。

「孟……」姜迴雪傻傻怔住。

「姊姊!姊姊啊——」默兒兩手一揮、雙腿胡踢,大聲求救。

「孟雲崢你幹什麼?」

趕在孟宅的硃紅大門關上前,姜迴雪飛奔而進。

果然人要盡其才,物要盡其用,默兒就該這樣用,瞧,不用多費脣舌,不費吹灰之力,如此這般就把她這個當姊姊的招進家裏來。

噢,還頭一回連名帶姓喚他了。

孟雲崢腳步平穩紮實,但老管事老何是看出來了,自家的爺其實走得有些慢。爲何要慢呢?欸,自然是方便人家姑娘從後頭追趕哪!

姜迴雪不得不拎起裙襬、小跑步去追那道偉岸身影,孟府中的僕婢全瞪大眸子,幾個好奇想湊近的,全被老何用眼刀趕走。

「孟雲崢你等等!」她在他身後輕嚷,根本沒留意自己被誘進哪裏。

男人雙腿健長,步伐寬大,他輕鬆一跨能抵她兩、三步,簡直……簡直……欺負人!

「孟雲崢你住!」她高喊一聲,提氣奔上,沒想到這一次他當真聽話站住。

她沒止住勢,人撲將過去,他背後彷彿長眼睛似的,丟開拎在手裏的默兒,旋身再次攬住撞進他懷裏的她。

姜迴雪僅喘了口氣便穩住,抬頭尋找妹子,豈料都還沒看清,臉蛋忽被重重親了一口,是她家默兒柔軟溼潤的小嘴,親得太急,脣都壓上她的嘴角了。

「姊姊我的!」「小老虎」一手揉着有些被摔疼了的小屁股,衝着一臉正派卻是道貌岸然的「惡狼」狺狺低吼。「默兒的!」

「小老虎」見「惡狼」慢條斯理挑高一眉,她突然渾身一震,知道不對勁了,但想要阻撓已來不及。

「姊姊——」默兒頂着頭要衝,衝不過去,她的腦袋瓜被孟雲崢的五指山穩穩擋個正着,整個人被推離一臂之距。

姜迴雪被他們倆弄得一個頭兩個大,遂調回頭要孟雲崢別跟孩子心性的默兒鬧,哪裏又知向來正氣凜然、嚴峻剛毅的男人耍起脾性,比三歲孩童還幼稚。

她才轉向他,陰影驟然撲面,她躲都不知要躲,脣角就又被重重親了一記。

當然不可能是默兒親她,那脣瓣柔軟卻有力,峻薄卻灼燙,也許眼前這個男人全身上下最柔最軟的部位,便是那裏了。

她一手捂住被親的地方,傻了似的緊緊盯着他的嘴,都忘記到底要說什麼。

「呀啊啊啊——」見姊姊遭「偷襲」得逞,默兒掄起粉拳挫敗尖叫,但叫出長長的一聲之後,十九歲的大姑娘家就像一朵突然蔫掉的花,頭也不頂,人也不衝了,垂頭喪氣地一退再退,倒坐在椅中,而瞅向一雙「大人」的眸光可憐兮兮,好像他們就要要好在一起,就不要她了。

想顧着默兒,姜迴雪腦子裏尚一片混亂。

此際,孟府管事老何不知什麼時候跟過來的,懷裏捧着些東西,老臉笑開——

「這半張糖火燒、半袋炒香豆,還有這一片畫糖全在咱們府外石階下,小的給拾了來,都還乾乾淨淨的,瞧着應該是姑娘的吧?」東西全擱到默兒身側的山茶几上,還特意把畫糖從油紙裏取岀來欣賞。

聞言,姜迴雪揚睫回望,跟着又迅速打量四周,終才發現所處的地方是一間四方小廳,廳中擺設十分樸拙,成套的方桌和圈椅,兩張結實的茶几,如此而已。

默兒就縮着肩膀坐在其中一張圈椅裏,姜迴雪習慣性想去安慰她,一動,腰間陡緊,男人硬邦邦的一條鐵臂還環着她沒打算放。

她臉蛋紅到快要滲出血珠,兩人力氣相差懸殊,若他不肯放,她萬不可能掙得開,如果不管不顧掙紮起來,勢必更丟臉。

不想在他的老管事和默兒面前把自己弄得那樣狼狽,只好先靜觀其變。

老何好像全然沒留意到自家的爺正摟着姑娘不放,全副心神都放在一臉淚喪悲憤的默兒身上,張聲又道——

「這畫糖上畫的是貓兒戲蝶呢,呵呵呵,咱們後院就養着三頭貓兒,一隻黑白參差,一隻渾身虎斑,另一隻尾巴短得可憐,跟兔子似的,呵,它們不戲蝶,就愛尋蟋蟀、蚱蜢和一堆蟲子打架,連蛇也敢鬥!」頓了頓。「姑娘可要去瞅?」

「啊?」默兒越聽越好奇般抬起頭。

話說打蛇打七寸,老管家薑是老的辣,沒幾句話的功夫就把蔫掉的姑娘救活。

「姑娘去嗎?貓兒都在呢。啊,對了,後院還養着七、八隻兔子,一隻只養得腦滿腸肥的,毛絨絨一坨,全成了手球兒,姑娘瞧見可別嚇着。」

「纔不會!」默兒高嚷,邊跳着站起來。「纔不會嚇着!」

老管事捻鬚微笑,和藹地點點頭。

之後,默兒跟着老何離開。

離開時,默兒一腳都跨岀門坎了,卻還特意回眸瞪了孟雲崢一眼,外加一聲重哼,不爲什麼的,只爲徹底表示她的不開心不痛快不樂意。

而一直對孟雲崢和姜迴雪「視若無睹」的老何,在離去前終於對他們倆躬身恭敬道——

「爺留兩位姑娘一塊用飯,竈房那兒已吩咐下去了,再過半個時辰即能用膳。」說完,帶着稍現歡容的默兒往後院尋貓尋兔兒去。

終於,閒雜人等皆退散。

孟雲崢悄悄地、沉沉地吐出一口氣,內心暗自決定,這個月定要替自家老管事加三倍月俸,好好獎勵,畢竟能那般迅捷就掌握住默兒的脾性於無形,順毛順得那樣舉重若輕,這絕非尋常角色能辦到。

他確實得慶幸府裏有這等行事老辣的管事,因他此刻確實極需要與某位姑娘好好獨處。

非常之需要啊!

突地——

「孟……孟大爺……請孟大爺放手。」略帶苦惱的低柔嗓音細細泄出。

四周陡靜,老實說,靜得也太撓人心。

姜迴雪仗着已無他人在場,開始不肯安分,柔荑攀住他環在素腰上的臂膀費力掰着。

「你……孟大爺你放手啊……」

「什麼孟大爺?你喚我什麼?」

男人沙嗄低問,問得她心尖一顫。

她倏地抬起臉容,與他垂放的目光接個正着,他的雙目深若兩口淵井,令她一下子墜得非常之深,亦深深明白,今日沒把話撂清楚,他沒要放人。

咬咬脣,她儘量整肅面容,道:「……孟雲崢,你、你放手。」不想當大爺,那連名帶姓喚他,這樣總成吧?

豈料——

「爲何要放?」男人眉目軒朗,像被取悅了,又似猶不滿意,「到底是姑娘自個兒撲進孟某懷裏的,不是嗎?適才在我府外,姑娘狠狠撲了一回,跟着又在我府內狠狠撲了第二回,孟某全順勢抱住了,只爲成全姑娘想望,如今姑娘想抱便抱,不想抱就要孟某撒手,會不會太過河拆橋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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