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一出城即往南邊疾馳而去,約莫半個時辰後來到黑閻所說的那間破廟。
司徒慕領着衆人進入,眉頭微蹙,上下掃視着裏頭的神龕。
神龕上的神像已經毀壞到只剩一雙腳,根本看不出當時供奉的是哪尊神明,唯一可以看出當年香火鼎盛的地方,便是神龕前頭那張石桌跟石頭雕而成的香爐。
墨竣忍不住提出疑惑,「主子,這地方空蕩蕩的,兇手或者是那些失蹤的姑娘有可能藏在這裏嗎?」他得知這邊的消息後,將探查布莊的事宜交給他人,半路與上司會和。
這不只是衆人最感到疑惑的地方,也是司徒慕困惑的,不過既然黑閻會這麼提醒他,這間破廟定有他們看不到或是不知道的地方。
「你們四處查看,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要錯過。」
一行人隨即散開,仔細翻找着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只是這破廟東西少得能一眼看穿,神龕後方的牆壁甚至破了個大洞,根本沒有一處可以躲人。
約莫一刻鐘,司徒慕的手下們將破廟的裏裏外外翻過,就是沒有一點可疑之處。
「不可能,黑閻既然這麼說,就肯定是在這兒。」江思翎擰着眉,仔細的敲着每一處斷垣殘壁,「黑閻絕對不會說錯的。」
「你們再仔細找找,一定有我們漏掉的地方。」司徒慕眸光凜冽的瞅着四周。
衆人二話不說,又重新翻撥了一遍。
這回連司徒慕自己也加搜尋行列,他跟江思翎一樣絕對相信黑閻,知曉這地方肯定有古怪。
江思翎蹲在中間的石桌下方,仰頸看着上頭的桌面,仔細敲着每一處,想聽聽聲音是否有什麼不同,只是她敲了半天也未發現異樣。
她泄氣的從石桌下爬岀,一邊拍着身上沾到的蜘蛛網,一邊抱怨着,「怪了,那些少女究竟被藏到哪裏去了?總不可能憑空消失吧。」
這時兩名手下走了過來,抱拳將再次搜查的結果稟報給司徒慕,「頭兒,弟兄們再次將附近翻了一遍,依舊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一名手下提出想法,「頭兒,會不會是你的線報有錯?抑或是我們找錯地點了?」
破廟周圍幾乎被他們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有任何發現,這讓司徒慕有些泄氣,心也不禁開始懷疑是不是找錯地方。
未等司徒慕開口,江思翎馬上反駁,「不可能,一定是在這裏,只是我們不得其門而入。」
「那……江姑娘,你是否有其他線索?或是一些感應……」墨竣一直以爲司徒慕找她來,是因爲她能感應到一些事。
「感應?」敢情司徒慕的這些手下是把她當成仙姑了。
「是的,有嗎?」墨竣用力點頭,期望能從她口中得到一點消息。
挖心案遲遲未能破案,讓整個刑部灰頭土臉,現在甚至往怪力亂神的方向偵辦,因此只要有任何方法,他們都不願意錯過,只求抓到兇手,順利破案。
江思翎掩脣笑了聲,揮了揮手,「吼,我怎麼可能會有感應,你要感應可能要去找得道高僧……」她的手好巧不巧的自石桌上香爐旁邊的螭耳揮過去。
隱約間聽見「咖」一聲,周圍的人都安靜了下來,一個個睜大雙眼看着她。
這聲音對他們來說太熟悉了,分明就是機關啓動的聲音。
司徒慕有些急促的詢問,「思翎,你方纔碰到什麼了?」
「沒有啊,就是不小心碰到香爐的耳朵。」她指着香爐眼睛瞪大,「這個耳朵怎麼歪了?」
司徒慕將歪了邊的螭耳往下轉,果然聽見機關轉動的聲音。
「沒想到機關竟然是這個石耳。」
「頭兒,方纔我們不只一次翻動過這香爐,也動過螭耳,卻沒有任何動靜,沒想到江姑娘竟然打開了機關……」一旁的手下有些傻眼。
「可能是你們翻動時,卡着的機關已經鬆動,思翎這麼碰到,正好啓動機關。」司徒慕緊盯着石桌下正緩緩打開的厚重石板,露出往下延伸的階梯。
他拿出火摺子,接過手下遞來的火把點燃,藉着火光望去。
衆人看到石室內的機關,不約而同驚呼。
「這是哪個能人制作的?竟然可以做出這種伸縮梯子!」
「這作法分明是爲了不讓被關在裏頭的人逃出去。」
「要是有什麼緊急情況,毀了這梯子,石室就成墓室了。」
「就是。」
確定裏頭沒有什麼動靜後,司徒慕開始分配工作,「你們五人負責在上頭把守,你們三人跟我下去。」他直接跳過江思翎。
「我呢?我呢?」
「下面是什麼情況現在還不清楚,你不能貿然下去,待我跟手下探查過後,確定沒有危險你再下來。」司徒慕不給她反駁的機會,說完就拿着火把要進地下石室。
墨竣連忙阻止,「頭兒,還是我們兄弟下去,你在上頭坐鎮指揮,萬一有什麼事情也才能隨機應變。」
司徒慕想了下,「那好,你們下去後務必提高警覺,小心爲上。」
「我們知道了,頭兒。」說完,幾名被點到的手下魚貫進入。
