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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兒子命不凡(1)

《通靈小娘子(下)》 / 蒔蘿 / 第17章 / 共19章

兩年後。

春雨綿綿的清明,到處一片溼淋淋的。都說春天后母面,即使屋裏已經燒上火爐,還是阻止不了這股溼冷所帶來的刺骨寒意。

江思翎推開窗,看着溼答答的外頭,心情實在很不美好。

今日司徒慕到祖墳祭拜列祖列宗,她因爲即將臨盆,所以沒有跟着他一同前往。

「少夫人,雨會飄進來,屋內的熱氣也會散掉,您懷着身孕,別受寒了,趕緊把窗子關上吧。」紅豆端着人蔘燕窩進來,看到她站在大開的窗子旁,有些擔心。

「紅豆,我沒那麼嬌貴。」

「少夫人,您不冷,肚子裏的孩子會啊。」紅豆看着她的肚子提醒她。

「他這顆球會冷?」江思翎嘴角一抽,「他可比我的體溫還要高。」

自從她懷上後,就成爲司徒家重點保護對象,隨着肚子裏這塊肉愈來愈大,府裏的人可以說是把她當成了一個易破碎的玻璃娃娃,草木皆兵的保護着她,就怕她碰着磕着。

就連不小心撞到手,輕微瘀青,都緊張的趕緊請大夫來爲她仔細看診,確定沒事他們才放心。

至於毒醫這老傢伙更是每天爲她診脈兩次,確定腹裏的胎兒平安無事。

自從胎兒被毒醫診出是個男娃後,國公府上下可是一片歡天喜地,老太君更是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就擔心她前往松濤院的路上出什麼意外,讓司徒家的曾孫無法平安出世。

如今換成老太君每天來她的院子,時不時摸摸她的肚皮,滿意的直點頭,有時還會對腹裏的胎兒說話,讓他安穩地待在裏頭,不要調皮,時間到要乖乖出來,她等着抱他等等。

「少夫人,哥兒現在雖然還沒有出世,但您的喜怒哀樂與寒熱他都清楚。」見江思翎不肯將窗子關上,紅豆索性自已走過去關好。

「吼,我已經被關在屋裏四五天了,再不透透新鮮空氣,我都快悶死了。」

「呸呸呸!大吉大利,說什麼死的。」紅豆將人燕窩遞給她,「少夫人,慢點喝,別噎着了。」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是孩子,喝個燕窩還會噎到,何況我已經喝九個多月了。」江思翎一邊說着一邊將整碗燕窩喝下。

自從她懷孕後,補品便沒斷過,燕窩每天最少一碗,滋養着她的身子。

她認爲自己很健康,不用這樣補,可毒醫說她的身子因爲長年帶有毒素的關係,其實底子十分虛弱,加上月事纔來沒兩年,若懷孕期間身體的養分被孩子吸收,又沒有好好調養,生產時會很危險,日後也不長壽。

司徒慕聽了可緊張了,婚後十分寵愛她、凡事順着她的他,唯獨在進補這件事上說什麼也不退讓,每天必盯着她喝完毒醫調配的補湯纔會上朝。

不知是因爲天氣不好的關係,抑或是人蔘補氣,江思翎感到有些煩躁,她撐着一邊腰身準備站起身走走。

「少夫人,小心點。」紅豆趕緊上前扶着她,「您不坐着休息,怎麼起來了?」

「不知道,就是心裏有些悶、有些躁,想起來走走。」

「躁?悶?是不是感覺要生了?」紅豆聽到她這麼說,緊張地看着她。

今天早上毒醫過來診脈時有說,少夫人可能這兩三天就會生了,讓他們所有人注意點。

「應該不是,就是悶而已,不要緊張,我這是第一胎,就算開始陣痛,到生也還要好幾個時辰。」怎麼紅豆這個已經當孃的人,比她這個還沒生過孩子的人還緊張,反而要她來安慰她。

