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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黑貓的秘密(1)

《通靈小娘子(上)》 / 蒔蘿 / 第9章 / 共18章

晴空萬里,和風舒暢,江思翎坐在茶肆中靠窗邊的位置,一手撐着粉腮,一手端着茶大口喝着,眸光不時透過窗子往人來人往的街道望去,耳朵卻仔細地聽着茶肆裏那些小道消息。

總結了今天所到的傳言,江思翎放下手中的茶盞,瞄了眼茶肆裏那幾個講得口沫橫飛、繪聲繪影的客人,好像他們親歷其境一樣。

原來是有挖心案,看來最近京城很不安寧啊,難怪當她一個人走在路上的時候,路人皆以驚悚的眼神看着她,幾個大嬸甚至上前勸她趕緊回家,不要在外逗留,當下她還納悶這些大嬸怎麼跟黑閻一樣不讓她上街,看來是擔心她因此惹上殺身之禍。

說到黑閻,這傢伙最近兩天不知道在忙什麼,老是神出鬼沒,問了也不說,只說什麼都不知道對她纔是好事。

它是陰間使者,突然接到命令來到擎蒼古國,該不會是跟這兇殺案有關係吧?

想這麼多也沒有用,若是黑閻不告訴她,她想破了頭也不會知道答案。

她暗吐了口氣,拿起茶盞又喝了口茶。

驀地,一抹黑影自眼前掠過,她定睛一看,黑閻正坐在她面前,與她四目相望。

「喵。」

「黑閻,你這兩天又上哪裏去了?神出鬼沒的想嚇誰啊。」江思翎手貼着胸口,悻悻地瞪着它。

「我不是要你沒事別出門,你竟然還跑到茶肆來看熱鬧!」黑閻怒聲質問。

「我哪裏是來看熱鬧的,我是來等人的。」

「等人?你腦子裏想什麼我清楚得很。」黑閻用貓爪點了點一旁的茶壺,示意她給自己倒一杯。

「我是真的來等人,我讓人給司徒慕留話,約他在這邊見面。」她拿過茶壺給它倒茶。

「司徒慕最近沒有時間理你,他忙得很。」黑閻一邊舔着茶,一邊告知她。

「你怎麼知道他很忙?」

「他接手了挖心案,昨天在江邊又發現一具屍體,他正忙着緝拿真兇。」

「你倒是清楚他的行蹤啊。」

「我去了兇案現場,正好看到他。」對於這事,它並沒有隱瞞。

「兇案現場?」她秀眉皺起,很不認同地看着它,「你沒事去那種地方做什麼?難道死者跟你有關係?你可別沾染什麼不乾淨的回來連累我。」

黑閻用着一臉「你是白癡」的表情看着她,「我是陰間使者,那些無形的看到我躲都來不及了,哪還會想跟着我。」

她捧着茶碗呷着茶湯,想了下,「說的也是。」

「這厲鬼愈來愈兇,你不要再隨意出門了,即使要出門,傍晩前也一定要回到客棧,天一黑,不管是誰敲門都別開。」

「厲鬼?」她眯起眸子,眸光銳利地鎖住它,「什麼厲鬼?挖心案的兇手是厲鬼?你是爲這厲鬼而來的?」

「不要問那麼多。」

「我是被你無辜捲到這古國來的,你竟然還不准我問!你沒聽過要死也要當個明白鬼嗎?」她咬牙氣呼呼的看着它。

黑閻撓了撓鼻子,琥珀色的眼睛骨碌碌地轉,迴避着她的問題。

「別給我裝死,你老實說,否則我每天晚上都到外頭閒晃。」她語帶威脅。

黑閻睜大眼睛瞪着她,白色鬍鬚微微顫動着,看得岀被威脅的它不太爽,不過它在陽間就是隻貓,所以一點震懾力也沒有,江思翎根本沒有將它的怒氣看在眼裏。

「知道太多對你沒有用,還會帶來危險。」

「你可以換個新說法嗎?危險正好啊,早點下地獄告狀去。」

黑閻忿忿地磨着牙,這可惡的女人竟然用它失誤這點威脅它,「你!」

什麼時候開始,江思翎這女人已經不喫它那一套說法了?一副「你不老實說,我就跟你對着幹」的表情讓它頓時感覺很無奈,曾幾何時,它一個陰間使者也會被人給威脅。

「放心,我不逼你,但——」

「沒錯,我就是爲了這厲鬼而來。」江思翎話還未說完,黑閻便截了她的話,「我的任務便是不管用任何方法,都必須將這厲鬼抓回地府。」

「這厲鬼是從何而來?」

「他是領了令旗上來報仇的。」

「領令旗報仇?那他殺害的應該都是仇人,想不到他的仇人這麼多。」

「不,他是濫殺無辜,死的少女大部分與他毫無關係。」

「那他爲何要殺這麼多無辜的少女?」

「這個厲鬼死前怨氣沖天,在地獄關了數千年,不僅未能化解他的怨氣,他更放棄了多次投胎的機會,執着報仇,因此閻王殿的所有閻王開會,決定給他一年的時間報仇,讓他領令旗上陽間找前世仇人。他必須自己找尋早已投胎的仇人,若是一年內沒有找到,他就必須放棄執着與想念轉世。」

