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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無預警的心動(2)

《無鹽女神廚》 / 風光 / 第13章 / 共27章

當下杜明鋒只覺丟臉極了,被南宮毅揭穿目己與這等人議親,好像當面被打了臉,又不知如何下臺階,便怒瞪了身旁的柳氏一眼。

意思就是都這女人挑撥的。

柳氏原本就滿腹的怨念及火氣,又被杜明鋒這麼一瞪,一口氣差點沒喘過來。

而南宮毅將梁統貶到泥裏,杜家可以置身事外,梁家可不行。

“我……我們梁統過去是不懂事,但成親之後,人是會變的。”李氏這可不是替梁統說話,而是她真心這麼認爲。

“他怎麼變是他的事,但不要扯上杜仙兒。”南宮毅嗤之以鼻。

他如此一而再、再而三把杜仙兒掛在嘴上關心備至的樣子,已經讓衆人浮想聯翩,尤其是主角之一的梁統,臉色都黑了。

南宮毅猜得到他們在想什麼,趙嫺事先和他說過,他大可營造出杜仙兒與他私相授受的假象,反正去年南宮府宴會那日,杜仙兒就因杜玉瓊的事受到牽累,後來選擇出面幫他,早已不在乎名聲。

但南宮毅不這麼想,他覺得杜仙兒值得更好的男人,不應該爲這種無妄之災而賠上自己的未來,因爲這一整件事,她根本沒有錯。

所以他只是淡淡的解釋,“我承諾了會保護杜仙兒,至少不會讓她嫁給不喜歡的人,你們不需要做什麼下流的猜測。”

今日議親似乎議不成了,李氏覺得這關頭冒出一個南宮毅真是晦氣,又無法將人趕走,一切都是清平伯府門戶不嚴,只能板着一張臉問杜明鋒夫妻道:“清平伯,伯爺夫人,這事你們怎麼說?”

南宮毅見柳氏被李氏點名,不想給她有開口狡辯的機會,這女人一副好口才,死的都能說成活的,於是先聲奪人,直視着一直不發一言的梁右侍郎說道:“老梁,你和清平伯聯姻,是想在爭取升任尚書一事上得到翰林院的援手吧?我雖插手不了你們文官之事,但如果我公開支持左侍郎呢?”

“你!”梁右侍郎鐵青了臉。

“所以你知道怎麼做了?”南宮毅冷冷一笑。

梁右侍郎在官場打滾數十年,豈會不明白自己根本沒有選擇,兒媳婦可以另選,尚書官位可只有一個,於是他當機立斷的直接轉向了杜明鋒,雙手僵硬地一揖,“清平伯,看來你我兩家兒女是無緣了!就此告辭!”

語畢,他拉着李氏就要走,那官媒小心翼翼地縮着頭跟在後面,旁邊梁統還呆呆地,未從方纔體無完膚的打擊中緩過氣來,結果被自己父親賞了一巴掌。

“還不走!”梁右侍郎怒喝,梁統方如夢初醒,爬起身來。

“梁右侍郎!這……這……”杜明鋒還想留客,就算親家做不成,至少也別得罪人,但梁右侍郎走得決絕,他也只能望人興嘆。

走了梁右侍郎一家,正廳突然沒方纔那麼熱鬧了,南宮毅本就不是來串門子,杜明鋒與柳氏看着他,雖然滿腹怒火,卻也不敢對着他發泄,畢竟面對南宮毅,所有的事他們夫妻都是理虧。

“以後你們別亂點鴛鴦譜,想將杜仙兒胡亂嫁了,否則不管你們亂來幾次,我就會來幾次。”說完,南宮毅便隨口說了告辭,再不看杜明鋒夫妻兩人,走出了正廳。

這回,他倒是從大門離開的。

***

再回到清平伯府的後巷,果然趙嫺已在側門旁那裏等他。

一見到他,杜仙兒立刻眉眼一亮。“成了?”

南宮毅點點頭。“成了,他們以後不敢胡亂把杜仙兒嫁出去了。”

他的目光越過了趙嫺,不經意地落在了那都有些發黴了的木頭側門,知道門扉之後就是杜仙兒的小院,反正沒人知道,便想着能不能進去和她見個面,說說自己替她辦妥了事。要說是邀功也好,總之他想看她安心的樣子。

“嫺兒,我能不能……”

杜仙兒卻打斷了他的話,笑吟吟地道:“這回你真是幫了大忙!爲了感激你,我在杜記食坊張羅了一桌好菜,擺下美酒,這回肯定讓你不醉不歸!”

南宮毅猶豫了,他是要選擇進門去見杜仙兒,還是選擇與趙嫺去喝酒?爲難地看了看那小小的側門,再看了看趙嫺明亮的笑容,他幾乎瞬間就有了決斷。

“走!喝酒去!既是爲了感激我,這回可得由你親自掌廚纔是……”南宮毅做了決定,自己也笑了。杜仙兒短時間內應該是無妨,而且他幫了她的事,趙嫺應當會和她說,不差見這一面。

“早就準備好了,待會兒去杜記食坊,我只要去竈房收個尾,立即讓你開飯!”杜仙兒頓了頓,又朝他調皮地挑了挑細眉,“正宗的陝南口味!”

