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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面見亡魂揭真相(2)

《通靈小娘子(上)》 / 蒔蘿 / 第6章 / 共18章

原來當年段威得知江雪是太傅之女後,便製造許多巧合刻意接近她,並且策畫了一出英雄救美因而受傷的戲碼,讓江雪愧疚,後來傾心於他。

段威雖是個進士,但出身寒門的他根本入不了江雪父母的眼,她被禁足,無法再與段威見面,段威遂買通了她身邊的丫鬟,給她送信,告訴她自己要回鄉一段時間,回鄉之前最希望的便是見她一面。

她瞞着衆人偷偷與段威相見,可她萬萬沒有想到段威會在茶水裏下藥,讓她無力反抗,只能委身於他。

雖然段威使出手段得到她的身子,但因爲她對他用情已深,所以並未責怪他,反而以死相逼,不顧父母反對,執意嫁給他,並在第二年生下段圓圓。

段圓圓四歲時,段威騙江雪說自己的過命之交在洪水中喪命,而他的妹妹許翠兒帶着他留下的唯一骨肉許明月一路乞討,輾轉來到京城,在半路被自己認出,所以帶回府來,剛好給江雪跟段圓圓作伴。

江雪不疑有他,同意讓她們姑侄兩人住下,而這正是悲劇跟陰謀的開始。

許翠兒住進段家沒多久,江雪的身體便開始不好,時常需躺在牀上休息,無法下牀。

在段威的遊說下,她讓許翠兒代管家中事務,而這時不只她的身體愈來愈差,連段圓圓也不時陷入昏睡。

某一天,許翠兒假意來探望江雪,看她沒有動靜,以爲她陷入昏迷,並不知道她其實只是沒有力氣睜開眼睛,便在她牀邊露出得意的笑容,告訴她,「你知不知道爲何你跟你女兒的身體愈來愈差,大夫們束手無策?因爲段威讓我給你們下慢性毒,那毒會讓你們愈來愈虛弱,卻查不出病因,況且那些大夫都是我找來的,你跟你女兒的病自然不會好。

「還有,你不知道吧,明月其實是段威的親生女兒,我跟段威是青梅竹馬,你不過是他曾經的踏腳石。如今你跟你的女兒都是絆腳石,擋了我跟明月的路,很快你們就要一起到地府報到。放心,我會讓你們母嵩諞黃稹!�

說完許翠兒高傲離去,完全不知道她所說的話已經被江雪及她院子裏的粗使丫鬟紅豆給聽到。

那紅豆是江雪好心自街上撿回來的小姑娘,因爲身上長了疹子,被命不許進屋侍候,只能灑掃院子。

自從江雪病後,許翠兒便將原本服侍她的下人都給調走,換上自己的人,更不許人進屋服侍。

紅豆感念江雪的恩情,每天都會偷溜進屋跟她說話、給她打氣。而那天許翠兒突然到來,她來不及出去,只能躲到牀底下,因此聽到了許翠兒所說的。

江雪被氣得吐血,紅豆急着要去幫她找大夫,卻被她拉住,她要紅豆先別打草驚蛇,告訴紅豆若是被許翠兒知道,會沒命的。

江雪清楚再不向孃家求援,自己跟女兒很快就會沒命,拿了信物還有一疊銀票、一張地契給紅豆,要她到太傅府找任何一個主子,讓他們來救她跟段圓圓,然後就不要再回來了,拿着銀子跟地契自己過日子去。

江雪命薄,沒等到救援,因爲怒急攻心,當晚便毒發身亡,後面發生什麼事情她不清楚,但是江家一定是起了作用,否則段圓圓不可能活到十六歲,早在當年就該跟她一起共赴黃泉。

說到這裏,江雪跟段圓圓淚漣漣,江思翎則是氣得想拿把刀把那對狼心狗肺的姦夫淫婦砍了。

段威這個狼心狗肺、忘恩負義的白眼狼,藉着江家的勢一路飛黃騰達,竟然這樣對待江家的血脈,這個仇不替江雪母女報了,她就不叫江思翎!

