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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把握時光來相守(1)

《好命糟糠妻(下)》 / 寧馨 / 第3章 / 共21章

山洞的入口位置還算寬闊,往裏走就有些逼仄,只允許一人勉強進入。

彎彎曲曲的走道空蕩蕩的,地上掉落了好些殘箭,甚至還有些許新鮮的血跡,許是方纔啞叔進來的時候觸動了機關留下的。

劉桂香看得心驚膽戰,實在感激啞叔,幸好剛纔進來的不是她,否則一準被戳成篩子。

就連啞叔這樣一等一的高手都能受傷,足見方纔這裏頭是何等兇險。

許是看出劉桂香眼中的驚恐,慕容瀚摟着她的肩拍了拍,軟聲安慰道:“別擔心,啞叔身上都是些皮外傷,養些時日就好了。”

“我知道啞叔身手好,可若不是我要進來探險……”

“渾說什麼呢,這本就與你沒啥相干,便是要怪,就怪我讓啞叔進來好了。”慕容瀚忙打斷她的話,就怕她多想自責。

劉桂香擰着眉頭,張嘴剛要應聲,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此時,狹窄山道的盡頭是中空的山腹,被堆了滿滿的箱子,一旁還有一些刀槍劍戟之類的武器散落在地上。

這裏……竟然藏了那麼多的兵器!

慕容瀚神色更是激動,握着劉桂香的手都加大了三分力道。

“咦,那是什麼?”劉桂香指着一處石壁,眯眼仔細瞧了好一會兒纔看出石壁上竟摳出一個小洞來,裏頭擺放着一塊木牌,“哎呀,慕容瀚,你快過來看看,這木牌上有字。”

慕容瀚趕忙過去看,卻是漸漸紅了眼睛。

護國一世,無悔!兔死狗烹,報仇!

短短十二個字,道盡了大義和憤怒,即便劉桂香心裏疑團滿滿,也忍不住看得嘆氣。

慕容瀚伸手撫摸那十二個蒼勁的大字,這是用手指生生劃破木頭刻印而成,可見書寫之時是何等的憤怒。

“桂香,這是我親生父親,也就是瀚海王的親筆,這是當初被召進京之前備下的後路。當時他還存了一線希望,可惜,皇帝太過狠毒,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危急時刻,他寫了書信,親衛拚死逃出,想要送給我母親,然而我母親難產死去,我被抱回了單家,親衛被追殺,好在死前遇到了趕來的啞叔,這幾年,我和啞叔就在找這裏,這些銀兩和兵器,就是我爲父母、爲王府幾百口人命報仇的根基。”

想起這麼多年的艱難苦痛,父母的慘死,慕容瀚摸着字跡的手指微微顫抖,聲音也哽咽了。

劉桂香聽得心酸,雖然不曾謀面,但公爹瀚海王是爲國爲民的大英雄,婆婆也是重情重義的女中豪傑,可惜好人沒好報,實在太可憐了,還有慕容瀚,自小忍受着寒毒,被單家人苛待,日子更是難過。

說到底,這份仇恨深似海,不報仇,枉爲人子!

這般想着,劉桂香把木牌重新放回去,然後拉着慕容瀚跪了下來,“爹孃,我是你們的兒媳香香。我不知道家裏當年如何慘烈,但慕容瀚一定會給你們報仇,我也會支持他,一定不拖他後腿。”

報仇,說着簡單,但做起來卻是風險重重,一個不好就要搭上性命,可劉桂香不但不怕,還這般鄭重說支持,聽得慕容瀚心頭酸澀火熱,伸手緊緊抱了她。

劉桂香輕輕拍着他的背,小夫妻倆好半晌沒有說話。

到底還是啞叔擔心洞口無人把守,時候久了容易暴露,於是重重乾咳兩聲。

小夫妻倆驚醒,這纔想起此處不宜久留,臉紅着分開,重新拜倒下去,磕了幾個響頭。

慕容瀚在箱子裏隨意挑了一些金錁子,足有一百多兩,直接塞進劉桂香的筐子,這才隨着啞叔走出山洞,重新將石門恢復原狀。

花花嘴裏叼了血糊糊的兔子,正蹲在不遠處。

若是沒有它方纔亂跑,劉桂香也不會誤打誤撞替慕容瀚尋到根基,她歡喜之下就喊了花花上前,摸着它的大頭笑道:“花花做的不錯,一會兒烤兔子給你喫。”

