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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齊心協力護家園(1)

《好命糟糠妻(下)》 / 寧馨 / 第13章 / 共21章

一場秋雨一場寒,許是見田裏沒了莊稼,老天爺也沒了忌諱,左一場小雨,右一場中雨,下的很是起勁。

春喜攙着劉桂香走在田間小路上,剛剛從溪山村回農莊,不想小雨又落下來了。

泥濘的土路溼滑,劉桂香一下沒站穩,打了個趔趄,腳下一滑就猛地往溝渠裏栽下去。

劉桂香嚇得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身體失控地往溝裏傾倒,她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死死抱着肚子。

幸好,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急速躍起,將馬上要捱到石渠的劉桂香撈了起來。

好半晌,劉桂香都沒回過神來,愣愣地看着春喜。

春喜被嚇得不輕,畢竟劉桂香如今是全莊的主心骨,要是有個什麼萬一,他們可怎麼辦?將來少爺要回來,他們又該怎麼交代?

“嗚嗚……少夫人,您沒事吧?嗚嗚……嚇死我了……”春喜忙緊緊扶了主子,方纔及時出現搭救的獵鷹趁機退了一步。

春喜都來不及道謝,哭得鼻涕眼淚一把,摟着主子嚷着,“嚇死我了,少夫人,您以後就好生在家裏歇着吧,不要再出來了,幸好有獵鷹大哥在,否則我就是死一百次,也賠不起您肚裏的小少爺啊……”

劉桂香也是嚇得厲害,她輕輕拍了拍胸口,後怕不已,她朝着獵鷹低頭謝道:“方纔太謝謝你了,否則真是……不敢想啊。”

獵鷹猶豫了一下,也是勸道:“少夫人,以後還是少出來走動吧。”

劉桂香哪裏敢不答應,趕緊點頭,末了同春喜相互攙着往家裏走。

“別提什麼死不死的,也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咱們這就回莊子,暫時不出門了。”

春喜一聽,頓時跺腳惱道:“難不成您還想再摔一次嗎?什麼暫時不出門了,您就不該出門,這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的,可怎麼辦啊!”說着,她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這會兒,路上遇到莊裏人自然要問幾句,春喜正愁沒有幫手,當然不會隱瞞。

衆人一聽,也紛紛跟着附和,勸劉桂香多照顧好自己。

劉桂香自知理虧,趕緊應着,又一一謝過了衆人,這纔回了院子。

她原本以爲沒事,沒想到這一摔到底還是擠壓到了肚子,晚上的時候肚子就有些隱隱作痛,又嚇得家裏一陣雞飛狗跳。

好在,前些日子爲了防備萬一,北狼去隔壁村子請了穩婆住到了莊子上,這會兒請過來照顧倒是方便得很。

如今城裏城外都很混亂,穩婆都巴不得快些離開,所以單家一請,她就立刻來了農莊,甚至還把他們的家人也接了過來,求個安心庇護。

穩婆得知劉桂香險些摔溝裏,猜測是動了胎氣,趕忙跑過來,連鞋子都沒顧得上穿。

簡單的號了脈,煎了早就在城裏藥鋪買回的安胎藥,劉桂香喝了,躺在熱被窩裏捂汗,倒是在不知不覺中睡着了。

只是睡夢中,總會出現慕容瀚的身影,一會兒夢見他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廝殺,渾身都是血跡,有他的,也有別人的;一會兒又夢見他騎在高頭大馬上,意氣風發……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不斷的祈求上蒼,保佑他平平安安。

劉桂香臥牀休息了幾日,恢復了許多,肚子再也沒有什麼異常,這才讓春喜攙着出門,在曬穀場上走動。

昨日終於天晴,路上乾爽,春喜的嘮叨也少了很多。

劉桂香邊走邊想着心事,無外乎還是慕容瀚的安危,這些時日,她時常讓北狼進城走動,得知慕容瀚險勝幾場,嚇得她好幾日心都吊得老高。

可沒多久,北狼竟帶了一封信回來,許是擔心被有心人截獲,信上只有八個字——安心養胎,莫要操勞。

劉桂香收到信,又是歡喜又是傷心,抱了信,眼淚嘩嘩的流。

她本來就不傻,猜得出來慕容瀚定然是想在天下平定,完全沒有危險之後纔回來尋她,這個時候,越少聯繫她越安全,但她卻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惹得他冒險通信。