江思翎斂下滿腔怒氣,做出承諾,「你們放心,你們的仇我會替你們報的,我在這裏向你們發誓,一定會讓那些惡人的下場悽慘無比,死無葬身之地。」

「有你的承諾我們就放心了,相信你一定會替我們母女報仇的。」江雪擦拭掉滂沱的淚水。

一旁靜靜看着她們的黑閻,睞了眼一旁已經燒到剩下一小截的香,催促着,「時間到了,趕緊走,必須在香完全熄滅前回到地府。」

黑閻話落的同時,兩人一貓同時消失在江思翎眼前。

隨着他們離去,江思翎整個人元氣盡失的癱坐在椅子上,仰頭望着天花板。

過去一炷香的時間,江思翎依舊發着愣,呆呆的凝望着她們母女消失的地方。

「你還坐在這裏一動不動,該不會是嚇傻了?」

揶揄的聲音在腦中響起,黑閻不知何時從地府回來。

江思翎這才緩過神,有些氣惱的瞪着它,「你就不會先吱個聲?你難道不知道被鬼嚇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嗤,沒用的傢伙,還想幫她們母女報仇,大話說得這麼滿。」

她搓了搓手臂,這才發現房裏的溫度早已恢復,而她竟然沒有察覺,「少瞧不起我,我已經有腹案了,只是實行起來比較困難一點。」

「唷,是嗎?有什麼想法了?」黑閻睨了她一眼。

「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當年的證人紅豆跟大夫……還有——」

忽地,黑閻的眼睛突然射出一道犀利的光芒,整隻貓跳了起來,淒厲的叫了一聲,「喵!」

「你搞什麼,突然叫得那麼恐怖。」

「出現了,我去辦事,你老實待在客棧。記住,絕對不可以出門,把窗戶關好!」黑閻話才說完,已經跳出窗外。

江思翎想追上去問它發生何事,卻只看到它如閃電般的黑色身影幾個跳躍後,完全消失在眼前。

皇宮,御書房。

坐在龍案前看着摺子的皇帝,深沉的臉色顯示着他現在心情很不好,隨着所看的摺子愈多,臉色也愈難看,陰沉到幾乎要滴出墨汁的地步。

一旁隨侍的元寶公公不時心驚膽戰地瞄着皇帝的神情,思索着一會兒怎麼逃過皇帝暴怒所帶來的風暴。

最好的辦法就是剛好有個替死鬼進到御書房來承受皇上的憤怒,若是沒有,一會兒皇上怒氣爆發,第一個遭殃的肯定是身爲第一心腹的自己。

皇上發起怒來可是六親不認,這時若是有人撞槍口上了,來者即使是寵妃,皇上也不會憐香惜玉。

御書房裏氣氛一片沉重,元寶公公不動聲色的用袖子抹去額頭上沁出的冷汗。

忽地,皇帝憤怒地將手中的摺子摔到桌上。

劇烈的聲響將元寶公公的心臟嚇得「咚咚咚」狂跳了好幾下,顧不得害怕,連忙端着早已備在一旁的碧螺春上前,「皇上,動怒易傷肝,喝口茶消消火,溫度雖然稍微涼了些,但正好方便入喉,不燙。」

皇帝眥目瞪着雙手端着茶盞、一臉笑意的元寶公公,忿忿地拿過他手中的茶盞,猛灌了幾口茶,心頭的怒火才消下一些。

「皇上,又是因爲那幾樁兇殺案而大動肝火嗎?」

皇帝氣呼呼地拍着桌上的摺子,「還能有什麼?這個月又死了七名姑娘,全是被人挖心而亡,卻遲遲抓不到兇手,連個線索都沒有。負責偵辦此案的王科跟協辦官員到現在還像無頭蒼蠅,沒有一點頭緒,整個京城人心惶惶,朕能不憤怒?」

從上個月開始,京城出現連環兇殺案,死者皆爲十五到十八歲、八字純陰的姑娘。仵作呈上來的驗屍報告指出,兇手手段兇狠殘暴,死者死狀悽慘,胸口被人硬生生撕開,心臟被人徒手扯出。