「我走走也好,多運動比較容易順產,有些孕婦難產是因爲懷孕間坐着不動,這纔沒力氣生孩子。」

紅豆想了下,點點頭。

說的也是,富貴人家的夫人平日都坐着,一到要生孩子就生得死去活來,而她們這些平民百姓家的女人,哪個不需要操持家務?活動量大,生孩子就容易得多。若是鄉下的農女,生孩子快得就跟下雞蛋一要,「噗」一下就出來了,這應該跟少夫人說的運動有關係。

「那您慢點,注意腳下。」紅豆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在花廳裏踱步。

「我這肚子可有不少人盯着,我能不謹慎嗎?放心吧。」江思翎摸着肚子笑着說,「對了,奶孃請到了嗎?」

「少夫人,您放心,新的奶孃已經請來了,一個時辰前住進爲她們準備的屋子裏,是從老爺親信的家眷裏挑選的,絕對忠心。」

先前他們曾請兩個奶孃進府,每日的伙食是按着毒醫開的藥膳單子準備,約莫在半個月前,毒醫發現其中一名奶孃服了輕微的毒藥,這毒藥對大人不會造成影響,對初生的嬰兒卻是致命傷害,食用帶着毒素的奶久了,孩子的腦子就壞了。

司徒慕一怒之下將奶孃押下去,一逼供,全部招了。

原來是他之前辦的一個高官之子盜賣私鹽案,主嫌被判刑,主嫌家人對他心生怨恨,因此使出陰狠毒計。

那案子他本就已經網開一面,儘量不牽涉與主嫌一同涉案的親人,替他們做了切割,讓主嫌一人背下罪行,可主嫌的家人並不領情,反而暗中使壞。

若是針對個人,司徒慕還不會這麼憤怒,忍忍就過了,畢竟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偏偏那羣人將手腳動到他即將出世的兒子身上,他可忍不了這一口氣,惱火地將涉案人所犯的罪行全送到皇帝手中。

皇帝雷厲風行地直接抓了所有涉案人,砍頭的砍頭,流放邊疆的流放邊疆。

「那就好。」

原本江思翎想自己親自哺乳,可所有人都反對,尤其是司徒慕,反對得最厲害,所以後來他們各退一步,平時由她哺乳,奶水不夠時讓奶孃接手,晚上孩子也由兩個奶孃照顧。

「少夫人,世子爺可真是心疼您……」紅豆還想跟她說些什麼,卻發現她走沒兩圈便始打着哈欠,「少夫人,您要不要躺下來小憩一會兒?」

江思翎點頭,「也好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好想睡。」

「您懷着身子當然累了。」紅豆扶着她,替她拉好被子。

「是這樣嗎?不過我是真的好累。」她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後,幾乎是瞬間就陷入沉睡。

江思翎感覺自己的魂魄像是被人抽了出去,不知帶往何處,到處霧茫茫的,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