花花傲嬌的揚起虎臉,很是得意的模樣。

三人一虎回到之前約好聚集的地方,春喜姊弟已經用石頭壘了石竈,架起了篝火,石竈上擱着的陶罐也咕嚕嚕地煮着湯水。

春喜見他們過來,忙奔過去幫忙攙扶。

啞叔雖然及時處理了傷口,可畢竟傷處多了些,有些力竭,這會兒臉色也不大好。

劉桂香忙着拾掇兔子,架在火上烤了,其實她心裏不如表現出來的輕鬆,慕容瀚作爲瀚海王獨子,深知身世,大仇未報,如今又尋到了寶藏根基,想必不會留在她身邊太久了。

他是急欲展翅翱翔的雄鷹,終將遨遊天際、威震九州的,而她就是再捨不得,終究是要放他離開的。

但慕容瀚沒開口,就說明他還沒想好,還在猶豫,而他之所以會猶豫,不過是出於對自己的依戀和不捨,既然如此,她又豈能爲難他?

水燒開了,春喜給他們都泡了茶,啞叔添着柴,日頭已經爬得老高了,透過已然繁茂的枝椏,灑下明亮的陽光,讓人覺得身上暖洋洋的,分外舒坦。

這會兒已經進入了夏季,草坪上長着許多紅的黃的小花兒,都說不上名兒來,但湊一起也很是熱鬧。

春喜把餅子饅頭和糕點都擺出來,胡辣湯也熱好了,採了野菜,拌個爽口的小菜,大夥兒都有滋有味的喫着,興致頗高。

花花更是撒了歡兒地在草地裏打滾,大頭時不時就湊着劉桂香,討口肉喫,玩得不亦樂乎。

這附近的景緻不錯,有條小溪,百米內比較開闊,零星長着一些松柏水杉,灌木也是極少,所以這處視野疏闊,幾乎一眼便能瞧見遠處山腳下的溪山村,也就是新家所在。

劉桂香也發現,溪山村只兩面環山,大部分地區都是一望無垠的田地,很是平整,農莊的田地正好居中,地段很好。

春喜喊了春來去飲牛喫草,又親手割了一些蒲草之類。

回去比上山來帶的東西還多,雖然她也好奇,卻明白主子的事不能隨便問,好奴婢只想着替主子分憂就好了。

春來喂好了牛,姊弟倆就忙着重新套車,又用蒲草遮蓋多出的幾個包裹。

啞叔也打着手勢要去四周溜達一圈,便只剩下慕容瀚和劉桂香在那大眼瞪小眼的閒坐。

兩人相互依靠着,望着一處山崖上的青草和野花,也不知過了多久,劉桂香忽地開口道:“這溪山村倒是山清水秀的,風景明媚,非常適合過平平淡淡的日子。”

慕容瀚眸光微閃,輕輕應了一聲,不是他不想說話,是實在不知道要怎麼說纔好,都說美人鄉是英雄冢,被女人攔住腳步的男人,誰聽了怕是都要說一句沒出息。

若是普通農家男子還好,沒出息就沒出息了,但他身負國恨家仇,幾百條人命,爲了復仇,牽扯了太多人……

沉寂了好一會兒,劉桂香輕嘆氣,又笑着拽着慕容瀚起來。

微風輕柔地拂動着她鬢邊飛揚的碎髮,陽光灑在她圓潤的小臉,就連那細小的絨毛都閃着微微的金光。

“咱們回家吧,你要是喜歡,日後咱們再來,只要你健康平安,只要咱們能歡喜過日子,無論去哪兒都是天堂。”說着,她的眼角忍不住紅了,默默撲進慕容瀚懷中,不想被他看出來。

慕容瀚也是嘆氣,緊緊抱了她……

時間總是過得飛快,眼見着日頭漸漸西斜,劉桂香也不得不招呼着大夥兒下山回家。

託付幫忙看門的趙虎媳婦兒很勤快,燒了兩鍋熱水,一回到莊子,劉桂香和慕容瀚便洗了個澡,末了清清爽爽地盤腿坐在炕上聊天。

如今慕容瀚的腿已經徹底痊癒了,走路、跑動、騎馬都很順利,但多做按摩,促進他的腿部血液循環,所以劉桂香就自告奮勇地幫他按摩。

享受着妻子的溫柔體貼,慕容瀚舒服地眯着眼趴在她身邊,幾乎快要睡着了。

劉桂香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顏,比之從前初見時候,恢復健康的他更俊美了三分,可這樣一張讓她百看不厭的臉就要離開了,再看見也不知是什麼時候,抑或者……

她眼睛有些酸澀,悄悄吸了吸鼻子,努力忍着哽咽,柔聲道:“慕容瀚,你是不是該走了?”

