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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酒樓吃飯賞美景(2)

《通靈小娘子(上)》 / 蒔蘿 / 第12章 / 共18章

太陽一落下,天很快就黑了,街道旁的燈籠跟街角的燈皆已點上,灑下橘色的光暈,整條街就像一條充滿生氣的紅龍一樣,迷濛的光影讓人看了有些迷醉。

馬車緩緩經過青磚黛瓦、高聳圍牆,穿過如棋盤般交錯的幽靜小巷,來到京城最熱絡、沿着河岸所建的長街。

整條長街流光溢彩,車水馬龍,人聲鼎沸,櫛比鱗次的酒樓商鋪與河岸對面的青樓交相輝映。

幾乎沒有在這麼晚時間出過門的江思翎,一路上趴在窗邊看着外頭的街景,驚豔的看着兩岸截然不同的風情。

「好熱鬧啊,這夜景真漂亮,尤其是倒映在河面上的風光,真是美不勝收。」

騎着坐騎跟在馬車旁的司徒慕嘴角微勾,「真正的夜景你沒見過,有機會帶你去看,保證你一整晚不想回去。」

「好啊,好啊,就這麼說定了,有機會帶我去看。」她興奮的點頭,後又沉醉在眼前的美麗夜景中。

馬車緩緩在金碧輝煌的酒樓饕珍閣前停下,司徒慕嘴角輕揚,看着一臉迷醉、還不知道已經到達目的地的江思翎,喚了聲,「段姑娘到了,下車吧。」

「咦?到了啊?真快,我還沒看過癮呢。」她有些意猶未盡的咕噥着。

「以後還有機會。」司徒慕翻身下馬,親自爲她開車門。

江思翎順勢搭着他的肩膀跳下馬車。

這可不是任何一個閨閣千金會做的事情,不過她本就不是古人,所以對這個在外人看來不可思議,甚至是作風大膽的動作,是一點也不會感到尷尬。

司徒慕因爲她這不拘小節的動作而愣怔了下,不過想到共患難那日,她一個姑娘家並不介意他是男子,不僅救了他,還撐着他走了一大段路,又照顧他一夜,現在再來忌諱就太矯情了,隨即對她這大剌剌的動作釋懷。

兩人的互動嚇壞了纔剛安撫好馬匹,還來不及下車放馬凳的車伕,他怕司徒慕會責怪他沒有盡好自己的本分,趕緊向前道歉,「世子爺,對不住,這……小的來不及放馬凳……」

「沒事,老沈,你將馬車停好,到後頭用晚膳。」司徒丟了枚碎銀給車伕老沈,「別餓着了。」

「是的,世子爺。」老沈眉開眼笑的跑回馬車上,揮動手中繮繩,要將馬車駛去饕珍閣的空地上停放。

「歡迎光臨,世子爺大駕,小店是蓬蓽生輝啊!今天早上小的一醒來就聽見屋檐上的……」店小二一看到門前馬車上的圖騰,馬上扯着特大號笑容跑向前,躬身滔滔不絕的說着奉承的說詞。

「得了,你這套臺詞已經說了好幾年,一點心意也沒有,別再荼毒本世子的耳朵。」司徒慕將坐騎踏雪交給笑得一臉燦爛的店小二,丟給他一枚碎銀,交代道:「給踏雪喂點水跟糧草。」

店小二接過碎銀,笑得宛若秋天盛開的秋菊那般燦爛,拉着踏雪的繮繩猛點頭,「一定一定,世子爺,小的一定將您的坐騎照顧得無微不至,您放心交給小的。」

看着司徒慕跟店小二的對話,江思翎忍不住噗嗤笑出,從他們的對話聽得出司徒慕大概是饕珍圖的常客。

「段姑娘,走吧。」他領着她進入。

他們到來時饕珍閣的生意正好,提着茶壺的店小二在大堂中來回穿梭爲客人倒茶,端着大扛盤飛快地送上飯菜。

留着兩撇八字鬍的掌櫃胡萊原本忙着招呼客人,一看到司徒慕進來,立刻將工作交給他人,朝司徒慕走去,搓着手心揚着和藹的笑容道:「世子爺,您好久沒來,今日怎麼有空過來,不知今日是要查……」帳?