以後什麼都不管了,只管好自己和肚裏兒的孩兒,等他回來就好。想到這,劉桂香這才寬心了些許,早睡早起,平日閒着就開始縫製小娃娃的衣衫被褥。

此時,遠在北方鳳城外軍營的慕容瀚,正捏着兩指寬的密信仔細閱讀,然後又懸在燭火上點燃,字跡瞬間便被火苗舔舐,化爲灰燼。

“趙王?哼!先前爲了蟄伏,不好打草驚蛇,才讓他多猖狂幾個月,如今一個小小的趙王府管事,居然都能給家裏惹禍……南邊那個鹽場想必也適合他們去定居!吩咐下去,請趙王府別院的管事上路,正好平日也能同單家人敘敘舊。”

“可是,萬一趙王查到農莊……”跪在屏風外的親衛很得信重,忍不住提醒了自家少主一句。

慕容瀚冷笑起來,抖了快要燒到指尖的紙條,任其在缸裏燒的半點都瞧不見,這才抬起頭來,又道:“這話有理,自然不能留下任何後患。傳信給京都的人手,一併把趙王也料理了吧,敲山震虎,剩下幾個也能快些投誠。”

“是,屬下領命!”親衛俯身一拜,便轉頭快步離開。

慕容瀚捏着一枝紫毫筆撥了撥缸裏的殘灰,嘴角噙着一抹嗜血的冷意,只是轉瞬間,這抹冷意又化爲濃得化不開的想念。

“香香,我會盡快料理了這些事情,儘早與你團圓的,也不知咱們的孩子是兒子還是女兒?不過,只要是你生的,是男是女都好。”

屋裏,燭光氤氳,陰影斑駁,襯得他眉目越發深邃。

這一刻,他恨不得飛回到心愛的女子身邊,親眼看着他們的孩兒出生,從此闔家團圓,盡享天倫。

只是如今皇城中的局勢越發緊張,各路皇子都聯手對付他一人,難免有些喫力,若非有啞叔和一部分文武官員竭力相助,他還不知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處理掉那些棘手的問題。

誠然,慕容軍兵力強盛,又有江湖上的英雄豪傑幫忙,可他自小在單家長大,同啞叔所學有限,無論如何都比不上那些常年浸淫在皇宮朝堂、勾心鬥角的皇子。

朝堂之爭素來波詭雲譎、險象環生,稍有差池,動輒身敗名裂、不得翻身。

他除了要集中精力應付戰事,還得分神與那些老油條一般的朝臣們周旋,實在有些疲於應對,好在如今朝堂上沒有人知道香香的存在,便是趙王當真查出了些許線索,也在他的掌控之內。

只希望一切都能順利進行,早些同妻兒團聚。

想到這些,慕容瀚眉宇間的愁緒越發深了幾分。

他素來雷厲風行,殺伐果斷,可每每遇到劉桂香的事,就忍不住諸多衡量猶豫。

啞叔曾說,上位者是不能有軟肋的,可偏偏他就有軟肋,而且深陷其中,難以自拔,倘若是從前,還沒有付諸感情時就已起勢,或許會是另一番光景。

但他不後悔,他感激她的出現,感激他們的相遇……

“少主,司馬先生求見。”

親衛的聲音將他從飄散的思緒中拉回,他坐正了身子,揚聲道:“請進。”

“是。”親衛打開了門扇,“司馬先生請。”

腳步聲漸行漸近,一襲藏青深衣的司馬昊轉過屏風,這些時日混跡朝堂,作爲未來帝王倚重的左膀右臂,他早已沒了當初的狼狽,變得越發瀟灑,很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啞叔。”慕容瀚迎了他坐到軟榻上,落難的時候,他們老少兩人作伴十幾年,幾乎是整日不離,如今大事可成,榮華富貴加身、衣食無憂,卻幾日也不得見上一面。

司馬昊捋了捋頷下鬍鬚,眉目間滿是慈愛,“瀚哥兒近來可好?我聽說你最近動作迅猛,殺了那幾個皇子好大的威風,但莫要爲了早日正名而急功近利,小心中了算計。”

慕容瀚接過親衛送來的新茶,親手端了一杯給司馬昊,他也抿了一口茶水,這才說道:“啞叔放心,我心中有數。”

司馬昊點了點頭,還是免不了嘮叨兩句,“我知道你胸有溝壑,運籌帷幄,用兵又素來貴在神速。可是瀚哥兒,萬事切不可一味冒進,先機固然不可失,若是後方不穩,也是難以爲繼。”

慕容瀚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心中有數,啞叔放心吧。我等了這麼多年,如今正是收網的時候,或許是有些心急了,但早幾日、晚幾日也沒什麼大分別。越早處置好,我也好越早同香香團聚,她如今懷有身孕,我心裏惦記。”

