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消息讓江思翎感到驚喜,她拍着手說,「若真的是她就太好了,這樣更能知道我娘當年生病的經過。」
江雪曾經提過,她的奶孃跟着她一起嫁進段家,卻在她生病期間被段威跟許翠兒栽贓罪名,說要送官嚴辦,她爲了保奶孃的命,只好親自將奶孃趕出段家。
「上個月紅豆來探望不久,那老婦得了風寒,病情一直沒能好轉,只能躺在牀上,現在有些神智不清,我已經請華陀堂的林大夫前去爲這名老婦看病,相信很快就會好起來。」
「你想得真周到,給你添麻煩了。」司徒慕這人真是可靠,辦事周到,她對他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不麻煩,江太傅曾經指點過我學業,算是我的老師,你娘是他的女兒,我幫忙做點事情是應該的。」
「也不知道何時能夠有紅豆的消息,若是能儘快釐清當年的真相,我就能在那天讓段威跟許翠兒母女樂極生悲,美夢破碎,從高臺上跌下。」她眉頭微蹙,一邊夾着菜一邊咕噥着。
「我會催促手下儘快,這點你不用煩惱。」
聽到他的允諾,她放下手中筷子,單手支着一邊粉腮,笑咪咪的看着他,「司徒慕,我覺得你真的是我的貴人,雖說我救了你一條命,但是受益最大的卻是我,你不僅幫我找到了紅豆,更讓我聽到許翠兒母女的計劃,讓我有足夠的時間準備。」
「你謙虛了,你沒救我一命,我又怎麼有辦法幫你?凡事有果必有因。」他眯眸笑看着她透着光芒的眼眸,「想來,你已經想到要如何對付這對母女了。」
「是想到了,但還是要你大力幫忙,儘早幫我找到紅豆。」
「左右不過五六天便能見到她,耐心等候。」他夾了塊蜜汁火方放到她面前的白色盤子裏,「你嚐嚐,這蜜汁火方口感多層,甜而不膩,是道很具特色的菜色,老饕來到饕珍閣必點。」之後又平了一筷子放到花瓣餅裏,「你先單獨嚐嚐,再搭配着花瓣餅喫,各有不同滋味。」
她也沒客氣,拿起筷子就喫,兩種喫法都品嚐後頻頻點頭,「嗯,不錯不錯,好喫,不過我比較喜歡配着花瓣餅,沒有那麼甜膩而且口感更爲豐富。」
兩人互動十分自然,一個夾一個喫,絲毫沒祭覺夾菜的行爲有些親暱。
他又動手替她夾了扒翠珠活鮑,「這鮑魚口感也是一流。」
「司徒慕,你別光招呼我,自己也趕緊喫,菜冷了就不好喫了。」這些純天然的食材就是鮮美味濃,好喫到感覺舌頭都要一起吞進去了。
「我想你當着我的面也許會不好意思夾菜。」
「不會,放心,我還擔心你跟我搶。」
在現代,這樣滿滿一桌用頂級食材做成的佳餚,口袋不夠深可是喫不起的,以往她只能看着電視上的名菜興嘆,現在有這可以大啖美食的機會,她可是不會客氣的。
「那就好,你太瘦了,多喫點。」說着又夾了塊牛肉到她的碟子裏,看到她嘴邊沾着紅色醬汁,突然想起一事,遲疑的提了個開頭,「對了,還有一事是關於你的,但對你來說並不是很好的回憶。」
「說吧,不管是什麼事情,我都能承受的。」她不以爲意的聳了聳肩,喫着他夾來的牛肉。
「被許翠兒母女收買、企圖非禮你的那幾個惡人已經被抓進監牢,你有什麼想法?提出來,我尊重你的決定。」
「好好招待他們一番,最好是讓他們嚐到我當時的苦果,要他們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還有別太早放他們出來,我留着他們有用處。」
「成,我會交代牢頭每天好好問候他們一遍,牢頭審問犯人很有一套,能讓他們脫一層皮卻還死不了。」
「真只有一套?」
「好吧,是一百零八套,每天一套輪着來,不帶重複。」
她朝他豎起拇指比贊,「很好,說真的,你這個朋友很不錯,夠義氣。」像司徒慕這麼上道的古人實在很少,能交到他這種朋友真是幸運。
那些惡人欠段圓圓的,她一定會討回來,現在只是先討點利息。
「人與人都是互相的,當日你不顧自己安危救我命,我便告訴自己,日後你有難,我必定鼎力相助。」
「我覺得自己這輩子做過最對的事情就是救了你一命。」她樂呵呵的說着,臨時提議,「要不我們結拜吧。」
有道是樹大好乘涼,司徒慕也算是個大官,跟他結拜對自己日後定有幫助。
他眉頭不認同地皺起,「結拜?」
「怎麼,你不喜——」
忽地,窗邊傳來一記貓叫聲,打斷了她後面未出口的話。
「黑閻!」司徒慕立馬聽出它的叫聲,推開窗子。
窗子才被推開,一道黑影便跳進雅間裏。