南宮毅笑得更開懷了,鬧了一早上,他早已腹中空虛,自是懷着滿心期待,與她前往杜記食坊。

眼下午時剛過,杜記的客人已經走了一波,但大堂裏還是熱鬧滾滾,杜仙兒帶着南宮毅直至後院,果然在王師傅與小路子住的院子裏已經擺了一個桌子,放好了碗筷,只差上菜。

如今春光正好,此地雖說不上美景如畫,但小院也種了些花草,意趣樸素,隔開大堂又顯得清淨,南宮毅還沒喫已經先滿意了。

杜仙兒先替他滿上酒,自個兒進了竈房,不一會兒,就和小路子一起端了幾道菜上桌。

這次的菜與上回可是截然不同,有將肉丸、魚肚、燒肉燴成一鍋的燒三鮮;以肥豬肉、雞蛋、紅薯粉反覆蒸制而成的白河肉糕;唐代京城西安的名菜羊皮花絲——即切細的羊肚絲拌上酸醋及蒜汁,杜仙兒還放了黃瓜絲與幾滴芝麻油,更添口感及香氣。

還有一道商芝肉,其實就是紅燒肉底下墊了商芝菜,然而商芝菜在京城自然不可能採到,只能改用味道雷同的拳芽菜。

主菜是一道紫陽蒸盆子,這道菜在陝南可是過年的大菜,用料酒醃過的整雞、汆燙豬蹄,與茴香、草果、桂皮、花椒、辣椒等調料,先在大烏盆裏熬了半天,再加入蓮藕、蘿蔔、木耳、蘑菇,最後還要下雞蛋餃子,至少燉四個時辰才能起鍋。

當南宮毅聞到熟悉的香氣時,眼眶都要紅起來,他不知有幾年沒有喫過這道菜了。

“你這蛋餃子,做得比我娘還好喫……”南宮毅先吞了一個蛋餃,邊喊燙卻又忍不住要說。

“我可不是一般的大廚。”她是御廚世家出身,靈魂卻從小到大在天南地北學了一圈的人,做出來的菜能不道地嗎?

南宮毅十分認可的點頭,他老想不明白,京城不是沒有別的地方賣秦菜,但就是沒她做得好,甚至他知道鏢局那羣兔崽子,每次到她這裏聚餐,都會要求特殊待遇,她幾乎各大菜系的菜都替那羣兔崽子做了一遍,到目前爲止沒有一個不滿意的。

他腦子裏突然冒出鏢局的二當家岑律,此人出身冀省,在青燕軍時就是他的第一幕僚,對趙嫺很感冒,多次提醒南宮毅要提防她。南宮毅忍不住想,改日就讓趙嫺替他做幾道冀菜,保證他馬上改觀。

“現在午時已過,其他飯館酒樓都要歇鋪了,就杜記食坊生意一樣的好,你自然不是一般的大廚。”南宮毅舉酒乾杯,真心的讚歎着。

“那還是王師傅和其他廚子的功勞居多,我現在除了研發新菜色,或是招待特定幾個人,已經不再親自下廚。”杜仙兒很想說,其實現在她做菜的對象幾乎只有他了,即便是隔壁鏢局的漢子們來點菜,也多是王師傅招待。

“那也是你的功勞。王師傅的水平在你來之前和之後,可是有着天壤之別。”南宮毅回想着,喫下一口商芝肉,又美美的幹了一杯酒。

他的想法其實與杜仙兒很是契合,她若有所思地道:“你也覺得王師傅能獨當一面了吧?你說,如果我將王師傅留在京城,帶着別的廚子,在開封府的祥符與濟南府的歷城,各開一家杜記食坊,行不行得通?”

祥符爲豫省首邑開封府的府治所在,而歷城是魯省首邑濟南府的府治所在,兩地都有相當的重要性,也是南方由陸路、水路往京城必經之地,她選擇這兩個地方,極有代表性,也極有挑戰性。

可是南宮毅覺得,以她的能力與廚藝,能做得到。

“絕對行得通。”南宮毅給了她肯定的答案,爲表讚許,又幹了一大杯酒。

“不是我和你交情好才誇你,你的廚藝到哪裏都是絕頂,訓練出來的廚子必也不俗,若沒有外力干擾,要在一個新的地方立足不是難事。”

“你這麼一說,我心就放了一半了。我想過陣子就先去歷城或祥符探探路,看看有沒有適合的鋪子,然後決定由哪裏先開始。”杜仙兒高興起來,其實這個計劃在過年時已經隱約有想法,柳氏與杜明鋒留給她的時間不多,她必須儘快賺取銀錢,將杜記食坊拓展到外地去,早日達到可以毫無壓力走人的地步。

可是她的計劃卻令南宮毅皺起了眉。“祥符與歷城皆是府治之地,雖然繁華,亦是龍蛇混雜,你一個孤身女子前去,我不放心。”

“我會扮男裝的!”杜仙兒說道,但他的話也給了她一些提醒。“不如我僱幾個你鏢局的鏢師?”