她擰起眉頭,「這裏是哪裏啊?」

「是地府。」

「不是吧,地府?我死了嗎?」她驚慌失措。

「你沒死。」一個黑色人影從迷霧另一頭走來。

江思翎擰着眉頭看着那穿着黑色衣裳的男子逐漸靠近,他額前有束銀髮,她只覺得他好眼熟,尤其是那雙眼睛,「你是……」

「怎麼,換個樣子就不認識我了?」黑衣男子不屑的橫她一眼。

聽到這說話語氣,江思翎頓時瞪大眼,有些不敢確定的問道:「你是……黑閻?」

「還記得本使者,不枉本使者救你一命。」

「黑閻,你……你不是貓嗎?」

「誰說本使者是貓,這纔是本使者的真面目!到陽間執行任務時,本使者不能以真面目示人。」黑閻咬牙道。

確定是黑閻後,江思翎緊張的心情就放鬆了,調侃它,「黑閻,想不到你的真身長得這麼帥氣挺拔啊。」

「閉嘴,你這大肚婆,不許調戲本使者。」黑閻的眸光落在她圓滾滾的肚子上,這女人真是一點都不莊重,怎麼當它的……日後會不會被她帶歪?想了就頭痛。

「好,好,我閉嘴。黑閻,你把我叫到地府來做什麼?」

「有一件事情很重要,必須告訴你們夫妻。」黑閻的視線落在她身後正朝着他們走來的司徒慕身上。

「我們夫妻?」她順着它的目光看過去,發現司徒慕也被召喚來了。「什麼事情這麼重要,要兩個人一起?」

「思翎。」司徒慕大步走來,手一橫,一把將她護在懷中,眸光犀利警覺的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約莫兩息時間,不確定的喊道:「黑閻?」

黑閻勾了勾嘴角,「不錯,反應比這個大肚婆好多了。」有司徒慕在,未來應該會平順些。

「黑閻,謝謝你救了思翎。」司徒慕單刀直入地問道:「今天將我們夫妻召喚過來,是不是有事情要交代?」

「沒錯,有一件事本使者必須交代你們夫妻,你們必須牢記。」黑閻臉色凝重,表情正肅地看着他們。

「你說,我一定牢記,並且完成你交辦的事情。」司徒慕做出承諾。

黑閻指着江思翎的肚子,「本使者即將成爲你們的兒子。」

「嗄?你說什麼?」兩人異口同聲地驚呼,「你將成爲我們的兒子!」

「不用懷疑。」一想到這事,黑閻就覺得天地無光。

「是因爲厲鬼的事情嗎?」司徒慕隨聯想到那件挖心案。

「不是,那件事功過相抵,本使者並未受到懲罰。」

他這麼一說,江思翎立馬明白,它說的功過相抵是指她無辜被捲進這時空的事,「那……你是爲了什麼事?」

「因爲你們兩個。」他沒好氣的瞪着他們。

「我們兩個?」這下江思翎更不解了,手指比劃着自己跟丈夫。

黑閻氣呼呼的說着,「爲了撮合你們兩人的婚事,本使者公器私用,私自將皇帝的魂魄拉到地府受罰,違反天道,被閻王懲罰必須投胎到凡間做人。閻王翻了因果簿後,發現本使者與你們還有未了的緣分,因此讓本使者投胎當你們的兒子。」

夫妻倆互看一眼,現在他們終於知道當年皇帝昏迷八天,醒來後做的第一件事爲何是爲他們賜婚,還有他們進宮謝恩時,皇帝爲何看着他們的眼神那麼奇怪,原來是黑閻出手幫忙。

「原來是這樣,黑閻,謝謝你,要不是你,我跟思翎不會有今天。」司徒慕抱拳道謝。

「別跟我說這些花腔,時間不多,本使者被監視着,是利用分靈術纔有辦法將你們兩人調過來。」黑閻眉心突然跳了下,加快說話的速度,指着江思翎的肚子,「他就是本使者,一輩子多災多難,要壽終正寢纔可以回地府報到升官。若本使者在還未遇到可以解除災厄的貴人之前死於意外,就必須輪迴七世,一世比一世更爲艱難。」

江思翎低呼,「不是吧!」

「所以本使者嚴重警告你們夫妻,好生對待本使者,要是害本使者死於非命,必須輪迴七次,本使者就算變成厲鬼也要拖着你們夫妻倆一起體驗。」

「黑閻,你放心,我們一定會保護好轉世的你,直到你遇到能解除厄運之人。」司徒慕拉着江思翎的手起發誓。

黑閻滿意的點頭,「記住你們說的。」

「那你的貴人是?」知曉時間不多,江思翎焦急地問着。

「不知,本使者只知十三歲那年會連着三年遇上大劫,只有讓他自己外出靠直覺遊歷纔可化解,任何人都不許插手。十六歲那年,天上掉下來——」

黑閻話還來不及說完,形體就變得扭曲透明,眨眼間便消失在他們眼前。

驀地,一道強光照在他們的面門,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他們眼睛一閉便沒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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