上頭的幾人不敢大意,小心戒備着,預防殺人兇手突然出現。
氣氛雖然有些緊張,卻絲毫沒有影響到江思翎,從發現石室開始,她就覺得這張石桌的功能可能不簡單,直繞着石桌打轉。
繞了幾圈,卻沒什麼發現,她正打算放棄時,腳似乎踩到了什麼東西,尖尖刺刺的,她忙彎腰査看,發現自己正踩在一顆形狀有些奇怪、被嵌進地面的石頭。
她疑惑的看着石頭,這痕跡像是剛嵌入地面不久,好好的誰會喫飽閒着到荒郊野外的破廟做這種事。
她失笑,忽然想到一事,連忙朝一旁望去,想找看看是否有一樣的石頭。
果不其然,又被她看到了三顆。
「思翎,你怎麼了?」
「君玉,你趕快讓手下找出這種石頭。」她指着鑲嵌在地面上的石頭。
「石頭?」
「是的,我發現這兩顆石頭都是嵌進地面的,懷疑這是不是跟宗教儀式或者是一些邪術所用的圖騰有關係。」她用腳掃開兩顆石頭間的雜物,「黑閻說那厲鬼學了邪術呢。」
司徒慕立刻指揮其餘的人,「你們立刻將破廟裏嵌有石頭的地方全部找出。」
他的手下即刻在破廟裏的地面上翻找。
驀地,進入地下石室的其中一人爬上來,對着司徒慕大喊,「頭兒,你快過來看,下面發現不少被迷昏的姑娘!」
他神色一凜,交代,「你們幾個在上頭留守,同時查找石頭。」之後便進入石室查看。
「我也要去,等等我。」江思翎這次不再聽他的話傻傻的待在上頭,也跟着下去。
由手下帶領,繞過彎彎曲曲的密道,來到一間氣味十分難聞,讓人作嘔的密室,裏頭躺着不少陷入昏迷的姑娘。
「這是……」江思翎捏鼻子驚呼,「老天,這些姑娘的數量遠比失蹤的還多!」
在裏頭點人數的手上前報告,「頭兒,一共有三十五名姑娘,她們全被餵了藥,皆昏睡不醒,屬下檢査過,除了昏睡外,這些姑娘並沒有什麼問題。」
司徒慕望着幽暗陰森,空氣污濁的密室,隨即下令,「不管這些,你們先把人抬上去,其餘的之後再說。」
「是的。」手下們開始動手將昏迷的姑娘抬到地面上。
裏面的空氣實在太槽糕,男人都受不了,更何況江思翎,司徒慕交代完便拉着她的手先行離開地下石室。
纔出石室,江思翎便大口大口地吸着新鮮空氣,之後整個人跪在地上,捂着胸口用力喘氣,「天啊,憋死我了,真是太噁心了,下面那味道實在是一言難盡啊……」
司徒慕蹲到她身旁,拍着她的後背替她順氣,心疼的問着,「還好吧,舒服些沒?」她有些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你怎麼跟個沒事人一樣?」
「再難聞的味道我都聞過,這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
她忍不住對他比贊,「你厲害。」
兩人說話間,一名手下跑來,「頭兒,找到了不少鑲嵌入地面的石頭,你要過來看着嗎?」
兩人互看一眼,起身跟着那人前去查看。
算了每顆石頭間的距離後,司徒慕神色凝重,再度下令,「將這裏全部清理乾淨,一定還有許多石頭未發現。」
這些石頭有可能是破案的關鍵點,從人不敢大意,小心清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一間乾淨的破廟出現在眼前,那些石頭毫無遮檔的顯現。
「頭兒,給。」一名手下自屋頂跳下,將手中的圖交給司徒慕,「所有石頭的位置我皆清楚畫出,你看看。」
司徒慕將那張圖放在石桌上仔細端詳,不停的在上頭比劃着石頭間的距離。
突然間,他整個人駭住,臉色難看。
「怎麼了?」江思翎圓睜着眼,困惑的看着他。
「頭兒,你是不是有什麼發現?」他的手下驚覺異樣,問道。
「你們看看這石頭所擺放的位道。」他用筆將圖紙上所畫的石頭串聯起來,最後形成了的圖騰讓刑部弟兄臉色大變。
「這圖騰有問題?」江思翎低頭研究着畫上的圖騰。
司徒慕神情嚴肅的看着她,語氣凝重地告知,「這個圖案叫巫嘻瑪。」
「巫嘻瑪?」
「巫嘻瑪是傳說中的魔君,臣服於他能得到十分邪惡的邪術,這邪術已經失傳了近三百年,只有少數文獻有着零星記載,其中出現最多次的就是這個圖騰。」
「邪術!」
「是的,爲數不多的記載中提到,將九十九名處子的心頭血獻祭巫嘻瑪,可以得到高超的法力,若是九百九十九名處子的心頭血,則能得到永生及至高無上的法力。」他解說着。
「太殘忍了。」她倒抽口氣。
「做案之人恐怕是爲了得到高超法力。」司徒慕計算着那些剛纔被救出的姑娘們,加上之前死亡的姑娘,不多不少剛好九十九名。
「現在呢?怎麼處理?快天黑了,今天若是不將這事情解決,一定會後患無窮。」她收拾好驚駭的心魂,凜着臉看着他。
司徒慕思索片刻,做岀決斷,「圖騰一旦被破壞,就無法順利完成儀式,將這幾顆石頭挖起移位,破壞圖騰,按着我們的計劃進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