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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異軍突起慕容軍(2)

《好命糟糠妻(下)》 / 寧馨 / 第12章 / 共21章

前院吵吵囔囔一片,又伴着些許哭聲,實在惱人得很。

趙虎帶了幾個莊戶,還有春喜和燕子正頂着院門,可到底還是被外頭的難民推開一道半人寬的縫隙。

劉桂香板着臉走過去,還沒等開口問,門外的難民也見到了她的模樣,猜測是主人家,就亂糟糟地喊着,“主事的來了,快開門給糧食!”

春喜見主子來了,又驚又怕,攙着她就勸,“少夫人您怎麼來了?快些進去歇着,是春來多嘴報信了?我都說了讓他別聲張別聲張,您都這麼大肚子了,別被嚇到了。”

劉桂香擰着眉頭,惱道:“他不跟我說,我就不會知道了嗎?總歸是我家,我怎麼能一直躲在後頭?去問是誰讓他們過來的,又要求些什麼東西,好歹得讓咱們寬心了纔是。”

“是。”春喜跺跺腳,扭頭就小跑着過去,湊門縫裏往外喊着,“你們還想不想要喫的了?哪有這樣用強的,跟那些混子流寇有什麼兩樣?我家主人心善,可也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你們快些如實說來,你們從哪裏來,是不是受了誰的指使?不然……別說是粥飯了,就是一頓亂棍打你們出去,也沒人敢說半句不是!”

門外那些難民聽了這話,倒是沒有再去推門,好一會兒纔有人應道:“你們……你們先給我們一些喫的,我再說!不然、不然我們就守在這,一直鬧下去,誰也好不了。”

春喜怔住了,一時沒回上話來。

門外那漢子又梗着脖子說:“我知道你們主子是個懷了身孕的婦人,定然受不得刺激,我們也是逼不得已的,要怪就怪這世道不好吧,好好的打什麼仗?官府也不管,你們這裏有糧食,便是沒有我們,也遲早會有別人過來。那些兵匪殺人不眨眼,馬上就要打到這兒來了,我們只想填飽肚子,要些糧食,再往南邊逃命,這有什麼不對?”

這話說得實在太過厚顏無恥了,劉桂香自認從來不是冷心冷情的人,卻也不是那種惹人生厭的極品白蓮聖母,聽得這話,知道真是有人慫恿這些人來這裏爲難她,那她又豈能不戰而退?

如今,除了慕容瀚和孩子的安危,還真沒有什麼讓她害怕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看誰鬥得過誰!

“看見那些空田沒有?”劉桂香冷笑道,指着外頭已經收割完,只剩下茬子的田地。

“你們想要糧食,憑什麼非得找我討要?我欠你們什麼了?你們是我父兄姊妹還是哪房親戚?無冤無仇的,平白就上門訛詐,真當我是尊泥菩薩不成?”劉桂香輕輕撫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聲音更冷了,“就是泥菩薩還有三分土性呢,獵鷹、北狼!”

“在。”

獵鷹和北狼這些日子都沒敢離開院子,聽得召喚就跳了出來,他們都換了一身黑衣勁裝,腰間佩刀,渾身泛着森冷殺意,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難民們看了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個個縮了脖子,不敢抬頭。

見狀,劉桂香抬了下巴,凜然道:“這兩位是我夫君留下的侍衛,便是上了戰場,也能以一敵百的英雄好漢,各位若是不信,大可上前一試。”

她的話音剛落,獵鷹和北狼都冷着臉“刷”的一聲拔出半截刀身,寒光湛湛,在陽光的折射下,泛着幽冷的光,刺得人眼睛生疼,心肝也跟着顫了顫。

劉桂香暗贊兩人有眼色,很配合,又道:“各位的難處我也明白,你們也是遭了難才流落至此,我也不是那種落井下石的人,只要你們說出是何人攛掇你們來此鬧事,揪出那個賊人,我便開糧倉賙濟你們,這對我來並不是什麼難事。”

衆人一聽,紛紛抬起頭,神色遊移不定,可到底還是有人耐不住誘惑,說了原委。

他們本就是打大柳樹村過來的,沒想過要跟那些無恥匪賊一般行事,只是路過那兒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自稱是王府管事的人,給他們指了一條明路。

說是從前有一戶地主心思惡毒,擠走了自家父兄,整日裏欺壓鄉親、強取豪奪,才得了今日的富貴。這對夫妻倆買了農莊,家裏糧食堆得像山一樣高,如今家裏只有一個懷孕的婦人,只要他們過來嚇唬一番,人多勢衆之下,定然能拿到糧食,這樣逃難的路上就不必擔心捱餓了

他們也是餓得怕了,又想着趕緊往南逃,討要也好,搶劫也罷,都算爲民除害……

事情一掰扯清楚,劉桂香心裏便有了底,開了前院的大門,讓他們坐在曬穀場上排隊等着舍糧,隨後又命春喜帶人去竈間煮了粥,蒸幾籠饅頭。

七、八十個難民,一人得了一碗粥、兩個饅頭,末了一人又得了五斤粟米。

這會兒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難民們都知道他們被人家當槍使喚了,好在農莊的夫人心善,沒跟他們一般見識,不但請他們喫飯,還當真舍了糧食,若方纔他們硬搶,可就犯了大錯了。