「所以那厲鬼答應了?」

「人海茫茫,找人何其難,但只有這麼一個報仇機會,即使是百萬分之一的機會,那厲鬼也絕對不會放棄的,當然是答應。」

「既然這樣,他找仇人報仇就好,幹麼牽連這麼多無辜的姑娘?」她皺着眉頭不認同的咕噥。

「爲期一年的時間已到,他卻始終找不到轉世後的仇人,後來也許是想到了生前他的仇人是個八字純陰的陰女,便將目標放在這上面。鬼差又提到,那厲鬼要前往陽間之前,曾經無意間瞥到生死簿上的紀錄,他的仇人轉世後如今的年紀在十五到十八歲之間,於是他便開始殺害這個年紀的姑娘。」

「我懂了,寧可錯殺一萬,也不能放走一個。」

「差不多是這樣。」黑閻又叮囑着,「段圓圓也是陰女,所以你沒事絕對不可以亂跑,尤其是晚上。」

「只是……這厲鬼爲何這麼變態,是直接挖心……」

「因爲他前世就是這樣含怨而死。」

江思翎怔了,嘴角僵硬的扯了扯,有些感嘆的說着,「有來他的仇人才真的是個大變態,那厲鬼會有這麼深的怨恨,想來跟仇人有着複雜的糾葛。」

「那不歸我所管,我也不想知道,我的任務是將他抓回地府接受審判。」黑閻別過臉,有些不屑的說着,

「說真的,我還挺同情你口中這厲鬼的。」她故意跟黑閻唱反調。

「哼……」黑閻自鼻腔裏輕哼了聲,忽地,晶亮的琥珀色眼睛一亮,「是他!」

「誰?」她順着它的目光望過去,一名身着一襲青衣,眉目舒朗,五官立體,身形筆挺的修長男子猛然進入她的視線中。

她愣怔了下,「這人好眼熟啊。」尤其是男子那雙深邃的眼睛。

「你是臉盲,還是救人不計其數的大善人?竟然連自己救過的人也不認得。」黑閻鄙夷地道。

「嗅?你是說他就是司徒慕?」她詫異地低呼了聲,眯起靈動水眸看着此時丰神俊美的司徒慕,仔細回想,逐漸跟記憶中那狼狽的模樣重合,「還真的是他。」

「我不方便跟他碰到面,你自己跟他談,談完就趕緊回客棧。」黑閻交代完後跳出窗外,三兩下就不見身影。

司徒慕深若寒潭的眼眸掃了下茶肆大廳,一張嬌美的臉蛋映入他冰冷的眼瞳,他嘴角輕勾,朝她走去。

「段姑娘,多日不見,可好?」

「真的是你!」聽到他這麼喊她,這下她更能確定他真的是司徒慕,「你跟那天的裝扮不太一樣,方纔我還不太敢認你。」

「抱歉讓你久等。」司徒慕直接了當地切入主顆,「轉達的人告訴我你有重要的事情想請我幫忙,不知是何事?」

他的單刀直入讓江思翎有些愕然,尷尬地問着,「司徒公子你不先點些茶點喝杯茶,再來談我想拜託你的事情嗎?」

「我進來時已經點了。」

店小二手腳利落的將茶點以及飄散着淡雅茶香的茶壺放到桌子上,「客官,請慢用。」

很快便退了下去。

司徒慕手執茶壺添了杯茶,看江思翎茶盞裏的茶湯已涼,將自己方纔倒的那杯推到她面前,又給自己另外倒了杯,「喝吧,這雲仙茶是四季茶樓的招牌,嚐嚐。」

「謝謝。」她拿過面前這杯茶香四溢、白煙嫋嫋的雲仙茶小口呷着,「入口時甘甜順口,喉嚨更有一股回甘的滋味。」

「是的。」司徒慕也呷了口茶湯,發覺她額頭上的傷口已經痊癒得差不多,關心道,「段姑娘,你近日還好嗎?」

「我?我能有什麼好不好的?」

「你沒回家?」那日她身上的衣裳雖然髒亂,但看得出料子不錯,只有富裕人家的姑娘纔有可能穿得起,如今她身上的衣料卻是粗布所製成,若是推斷的沒錯,她應是沒回家。

「我有家等於沒有家,一個要我命的家,不如不回。」她嘲諷的扯了下嘴角,「我現在暫時住在客棧。」

「要你的命?所以你受傷被丟棄在亂葬崗,是家人所爲?」聽到她所言,司徒慕感到一陣憤怒,「你想讓我將害你的人繩之以法?」

「是,這件事情若是處理得好,不僅可以爲我報仇,甚至連我孃的仇也一併報了。」

他犀利眼眸微挑,「需要我幫你什麼?」

她看着他定定說出,「幫我找人。」

「人?」

「是的,幫我找我娘生前的一名丫鬟紅豆,還有當年爲我娘看診的大夫。」她語氣變得十分冰冷,仔細聽甚至聽得出含着一絲憤怒。

「丫鬟?」