官府投入大批的人力、物力全面緝兇,可這個兇手卻像是憑空消失,到現在一點線索也查不到。

元寶公公見茶盞裏的茶湯已空,趕緊重新衝了盞茶過來,彎着身體在皇帝身邊小聲的提議,「王科大人到現在遲遲未能抓到兇手,皇上不如換個人偵辦,也許會有所突破……」

皇帝不疾不徐吹拂着茶湯上的嫋嫋白煙,聽了他的建議後微頓了下,側頭看了眼跟彌勒佛一樣笑咪咪的元寶公公,「換人?」

「是啊,皇上,雖然都是刑部官員辦案,但術業有專攻,王大人拿手的是查辦貪官污吏,這種兇殺案讓他辦……是爲難了點。」

皇帝這才猛然想起,王科之前負責的幾件貪瀆案是辦得不錯,掃蕩了幾個貪官,這些日子朝堂上的確是有另一番新氣象。

「這麼棘手的兇殺案,元寶你說,放眼刑部,哪個人適合?」皇帝接受了元寶公公的提議,開始思索該由誰來接手這個案子。

「皇上,您忘記司徒大人了,他最拿手的就是各種棘手的兇殺案。」元寶公公的胖手指往東邊方向指去。

「君玉啊……」君玉是司徒慕的字,皇帝直接稱呼字以表示親近。

皇帝沉吟了下,「他的確是最適合辦這案子的人,不過他……」

說起司徒慕,他這個皇帝也是傷透腦筋,好好一個文武雙科狀元,什麼官不好當,偏偏喜歡辦案,主動跟他要求去刑部。

他辦起案子來快狠準,跟個拼命三郎似的,總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破案,還能同時發現案外案,或是一些幕後的陰謀、指使者等等,得罪了各界,不少人想要他的命,否則他現在不會請假在國公府裏養傷。

想到這裏,皇上隨即想到皇后所說,司徒老太君又進宮來向她哭訴了。

光想到司徒老太君,皇帝就一陣頭疼,「算了,君玉的傷勢還沒好,朕不想再讓老太君擔心。」他擺擺手直接否決這人選。

昭國公府所有男丁皆在戰場上殞落,只剩下司徒慕的父親,他這皇帝的結拜兄弟,現在鎮守邊關力抗大元國的國公爺司徒業。

司徒慕這次案子辦得漂亮,卻讓自己差點去見閻王,國公府現在可以說就只剩下司徒慕這個寶貝獨苗,若是出了什麼事情,自己日後怎麼有顏面去見司徒家一門忠烈?日後結拜兄弟班師回朝,他怎麼有臉接見?

「皇上,奴才早上奉您的命前去探望司徒世子,回來還來不及跟您說,世子的傷勢看起來好了不少,已經可以起來走動了。」元寶公公將這好消息告知皇帝。

「那就好。」皇帝鬆了口氣,突然想到什麼事情似的,怒瞪了元寶公公一眼,斥責道:「元寶,君玉的傷勢纔剛痊癒,你竟然向朕推薦他偵辦挖心案,存什麼心思!」

「皇上,您誤會奴才了,奴才是一心爲皇上着想,不想皇上再爲此案氣壞龍體,這纔想到司徒世子啊。」元寶公公下跪喊冤。

「那也不能是君玉!」

「可是……皇上,放眼朝堂之上……真的沒有人有能力辦這件棘手的案子了啊……」元寶公公委屈的說出大實話。

皇帝噎了下,嘴角抽了抽,最後很無奈的吁了口氣,揉了揉隱隱發疼的太陽穴,「罷了,你起來吧,你親自去一趟昭國公府,再次確認君玉的傷勢如何,若是他已經能下牀行走,體力也還可以,就讓他進宮一趟。」

「是,奴才這就去。」元寶公公領了旨意,就要退出御書房。

「等等。」

「不知皇上還有何吩咐?」

「若是他能進宮,讓馬車直接駛進宮中,停在外頭用轎子抬他進御書房,別讓他走。」

「是,奴才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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