「喵——」
「黑閻,真的是你!」江思翎詫異地看着跳到桌邊的黑閻,又欽佩的看着司徒慕,「沒有想到你竟然認得出黑閻的聲音。」
「黑閻的叫聲比一般的貓叫更具威嚴,仔細一聽便聽得出來。」
「你厲害。」她再次比贊,轉向坐在桌邊的黑閻,「你這兩天跑到哪裏去了?該不會又有人要死了?」
「明知故問。」
她眼尾抽了下,咕噥一聲,「還真的又有兇殺案要發生。」
司徒驀心下一陣駭然,連忙道:「段姑娘,能否請你幫在下問黑閻,被鎖定的是哪位姑娘?命案何時會發生?」
江思翎瞥了黑閻兩眼,那意思就像是在說「你聽得懂唷,別跟我裝傻」。
黑閻只是用它那對神祕又犀利的眼睛地掃司徒一眼,那模樣就像是倨傲的皇帝似的。
「喂,別這麼跩,人家知道你不在,還是惦記着你,特地讓人另外燒了條清蒸黃魚。」
「嗤,滿桌的菜根本是你們喫的,隨便拿條魚來糊弄我。」
「小動物們不能喫鹹的,司徒慕可是特地交代這道菜不放調料,不是爲了你,那是爲誰?」
絲毫看不懂一人一貓心裏活動的司徒慕只是靜靜的看着他們。
黑閻又瞥了司徒慕兩眼,撇撇嘴說:「算他上道!」它開始喫着那盤特地爲它燒的清蒸黃魚。
「喫人嘴軟,拿人手短,喫了人家給你準備的魚,你該懂吧。」她擠眉弄眼瞅着黑閻。
「本使者餓死了,等本使者喫完再說。」黑閻差點將整個頭埋進魚肚裏,大口的喫着。
江思翎沒好氣地瞪它一眼,而後有些無奈的轉達,「司徒慕,黑閻說等它喫完再說,沒喫完前不要問它任何事情。」
司徒慕勾勾脣角,「慢慢喫,不急,若是不夠,我吩咐店小二再上一盤。」
「剝兩隻蝦子給本使者喫。」黑閻對着江思翎命令。
她眼尾抽了抽,「你一隻貓喫什麼蝦子,這是重口味的,對你身體不好。」爲免司徒慕「聽」不見他們的對話會無聊,她直接說了出來。
「使者只是化身而已,你懂什麼!」
「化身還能喫東西啊?」玄幻的世界她的確不瞭解。
在他們一人一貓擡槓間,兩隻剝了殼的蝦子已經放在黑閻面前的碟子上,「請用。」
「司徒慕,你還真的替它剝蝦啊。」她愕然低呼。
他嘴角微揚,「我有養馬跟狗,常親手餵它們喫牧草、食物,幫它們洗澡刷毛,它們在我眼中就如同家人抑或是朋友,不過是剝只蝦,不值得大驚小怪。」
「也是,不過這是遇上了像你這樣的好主人,纔有這樣的好命。」若養的是貓,這司徒慕一定是個盡職的鏟屎官。
「多學學人家,瞧你怎麼對待本使者的!」
她睜着大眼看着黑閻,反問:「你是我的寵物?」
「本使者怎麼可能是你的寵物,別把本使者跟那些低智商的寵物相提並論。」
「那不就得了,你不是我的寵物,我爲什麼要剝蝦子給你喫?」
單從江思翎所言,司徒慕亦能猜岀這一人一貓正因爲蝦子鬥嘴,他心下不禁一陣輕笑。
黑閻愕然,想了下,算了,不要跟頭髮長見識短的女人爭論,她不剝,自然有別人剝。
它用可愛的爪子指着那盤蝦子,示意司徒慕再剝蝦給它,「喵。」
司徒慕點了點頭,很快的又剝了兩隻蝦,放到它的碟子裏。
明明有求於它,卻又不卑不地將它當成朋友,這態度它喜歡!黑閻滿意地喫了兩隻蝦子後,舔了舔瓜子,撓了撓臉上的鬍鬚,對正大快朵頤的江思翎命令道,「你跟他說,那厲鬼很狡滑,最近我查他查得兇,他已經躲起來避着我們。那厲鬼即將殺害的姑娘是前世與他有因果關係的人轉世,只要照着這個範圍,鎖定成爲厲鬼獵物的姑娘,便能抓到兇手跟厲鬼。
「但是有一點很麻煩,這厲鬼隨時能從附身的人身上逃脫,再找另外一個人附身,若想一勞永逸,不讓厲鬼到處附身害人就必須與我配合,不然他跟他的手下抓到的永遠是無辜的替死鬼。」
江思翎放下手中的筷子,拿過一旁的帕子擦了擦脣上的油膩才道:「司徒慕,黑閻說……」她將黑閻的話原封不動的轉達,同時告知他黑閻的真正身分。
聽到黑閻願意跟他合作,同徒慕心下十分高興,「不知該如何合作,使者你說,在下定當配合。」
江思翎定定看着黑閻,其間不時點着顎,不一會兒,她神情嚴肅的交代,「黑閻讓你們準備紅繩、銅錢還有糯米……要縛靈……」
聽完,司徒慕抱拳感謝,「若是能夠順利抓到兇手及這厲鬼,在下定奏請皇上爲使者——」
他話還未說定,江思翎便馬上打斷他,「司徒,黑閻說了,抓這厲鬼是它的使命,成功後你只要處理好人間的事情,陰間的事情自有它負責,不必爲此事奏請皇上,彼此合作互不干涉。」
「好,在下尊重使者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