「我娘死前給了紅豆一張地契,我想到這裏應該找得到她,或是打聽得到她的下落。」她從袖子中取出一張上頭寫着地址的紙張。

他神色嚴肅的看着地址,「段姑娘,我可以請教你的身分嗎?」

「我是即將調任回京接任京兆尹的段威的女兒,江太傅是我外祖父。」她眸光清冷的看着他,用着十分不屑的口吻說出自己的身分。

他眼尾射出一道戾芒,「你娘是江雪,你懷疑她的死因不單純?」

「是的,至於我懷疑的原因,恕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

「每個人都有不想讓人知道的祕密,除非你主動告訴我,否則我不會過問。」

「聽你的語氣,你認識我娘?」

他籲口氣點頭,感嘆說道,「是的,小時候見過她幾次,記憶中她是個很溫柔的人,可惜紅顏薄命。」

「那這事……」

「這事交給我,我一定幫你將人找到。」

「對了,這事先不要讓江家的人知道。」

「我像是多嘴的人?」他挑眉睨她一眼。

「謝謝你。」

「又是它!」容離驚呼了聲。

「什麼?」司徒慕側過臉,挑眉看着容離。

「那隻貓,我上回在命案現場也看過。」容離食指指着額頭上有一簇小白毛的黑閻,司徒順着容離所指的方向看去,愣怔了下,「原來是它。」

「怎麼,你也認識這隻黑貓?」容離雙臂抱胸,歪頭看着他。

「我常在命案現場看到這隻黑貓,這已經是第三次。」司徒慕眯起銳眸,緊盯着在命案現場慢悠悠走動的黑閻。

「三次?別跟我說是巧合,我可不相信有巧合這種事。」容離戲謔地說着。

「我懷疑這隻黑貓跟命案有某種程度的關連。」

「關連?你不會懷疑那隻貓是兇手吧?」

「我直覺這貓不是兇手,卻與兇手有關。」司徒慕目光不離正繞着屍體走一圈的黑閻。

容離愕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司徒慕,你何時想象力變得這麼豐富,竟然靠直覺辦案?該不會是皇上給你的壓力太大,所以你連志怪小說裏寫的那光怪陸離的故事都相信。」

司徒慕賞了他一記白眼,「我是那種人嗎?」

「我也希望你不是,不過看起來你正向你口中的『那種人』前進。」他的視線落在黑閻身上,這隻黑貓不停的在屍體邊打轉,司徒慕竟然沒有讓手下將它趕走。

「不知爲何,我始終有個很強烈的感覺,這隻黑貓跟挖心案有關聯。」司徒慕無法形容心裏那種奇怪的感覺,這幾次他與黑貓對視,還有黑貓對着他叫的時候,總感覺黑貓有話對他說。

無奈他聽不懂貓語。

「我真的覺得你是壓力大太累了,出現了妄想。」容離直接否定他的想法,「不過既然你一直這麼認爲,皇上不是打算請護國寺的了訓大師前來舉行法事嗎,我覺得你可以將這奇怪的想法告知了訓大師,說不定他有辦法解除你的困惑。」

「了訓大師還在閉關,要下個月中才出關,在這之前任何人都見不到他。」

「放眼京城,有名望的大師只有他,了訓大師尚未出關,那法會如何操辦?」

「皇上決定等了訓大師出關再舉行。」

「這樣也好,大師出馬,可令百姓安心。」容離認同地點着下顎。

司徒慕發現黑閻準備離去,交代了句,「我先走了,你也早點離開,兇案現場不是什麼好地方。」

他飛身躍到屋檐上,無聲無息地緊盯着往另一個方向跑走的黑閻,靜悄悄地跟在它身後,想知道它的去處。

不一會兒,司徒慕隨即發現這隻黑貓很有靈性,它像是察覺到有人在跟蹤它似的,故意繞着路,一會跳上、一會跳下,或是故意走人根本不可能走的路線,想將他甩開。

可他是誰,那黑貓豈能輕易將他甩掉。

黑閻自認爲已經甩掉司徒慕,便放慢腳步甩着尾巴,不疾不徐的往江思翎下榻的客棧前去。

如鬼魅跟在黑閻身後的司徒慕,看着它那得意的走路姿勢,自鼻腔中發出一抹輕微的嗤笑聲,再無聲無息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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