慕容瀚慢慢睜開眼,眼底同樣滿是不捨和悲傷,“你都知道了?”

劉桂香點頭,神色有幾分寂寥,“既然找到王爺留給你的兵器和金銀,你的腿也好了,自然是要去尋回屬於你的東西。你放心去吧,這幾個月你也看到了,我有的是賺錢的法子,家裏家外沒什麼能難得住我,倒是你那些事我幫不上。”

看着滿臉愧色的慕容瀚,劉桂香隨手抹了把溼潤的眼角,哽咽道:“你不用擔心我,我脾氣不好,還有一把子力氣,誰也不敢欺負到我頭上,你儘管去便是了,早些回來,咱們也好早日團聚,但你一定記着,我在家等你,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來,知道嗎?”

慕容瀚愣住了,只覺嗓子眼裏哽得難受,連心都跟被火燒似的灼熱,他從來沒有明說過,沒想到她什麼都知道,看得比誰都明白透澈。

走,捨不得家,捨不得她;不走,對不起死去的爹孃,對不起籌謀多年的大事。

他心中一時百感交集,不禁長嘆一聲,將劉桂香死死摟在懷中耳鬢廝磨。

小夫妻倆情到濃處不自禁,滾在一處交頸而臥,纏綿溫存。

半個時辰後,劉桂香紅着臉爬起身來,想弄些熱水來洗洗身子,卻被慕容瀚摁住,用棉被捂得嚴實。

劉桂香不解,還想着起身,慕容瀚卻捧着她的臉,吻住她殷紅的脣,好一會兒才放開,微喘着說:“別急,我去取些熱水伺候你。”

劉桂香頓時羞得厲害,捧着滾燙的臉頰嗔道:“我……我自己來就好。”

“讓我來吧,這些時日以來都是你服侍我,如今我好了,自當照料你一回。”

細細看着妻子越發姣好柔美的面容,慕容瀚心裏的不捨更濃,他生怕再看下去,就要心軟留在這農莊,一輩子不離開了,於是匆匆穿戴好衣裳,出門叫春喜打些熱水過來,再去廚房熱些清粥小菜,也好墊墊肚子。

這大晚上的,夫妻倆溫存了那麼許久,香香定然餓了。

從前慕容瀚從不去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如今卻不知怎麼的,一想到自己即將離開妻子,就想着多爲妻子做些什麼來聊以補償。

春喜就睡在東邊小耳房裏,一聽到慕容瀚的傳喚,立馬就快步跑去廚房打水,不過須臾,滿滿一桶熱水便抬過來了。

雖說從小喫慣了苦,可慕容瀚因爲殘疾,到底沒做過什麼粗活,更別提伺候別人了,這會兒做來倒有些笨手笨腳。

“慕容瀚,別,真的!就讓我自己來吧,求你了。”劉桂香臉紅的不行,奪過慕容瀚手中的帕子,說什麼也不肯讓他擦。

慕容瀚實在拗不過她,只得苦笑着站在外面候着。

聽着裏頭的水聲,他抿脣淡笑道:“香香,謝謝你。”

“唔?夫妻之間談什麼謝呀。”劉桂香嗔笑,重新把衣裳都穿戴整齊,才拉着衣角走出來。

好在如今已是初夏,這大半夜的起來,吹點涼風倒也舒爽,劉桂香索性支開些窗戶,好讓些許涼風透進來,吹散這滿屋子的悶熱。

見劉桂香杵在窗邊久久不回,慕容瀚索性也下了炕,走到她身後摟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香香,謝謝你在我不良於行的時候對我不離不棄,照顧有加,謝謝你明知我窮困潦倒,家宅不寧,卻依然成爲我的娘子。”

慕容瀚將她的身子轉了過來,深深望進她忽閃的大眼,眸子裏的脈脈溫情滿得快要溢出來了,“娘子,不管你有沒有後悔嫁給我,如今,我都不會放開你了。”

劉桂香眼眶瞬間溼潤,傾靠在他懷中,靜靜聽着他的心跳聲,細語道:“此生,只要你不負我,我便不棄。”

“好!”

慕容瀚輕嘆一聲,壓抑不住自己內心澎湃熱烈的愛意,捧住她的臉深深吻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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