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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人嚇人,嚇死人(2)

《通靈小娘子(上)》 / 蒔蘿 / 第2章 / 共18章

就在她想要拔下這名男子身上的玉佩時,她耳邊傳來一道聲音——

「姑娘,我身體還未涼透……」

幽怨低沉的聲音宛如陣陣陰風在耳邊迴旋,江思翎嚇得驚聲尖叫,「啊,詐屍啊!」

她嚇得跌坐在凹凸不平的地上,驚恐地看着那具臉色發青、嘴脣發紫,可五官端正、眉清目秀的男屍。

她鼓起勇氣向前想去探探他的鼻息,看這男子是否還有呼吸。

就在她的手指要碰到他的鼻下時,男子倏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斜睨着她,眸光幽深。

那眼神像刀片一樣銳利,江思翎被他盯得全身發疼,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可是過了半晌也未看到突然睜開眼的屍體有下一步動作。

男子那雙大眼犀利地直盯着她,一動不動,久久。

她在心底哀號着,老天爺啊,這位老兄是死是活啊?那眼球連動都不會動一下。

又觀察了好一會兒,江思翎發現他的眼皮與眼球確實不會動,應該是死了無誤,忙雙手合十,「這位老兄,你不是我殺死的,要找人報仇千萬別找我。我幫你將眼睛蓋上,避免你死不瞑目……」

她伸出手,男子忽然開口,低沉的語氣寒冷如冰,「我還沒死。」

「啊!」她又被他嚇了一跳。

「你想把那些還沒有走遠的人引回來,就繼續尖叫。」他冷聲提醒她。

江思翎連忙閉上嘴,仔細地看着那張即使十分狼狽,卻也掩蓋不住風采的俊臉,不相信地伸手探了下他的鼻息,確定他真的有呼吸。

她氣不打一處來,朝着男子怒吼,「老兄,你沒死,幹麼裝鬼嚇人,還一直瞪着我,難道你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

男子似乎沒將她的咆哮聽進耳裏,只是冷沉命令,「我中毒了,把我身上的解毒藥拿出來。」

「你誰啊,我爲什麼要幫你!」被這個詐屍的男子嚇得夠嗆,他還一開口就讓她幫忙,江思翎沒好氣道。

「你一共打劫了六具屍體,犯了竊盜與毀損屍體兩大罪狀,少說也要關上一年。」他語氣清冷的威嚇道。

她愣怔了下,旋即用歪理反駁,爲自己辯護,「呸,我聽你在放屁,別以爲我是女人就可以隨便指控,什麼竊盜罪,我低頭撿銀子難道就叫竊盜?怎麼,銀子掉在地上還不許撿?還有,你哪一隻眼睛看到我毀損屍體了?那些人是怎麼樣的死法,現在就是什麼樣的死狀,你有看到我用火或是任何工具毀屍嗎?」她打死不認自己打劫了死人。

古代女性的地位普遍低下,一旦入獄便會被那些看守的獄卒玩弄凌辱,失去貞潔,受盡各種不人道的虐待,不睜眼說瞎話反駁,兇悍的扞衛自己,傻傻地任由這男子指控,萬一她真的被關進大牢,就別想毫髮無傷地出來了,說什麼也不能承認那些罪名。

男子瞪大眼睛,有些愕然的看着滿臉血污又氣呼呼的她,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潑辣又滿嘴歪理的姑娘。

她冷靜下來,雙臂抱胸,眯起眼眸上下掃視他,打算跟他耗上,卻發現有血不斷從他按着腹部的手汩汩冒出。

她嘴角微勾,視線落在他那隻沾滿血跡的手上,「看你這樣子應該是快掛了,想舉報我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命。」

「我的手下馬上就到,你說我有沒有這個命?」

「切,你的手下到來之前,我早跑了。」她就不相信這男子還能起來追她。

「你一個姑娘家半夜出現在這亂葬崗,還滿臉是血,不是丫鬟就是哪戶人家不受重視的女兒,因爲某些事情撞牆,他們誤以爲你已經斷氣,抬到亂葬崗丟棄,只要一查,便會知道你是哪一家的人。」男子眸光犀利的掃了她一眼,說出自己的判斷。

江思翎的心劇烈跳了下,有些心慌。該死的,這個男子只是看到她現在的樣子,便猜出個七七八八。

這下只能服軟,她忿忿的磨了磨牙,「你跟我扯這麼多,究竟想做什麼?不會真的只是讓我餵你喫解藥吧?」

「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對你搜刮出的金銀財寶沒有興趣,更何況那些是不義之財。我現在無法動彈,你只要幫我取出解藥,餵我喫下即可。」他再不服下解藥,等手下趕到,他只能成爲一個活死人。