南宮毅搖了搖頭。“我和你一道兒去。”

或許是年前南宮毅與皇帝的密談奏了效,如今皇帝已經有些開始忌憚武清伯,如果這時候告假,武清伯必會以爲自己成功將他擠對走了,更加狂妄自大,到時候踩到了帝王的底線,他正好在旁當個喫瓜羣衆,隔山觀虎鬥。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杜仙兒便欣然接受,與其和青燕鏢局那些大老粗一道兒,她自然更希望由南宮毅陪同,至少兩人交情更好,而他給她的安全感,也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

她直接無視了心底深處那種雀躍的期待,反正也不會有結果。

聊了好一會兒,南宮毅也喫得七七八八,一整壺的酒被他一個人喝得精光,當他紅着臉搖搖晃晃的把酒壺遞給杜仙兒,讓她再去添酒時,她不禁後悔任他一個人放肆獨飲。

這分明是醉了。

“你不能再喝了。”杜仙兒搶過酒壺,再不給他。

南宮毅卻順勢抓住她的手,然後眯起眼在她臉上直看,看得她都有些心虛。

“嫺兒,其實你也很美……”南宮毅迷迷糊糊地左右搖晃了一下,說了一句令她臉紅心跳的話,結果不待她回應,居然砰的一聲,倒在了桌子上。

杜仙兒眼角一抽,這……這算什麼?

橫豎四下無人,杜仙兒大着膽子,仔細地凝望着這張令她魂牽夢縈的臉。他並不俊美,五官略顯粗獷,但眉眼周正,爽朗愛笑,充滿正氣,正是她最喜歡的類型,只可惜她與他之間,橫亙着一個天大的謊言……

南宮毅突然睜開眼,與她迷戀的眼神對個正着,嚇得她當下不敢動了,然而可能就是因爲她太配合,他無預警地突然伸出手捧着她的臉,抬起頭對着她的脣親了一口。

“我說真的。”他喃喃說道,然後不負責任地又醉倒了去。

這蜻蜓點水的一吻,彷佛夜晚點燃了煙花,驚天動地的巨響後綻開一瞬間的璀璨,又沉寂地回到黑暗。

杜仙兒心跳差點停了,難以置信地瞪着他好半晌,甚至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確定這人真的醉到不省人事。

隨即她又糾結了起來,他吻她,是把她當成了杜仙兒?還是他真的知道眼前這個人,是醜陋的趙嫺?

“你何苦撥撩我,我都做好準備終身不嫁了……”她忍不住伸手摸他的臉,他已經把胡碴剃了,摸起來很光滑,一點都不粗礪,令人留戀這種手感,也只有像這樣的時機,她纔敢放肆的展露對他的眷戀。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先是一陣輕咳之聲由往後院的通道傳了過來,而後那聲音嚴厲地低喝道:“你在做什麼!”

杜仙兒火速收回了手,轉頭去看,竟是青燕鏢局的二當家岑律。

被抓到她輕薄南宮毅,她有些赧然,一時之間訥訥說不出話。

岑律並不想聽她解釋什麼,他原就不喜歡趙嫺,倒不是因爲她醜,而是她用短短時間就取信南宮毅,與他稱兄道妹,這並不符常理,也太過刻意。

南宮毅對女人這方面是有些單純的,在岑律這種心思深沉的人的認知中,南宮毅就是沒見過女人,被哄騙了,趙嫺處心積慮地接近南宮毅,也不知居心何在,不得不防。

而南宮毅都差點被杜玉瓊賴上,還傻到要幫趙嫺的表妹,插手清平伯府那一家爛攤子事,他岑律更是看不過去,這不就是南宮毅被趙嫺利用的鐵證?

所以今日南宮毅久久不回鏢局,原本有事與他稟報的岑律問明瞭大當家的去處,當下氣不過就火速趕了過來。

果然一來,就看到趙嫺那女人灌醉了南宮毅,對他動手動腳,岑律慶幸自己及時到達,否則還不被那女人得逞。

“他喝醉了,我……”杜仙兒終於想好解釋之詞,想說自己欲扶南宮毅起來,不過岑律並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我自會送大當家回去,無論你對大當家是什麼心思,最好都收一收!否則別怪我岑律對你不客氣!”說完,直接扶起了醉倒的南宮毅,將他一隻手架在自己身上,然後搖搖晃晃的把人帶走了。

杜仙兒心神不定地看着離開的男人們,手忍不住撫上自己的脣,好像還留着一絲絲酒味兒。

今晚,她大概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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