胡萊的話還未說完,司徒慕便截了後話,「用膳。」

胡萊看了眼他身後的江思翎,隨即瞭然,恭敬的問着,「不知世子爺今日是要坐大堂還是碧水居?」

剛剛江思翎一直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現在才突然反應過來,掌櫃稱呼司徒慕爲世子爺?她的老天,他的真實身分竟然是個世子!

她還以爲他只是刑部的官員,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啊,幸好當時沒將他丟在亂葬崗。

「碧水居,將饕珍閣招牌菜送上。」司徒慕看向神情錯愕的江思翎,看來是被他的身分嚇到了,他不着痕跡的轉移話題。「段姑娘,有無特別想喫的菜色?」

她回神搖頭,「沒有,我客隨主便。」

他的身分真是讓人震驚啊,不過剛認識時他就沒有特別介紹自己,應該是不想讓人只看見他的出身而忽略他的能力,抑或是衝着他的身分與他結交,想到這裏她就釋懷了。

「那就先這樣,饕珍圖的招牌菜你一定會喜歡的。」他突然想到一事,「對了,另外燒條黃魚,不要調味,蒸熟就好。」

「好的,好的。」胡萊猛點頭,拉過一旁提着茶壺的店小二交代着,「領世子爺上碧水居,好好招呼,聽到沒有?」

「得了,這裏我還會不熟?你忙去吧,胡萊。」

「是的,那小的就不招呼您了。」胡萊躬了躬身後退下。

她終於聽清楚這八字鬍掌櫃的名字,竟然有人叫胡來,有這麼坑兒子不上心的爹嗎?什麼名字不好取,取個胡來。

司徒慕看着她嘴角不時往上扯,自然知道她在偷笑什麼,指着通往二樓的樓梯,一邊上樓一邊解釋,「胡萊他爹生了十個女兒,終於生下這麼一個兒子,胡萊這一輩的名字剛好是萊,可他爹取名時因爲興奮過頭中風了,只來得及說個萊字,所以就叫胡萊了。」

她捂着脣笑出聲,「好坑爹啊,不,是好坑兒子,好歹多說個字。」

「我相信他爹也很無奈。」司徒慕聳肩,「胡萊多次想要改名,卻被他娘以死相逼,只能繼續叫了,不過幸好他雖叫胡萊,可辦事點也不胡來,能乾得很。」是他得力的左右手。

「是啊,我們掌櫃可是很精明的,跟他的名字一點也不像,要是他人如其名,我們這些底下的人可就樂了,可以胡來了。」在前頭領路的店小二也跟着附和調侃。

「看得岀他人不如其名,不然這麼大一間酒樓,也不會經營得有聲有色,高朋滿座。」她認同的點頭。

閒話間,店小二已經領他們來到碧水居,拿下披掛在肩頭的布巾,對着已經擦拭得十分乾淨的桌椅上又擦了擦,手腳俐落的爲兩人各倒了杯茶。「世子爺,您點的菜色一會兒就送上來,您與這位姑娘稍坐會兒。」

他們臨窗而坐,司徒慕將緊掩的窗子推開,映入眼簾的是別樣的繁華風情,和迷人的水中倒影。

「好美啊。」看着眼前的景緻,她忍不住驚呼。

「整條河岸就數饕珍閣位置最好,可以將所有沿岸美景收進眼底,而碧水居是最佳觀賞點,無論白天或是夜晚,從這裏望出去,皆有一番風情。」他指着對岸幾處特別的地方,

「那這雅間一晚要價不少銀子吧。」聽他這麼說,想到銀子她的心抽疼了好幾下。

「不需要。」

「怎麼可能,你該不會是那種魚肉平民的官員吧!」她馬上有所聯想,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盯着他。