「就這樣?」她睨着臉上透着薄薄寒氣的他。

「對。」

「不舉報我,不跟我搶銀子?」

「我是刑部侍郎,你覺得我會是個言而無信的人嗎?」男子橫她一眼,像是在看蠢蛋一樣。

「刑部侍郎?這官很大耶!你這個大官半夜不在家睡覺,跑到亂葬崗做什麼?」老天,她才穿越就遇到同行,這讓她倍感親切。

「我在查案,有人想殺人滅口。」

「看來不是普通的大案子唷,能買通那麼多殺手來殺你,想必是位高權重之人,要不就是富甲一方的大財主吧。」

「知道太多對你沒什麼好處,只會讓你爲此陪葬。」看不出來,這位莫名其妙出現在亂葬崗的姑娘腦子很清楚。

「我也沒有興趣知道那麼多,我只是合理的判斷。」查案查到要被人滅口,真是夠拼的,算了,看在同行的分上就幫他好了。她蹲到他身邊問道:「你的解藥放在哪裏?」

「我胸前掛了條項鍊,你把項鍊拿出來,將上頭的墜子打開,裏頭有一顆解藥,餵我服下。」

「你等等。」她拉開他的衣襟,果真看到一條項鍊,打開墜子倒出裏頭的解藥,喂他服下,還不忘提醒他,「這解藥滿大顆的,你慢慢咬啊。」

解藥入口,不一會兒他的臉色便逐漸轉爲紅潤,發紫的嘴脣慢慢恢復原來的脣色。

她有些驚奇的看着他,「你這解藥效果很好啊,纔剛服下,一眨眼毒就解了,不過你怎麼知道你中的是什麼毒?」

「這解藥是化毒丹,只要不是太刁鑽的毒藥都能解,入口即化。」他感覺到手腳已經有知覺,能夠動作了,真不愧是老傢伙做的化毒丹。

「原來如此。」

見他喫力的想撐起身體,她馬上驚呼,「你幹什麼,不知道自己腹部被當西瓜剖了嗎,沒包紮就想起身,你想加速死亡是吧!」

「繼續留在亂葬崗不安全。」

「你不是說你的手下會過來?」

「從事發到現在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我的手下還未出現,不是凶多吉少就是被人引開,一時間過不來,我不能坐以待斃。」他眸子微沉,喘了口長氣。

「你別動,就算想離開,也要先把傷口包紮好,否則你的仇人很快就會沿着血跡找到你。」

她四下張望,想看有沒有乾淨的布條可以用,可惜那些黑衣人身上的衣物全都被砍得破爛,且沾滿血漬。

「沒時間了,我勸你最好趕緊離開。」他咬着牙努力撐起身體。

「你別動,我幫你稍微包紮。」說話間,她已經撕下自己的裙襬,動作迅速地包裹他腹部上的傷口,「這樣起碼可以減緩血流的速度。」

顧不得男女有別,江思翎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撐起他,「你應該認識路吧?我扶你離開。」送佛送到西,她都已經幫他一把了,也不差這一步。

也許是因爲她原本就是嫉惡如仇的性子,加上職業的關係,骨子裏帶着熱血正義的使命感,做不到見死不救,她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力量,扶他一起離開這。

不過老天,好重啊!不知道是因爲他受傷,將全身力量都壓在她身上,還是嬌滴滴的原主太弱,撐不起這重量,走沒兩步她就喘得不行。

應該是原主的問題纔是,有健康的身體纔有本錢,看來日後得好好鍛鏈這個身體纔是。

「你不怕被我拖累?」他指着一個方向,示意她往那裏走。

「我更怕自己走後你遭遇不測,半夜來質問我爲何當時見死不救。」她深一腳淺一腳的撐着他挪動,不忘提醒他,「注意腳下,這裏到處都是坑,別跌進坑裏,還拉我給你當墊背。」

可說時遲,那時快,話剛說完,他便拉着她跌進一個被雜草覆蓋的坑裏。

「啊,痛!」這一摔,再加上男子壓在她身上,她感覺五臟六腑好似乾坤大挪移,痛苦的呻吟了兩聲。

男子愧疚的關心問着,「姑娘……你沒事吧?」

「放心,還死不了。」她抹去頭上因疼痛而冒出的汗水,這樣前後夾擊,不痛纔怪。

「抱歉。」

「沒事,你稍微側躺,我先爬出這死人坑再拉你出來。你身上的布條鬆了,血止不住,動作輕點知道嗎?」她一邊爬出墳坑,一邊囑咐他。

江思翎費了一番功夫纔將男子扶出坑洞,重新幫他的傷口綁上布條,避免大量失血。

這次她學乖了,拿了根棍子在前頭探路,免得重蹈覆轍。

男子看了下她的側臉,狐疑的問她,「你是姑娘嗎?」

「我不是姑娘,難道是阿飄嗎?」

「阿飄?」他疑惑的瞄她一眼。

「就是鬼啦。」

「我指的不是這個,你有體溫有腳,我知道你不是,我說的是……我也算見過不少女子,可從未見過哪個姑娘像你這麼勇猛,半夜出現在亂葬崗,不僅沒有嚇破膽,還能說笑。」他摀着腹部,有些喫力的說着。

「現在遇上,以後再看到就不奇怪了。」在現代,女人都要當成男人用,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古代男人就是愛大驚小怪。

不過也不能怪他,誰讓古代女人都是水做的,小鳥依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挑,需要男人保護,看到她這種水泥做的女漢子當然會感到驚詫。

「你血流了一缸,又中毒,還是別說話,保留一點體力。」她看了看腳下,踏出一步,出聲提醒他,「小心你右腳那邊有個坑,別踩進去了。」

兩人搖搖晃晃,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走出亂葬崗,來到位在下方的小徑。

「再來呢?」她停下腳步左右張望,用手背抹去額頭上的汗水跟血水,喘着氣問。

「往那裏走,裏頭有一間廢棄的土地公廟可以躲藏。」他指着前方那片濃密樹林。

「好。」

她撐着他往土地公廟前去,沒有發現這一路上,他們背後有一隻黑貓無聲無息地一直跟在他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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