聞言,司馬昊心裏直嘆氣,想起當初劉桂香就是他們老少兩人生活裏唯一的亮色,甚至是劉桂香替他們撐起了一片溫暖自由的天空。

但如今慕容瀚大事可成,將來必定會登上皇位,再娶一個農家女做皇后,不說傳言難聽,就是朝中文武也不會同意。

可這樣的話,他若是說出口,慕容瀚定然惱怒,眼下只能順其自然,看看天意如何了。

“說起來,你得了香香幫助,借用她的氣運才成了如今之勢,是要好好謝謝她。不過,自古帝王無情,你……罷了,你好自爲之,到時候,再重新打算吧。”

司馬昊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畢竟當初那樁婚事也是他主張的,這會兒又讓他收回這份情,豈不背信棄義?

不過……劉桂香的存在的確是個問題,他得想法子讓瀚哥兒沒了這個軟肋,不至於在日後成爲他的死穴,毀了大業!

不說遠方的人心異變,只說溪山村這裏,雖然地處南方,但進了十月,天氣還是冷了下來,男女老少都換了棉衣,田裏的莊稼早就收好了,就是補種的秋菜和豆子,都一個不剩的拾掇回家去了。

這幾日裏,家家戶戶都忙碌起來了,原因無他,戰事越來越激烈,爲了防備隨時都要到來的劫掠和燒殺,躲進山簡直不可避免。

家裏的東西,能拿的就拿走,不能拿的就藏到地窖,或者乾脆挖坑埋下去,等待以後回來,挖出來還能重新使用。

自家沒地窖的人家也不怕,統統把東西和糧食送去單家農莊請劉桂香幫忙保管。

當初農莊的前主人在修建莊子的時候,村人們沒少幫忙,自然清楚農莊裏的地窖有多大。

那時聽聞地窖有三間房子那般大,村人們紛紛私下耳語,說也不知道主家到底是出於什麼考量才修得這麼大,可如今卻是要感謝前主家的這份心思,實在方便了劉桂香和鄉親們。

能夠得到鄉親們的信任,劉桂香也不敢有絲毫差池,特地讓人登記造冊,各家各戶放了多少東西,在什麼地方,全都做了標記。

大夥兒本就感激她出謀劃策幫着收了莊稼,護衛村莊平安無事,聽說別的村裏還沒等兵亂來臨,自己就先亂起來,地痞明偷暗搶、欺負老弱,甚至還做出欺負女人的事,簡直讓人心驚又惱恨。

人心,總是在危機來臨的時候才能凸顯出真實的那一面。

劉桂香挺着肚子,頂着春喜的嘮叨在莊裏溜達了一圈,眼見大夥兒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正想讓春來去請溪山村村長他們過來議事,沒想到他們就自己上門來了。

這些時日,眼看着戰火已經蔓延到了村子附近,隔壁鎮子都被洗劫一空了,所有人也是戰戰兢兢,睡覺都恨不得睜一隻眼睛。

且昨日還有流寇散兵過來,打着討要的名義,實際想要搶劫糧物,但都被巡邏隊的村民們趕出去了。

不過這只是暫時的安寧,村民和莊戶們不過是跟着獵鷹和北狼兩個護衛學了幾日長槍,仗着人多,長長氣勢還成,若是遇上大股散兵,絕對是一死一串。

僥倖心理是最不可取的!所以人人都想要尋個安全之地躲躲,只是不知道往哪座山裏走才能尋到避寒擋風,又適合建造臨時落腳窩棚的地方。

劉桂香到了前院的時候,溪山村村長和村裏最德高望重的幾個老漢,連同趙虎和王三正聚在一起嘰嘰咕咕的說些什麼。

發現劉桂香過來了,人人都是起身拱手行禮,劉桂香也回以一禮。

待各自重新坐好,溪山村村長就忍不住關切地問:“單夫人,聽說前些日子來你家莊子外頭鬧的那些難民是趙王府上的人攛掇的?那你豈不是得罪了趙王府?”

劉桂香一怔,沒想到都過去這麼多天了,村長竟還問起這事。

溪山村村長懊惱地一拍大腿,倒是真心替劉桂香擔心,“哎呀,好好的怎麼招惹上那個混世魔王了?這樣亂的世道又得罪趙王府,可是太……”

衆人也是點頭附和,“趙王那個人最是霸道,偏偏還好臉面,不肯擔個巧取豪奪的名頭呢。”

“是啊,王府那些管事,沒一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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