她的猜測令人發笑,搭配着她的神情卻非常的逗趣可愛,他忍不住屈指彈了彈她的額頭,「想到哪裏去,這是我們昭國公府的產業。」

手指碰到她的額頭,感受到滑膩的觸感,他這才猛然驚覺此舉不妥,卻也同時納悶自己爲何會有這種舉動。

在現代,異性朋友間有一些肢體接觸並不奇怪,所以江思翎根本沒有覺有什麼不對,只是眯着眼睛揉了下額頭。

「原來是你家的啊,那我就放心了,我還擔心到這裏會把你喫垮呢。」她鬆口氣,開着玩笑,趴到窗邊看着眼前的夜景。

司徒慕忐忑的看着她,見她不介意也絲毫沒有生氣,更沒有藉此要他負責,故意哭鬧得人盡皆知,逼他表態,這才稍稍感到安心。

他發覺她真的跟一般的姑娘不同,不忸怩作態,個性爽朗。他一向不喜歡跟女子相處,但跟她相處卻感到很舒服,沒有絲毫的壓力跟……厭惡。

「你放心的大快朵頤,一頓晚膳而已,喫不垮我。」

聽到他這麼說,江思翎眼睛都亮了,賊笑的看着他,「那我就不客氣了。」

穿越過來這麼多天了,都沒能好好喫上一頓大餐,她今晚終於可以好好享受。

「你不用跟我客氣。」她的笑臉上閃着耀眼亮光,讓人看了心情不自覺的跟着好起來。

就在她心底雀躍不已時,發現他的目光一直停在她身上,便問:「怎麼一直盯着我看?」還摸了自己的臉龐一把,「還沒有用膳,我臉上應該沒有飯粒纔是。」

司徒慕低頭扯着好看的嘴角輕笑了一下,「你很不同。」

她的心重重地跳了下,他該不會發現她是借屍還魂的吧?她心虛地問着,「哪裏不同?」

他沉思了下,說道,「跟那些女子不一樣,不假,很真。」

她心下暗吐了口氣,嚇死她了,還好他說的是性子,她還以爲他發現她跟別人有什麼不一樣呢。

「生活很苦的,還不能做真正的自己,那多累啊!」她拿過面前的茶喝了口,俏皮的朝他眨了眨眼,「你會這麼說,肯定是遭到不少女子荼毒過吧。」

「你倒是很瞭解。」

「你的身分擺在那裏,就是一個香餑餑,有心向上的姑娘自是使岀渾身解數吸引你,化身成溫柔小意的女子,而這種招數看太多,自然是瞞不過精明的你,而我向來做自己,你纔會覺得我很真。」

「說的沒錯。」他拿過前面已經微涼的茶喝了口,「不過我倒是好奇你怎麼可以這麼平心靜氣地跟我相處?」

「拜託,世子爺,在進入饕珍閣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你的出身,若不是他們喊你世子爺,我到現在還以爲你只是刑部的官員……我對刑部頗感興趣,佩服你們的辦案技巧,所以就把你當成……朋友,像同僚好兄弟一樣的朋友。」

「你把我當朋友?」第一次被姑娘家當成好兄弟,這感覺還真有些奇怪。

「是啊,我把你當成朋友,又怎麼會像那些想釣金龜婿的姑娘們,對你有奇怪的想法。不過啊,要是我一開始就知道你是世子爺,那我在客棧時可不會讓你進來,還跟你閒聊那麼多,把黑閻的祕密都給泄了出去。」她撐着一邊粉腮,滔滔不絕地對着他抱怨。

「若知道我是世子爺,就不與我做朋友?爲何?」他第一次感覺到這身分的壞處。

「世子爺,生命很可貴的,我只想好好安靜地當個美女,我不想惹惱你的粉絲們,讓她們對我產生誤會,你那些粉絲肯定都是身價不凡、非富即貴的姑娘,萬一其中一個個性激進瘋狂,誤認爲我搶了你,你說我的下場會不會很悽慘?」

他嗤笑了聲,「你這什麼歪理!」

雖然她口中的粉絲一詞他從來沒聽過,不過聽那意思應該就是指那些對他有妄想跟企圖的女人。

她拿起茶杯喝着茶,染着笑意的眸光順着杯沿往未緊掩的門扇縫隙望去,「由愛生恨你沒……」聽過?

眼見兩抹熟悉的身影從雅間前經過,她陡地瞪大眼,尾音頓時消失在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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