不過……衆人掃了一眼護在那夫人身邊的侍衛,心裏又忍不住發怵,幸好沒來硬的,否則惹惱了人家,別說一頓飽飯,能不能活都是個問題。

這件事總算得到圓滿解決,劉桂香也鬆了一口氣。

雖說損失了些許糧食,倒也不打緊,本就是行善之事,量力而爲就好。

溪山村的鄉親們得知那些難民是被人攛掇着去農莊討要糧食,劉桂香卻以德報怨,紛紛讚揚劉桂香人美心善,原本對她頗有微詞的,也漸漸放下心中的芥蒂,反思當初劉桂香建議大家如何抗敵的話,真的是好意,心裏不由得生了愧疚。

於是剛送走難民們離開農莊,後腳就有好幾家上門送了些雞蛋,讓劉桂香沒想到這事兒還能有這樣的好效果……

而這些暫且壓下不提,只說城裏的消息陸續傳來,形勢更加嚴峻緊迫了。

天下大亂,各路勢力爭相露頭,除了那些皇子、王爺,最惹人注目的居然是旗號打着“慕容”兩字的隊伍。

有人傳言,那是十九年前被誣陷通敵叛國的瀚海王之子。

且不說這個傳言有幾分真假,但生生冒出一支隊伍的事倒是真的,而且這支隊伍很得民心,所到之處勢如破竹,且兵強馬壯、糧草豐足,但凡打下的郡縣,無意反叛。

沒過多久,這支隊伍就被百姓們傳得神乎其神,紛紛高呼這樣的首領才堪爲帝君,才能真正爲百姓着想,爲天下着想。

一時之間,瀚海王之子堪爲帝君的呼聲越來越高,那些皇子王爺的,個個都恨得牙癢癢,重金懸賞人頭。

但最詭異的就在這裏,那人在江湖中似乎也頗有地位,每每他們想要發佈任務重金懸賞,派去的人都被殺掉再送回來,竟是無一個江湖組織願意接受這個懸賞任務。

難不成那些江湖粗人都視金錢爲糞土了?

呸!說出去誰信啊?

漸漸的,那些上頭的貴人們都坐不住了,卯足了勁想要探得那人底細,卻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獵鷹把這些事情稟報給劉桂香的時候,劉桂香正在試喫剛烤出來的月餅,聽了這話,卻是有些怔忡,半晌才問道:“那支隊伍就是你們少主的吧?”

獵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道:“少夫人明白就好。”

“那就好,只要他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劉桂香笑着垂下頭來,眼底滿是欣慰和濃得化不開的思念,不管他在哪裏,在做些什麼,只要他能好好的,平安回來,能不能當皇帝都不打緊。

唯願君好,妾自安心。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已經秋天了,各地氣氛越發緊張,城鎮裏也陸陸續續有好些店鋪關了門,舉家搬遷去了更南的郡縣,只剩下那些家底太薄無處可去的平頭小百姓還滯留在原地,默默祈禱天下趕緊太平起來。

溪山村裏,村民們和莊戶們組織了巡邏隊和護衛隊,在村子和農莊周圍設立各處關卡,日夜派人巡邏。

先前劉桂香請獵鷹和北狼訓練的那些年輕漢子也都派上了用場,各個拿着鐮刀斧頭,看着也算威武,有些震懾力,但凡有些許動靜,他們都要上報給村長和劉桂香。

北邊的戰事越發緊張起來了,不但是皇城附近全部淪陷,就連與北境交壤之處也戰火四起,那些匈奴韃子狡猾得很,竟趁着內亂不斷進犯,妄想在這個時候跑來分一杯羹。

聽獵鷹說,如今慕容軍的隊伍日益壯大,好些青年才俊都自願加入,就是因爲慕容軍的名聲傳得越發廣泛。

傳言中,作爲主帥的瀚海王獨子慕容瀚,馭下嚴謹有度、禮賢下士,雖是自小被養在山中,喫虎奶長大、雙腿癱瘓,如今卻不驕不躁,更以迅猛的速度克敵制勝,還百姓一片清明國度。

這些傳聞,即便是獵鷹和北狼不說,劉桂香也多少能從其他人口中得知,雖心懷安慰,卻也多少覺得有些奇怪。

慕容瀚素來不是那種高調張揚的人,如今卻這般……

難道他真的想登基做皇帝?所以這會兒特意讓流言散播,以便爲自己以後登基造聲勢?

劉桂香心頭一緊,到底嘆了氣。

“少夫人,您怎麼嘆氣?”

身旁傳來的聲音驚醒了陷入沉思的劉桂香,她勉力提了提嘴角,對着春喜搖了搖頭,應道:“沒什麼,大概是這些時日累着了。”

春喜“哦”了一聲,沒再追問,但還是有些擔心,如今少夫人已懷有六個月身孕,行動多有不便,偏偏四處動亂,匪賊橫行,萬一那些殘兵散將和盜匪們打過來,他們該如何護少夫人全身而退?

這幾日,她忙得腳打後腦杓,一眼都不敢錯開,生怕少夫人有個閃失,不過村民們倒是由原來的慌亂懈怠,漸漸變得團結起來。

劉桂香是個閒不下來的脾氣,又惦記慕容瀚的消息,白日裏經常在莊裏莊外走動,督促莊戶們守好門戶,約束孩子,警惕陌生人。

甚至還讓趙虎帶了莊裏幾個好手,在東山坡上紮了個草棚,白日裏就守在上邊,若是遠遠望見有兵馬近前,燒煙報信,好讓村人們及時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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