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十六章 婚事有困難(1)

《通靈小娘子(下)》 / 蒔蘿 / 第13章 / 共19章

約莫二十天後。

天朗氣清,徐徐微風自半掩的窗子吹進,牀幔如波浪般晃動。

紅豆接過已空的藥碗,轉身要將碗收下去,正好從窗子瞄到一道水青色的挺拔身影踏進院門,繞過彎曲小徑朝屋子走來。

「小姐,司徒世子來了。」紅豆手腳利落地趕緊將藥壺、藥碗以及方纔用過的器材全放到托盤上,酒上西番進貢的珍貴古剌水,驅除屋裏濃厚的藥味。

「紅豆,別浪費古剌水,我現在必須天天喝藥,藥味一定是會有的,這古剌水灑再多也沒用。」古剌水就是薔薇香水,司徒慕也不知道從哪裏找來,搬了兩箱過來給她。

「小姐,世子爺是心疼您受不了藥味,特地向皇上討要古剌水,要是不灑點,豈不是白費了世子爺對您的一番心意?」說話間,紅豆又多灑了幾滴,房間內不太好聞的藥味淡了些。

說到這事,江思翎就無言,她不過是稍微抱怨每天聞藥味聞得厭世,喫什麼都不香,喝什麼都不甜,結果司徒慕一個大男人竟然進宮向皇上討要西番剛進貢的古剌水。

這次西番一共也才進貢兩箱,後宮的娘娘們一個個伸長脖子就等着皇上賞賜給她們,沒有想到竟然被司徒慕截胡,想來後宮那些娘娘們心裏一定是把司徒慕給罵得要死。

不過他這氣死後宮嬪妃的霸道行爲讓她感到竊喜,更有一絲絲甜蜜纏繞着心窩,被人放在心間上寵愛着,這感覺真的是太美好了。

紅豆端看托盤出去時,手中拿了盆月季花的司徒慕正好走到屋前。

自從江思翎被毒醫從鬼門關拉回來後,司徒慕每天必到江府報到。

以前來到江府,他會請人通報,與江學海父子寒喧後,纔會在女眷的陪同下進到江思翎的屋子探望她。幾次後,與江家上下熟了,司徒慕就像是進自家廚房般自然,不再通報。

江學海父子每天下朝後還是有很多要事要忙,哪有那麼多時間招呼他與他喝茶閒聊,因此也懶得管他,讓他自己前去探望江思翎。

自家男人不說話,女眷們也不方便說什麼,況且只要沒有意外,司徒慕日後就是自家表姑爺,因此她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紅豆向他稟告他最注重的事情,「世子爺,小姐剛喝完湯藥,約莫半個時辰前,毒醫幫小姐做完最後一個驅毒療程。毒醫說了,小姐身上的毒素已經完全排除乾淨,接下來只要好好調養便是。」說到後來,她左右看了下,捂着嘴小聲道:「世子爺,經過毒醫的調養,小姐的初潮已經來了……這下您可以真正的放心了,等小姐的身子徹底調養好,就可以前來提親了。」

聽到這消息,司徒慕眼睛一亮,驚喜的看了竊喜的紅豆一眼,心下是說不出的開心與激動,「我知道了,你下去忙吧。」

司徒慕在外面將情緒調整好,這才捧着開得燦爛的粉紫色月季花進入,來到牀榻邊將月季花交到江思翎手中。

江思翎睜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他,她從沒想到司徒慕竟然是這麼浪漫的一個男人,會送她花。

「你怎麼會想到送我花?」雖然一整盆少了點浪漫,但她還是很喜歡。

「喜歡嗎?」

她用力點頭,小心的摸着盛開的月季,「每一朵都好漂亮,我在京城很少有到月季花,尤其是粉紫色的,幾乎沒有過。」

「宰相夫人種的,全京城只此一棟。」看到她驚喜的表情,司徒慕就覺得爲了得到這盆花,背叛好友背叛得很值得。

她立馬警覺的看着他,「你該不會又上門討要吧?」

「我跟宰相夫人做了個交易,她爲了表示誠意,纔將這盆粉紫月季贈於我。」

「真的?」說真的,她不太相信。

司徒慕跟容離是自小玩在一起的好友,宰相夫人有什麼事情需要司徒慕幫忙,只要一句話,司徒慕還會不答應嗎?

「當然。」他說得篤定,不過對上她充滿質疑的眼神,他還是有些心虛,只好對她說一點實話,「宰相夫人請我用我的名義將容離騙到香茗齋。」其實他是直接將容離綁了送到香茗齋。

「香茗齋?」

「相親。你也知道,容離年紀不小了,偏偏他根本沒有成親的念頭,宰相夫人急了,答應我,只要我願意幫她將容離騙到香茗齋,就將這盆粉紫色月季送給我。」

到現在他仍能感覺耳邊不時傳來容離的咒罵,罵他重色輕友,不夠義氣,出賣兄弟。

「你不怕你的好兄弟怨你?」

「好了,不提他的事,今天感覺如何?」他帶開話題,撫摸着她的臉,心疼的看着她,「聽紅豆說你初潮剛來,難受不?」

江思翎臉蛋乍紅,嬌嗔,「紅豆怎麼連這種事情都告訴你,太丟臉了!」

「若我自己去找老傢伙讓他調理你的月事,弄得所有人都知道,不是更丟臉?」他將額頭貼着她的額頭,哄道。

他無意間得知她十六歲了卻一直未來初潮,替她擔心不已,正打算去找老傢伙爲她調理身子,她的初潮就來,總算能夠放下心中那塊大石。

「不要,那太丟臉。」要是消息無意間傳了出去,外面的人知道她沒有月事,她跟君玉的未來肯定生變,畢竟昭國公府只有他一支獨苗,怎麼可能讓他娶個不孕的女子爲妻。

「告訴我,難受嗎?若是難受,我私下去找老傢伙,讓他幫你另外配製藥方。」

「不用了,雖然來了月事,但是我感覺身體是從沒有過的輕鬆。」她紅着臉小聲地說着。

「浮誇,那老傢伙的醫術我是相信,但可沒有你說的這麼厲害。你該不會是害怕喝藥才這麼騙我?」

「是真的,我不騙你,我知道你擔心我,又怎麼可能會故意騙你,讓你掛念着我。服下解藥後,毒醫爲我排毒,隨着毒素愈來愈少,我的身體愈來愈輕鬆,例如我之前總感覺胸口十分沉,現在就完全不會。」

半個多月前,她真的差點去見閻王,若不是黑閻讓黑貓帶來一朵不知名的花,現在她大概準備出殯了。

當時司徒慕也不知那朵花該如何使用,最後決定直接將花放進嘴裏咬碎,口對口把花朵的汁液喂她服下。

服下那花朵後,果然出現奇蹟,她的七孔不再流出血水。

翌日午時,容離上氣不接下氣地揹着毒醫衝進她房裏,經過毒醫診治,她才撿回了一條命。

司徒慕鬆了口氣,的確,她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好看,比當初認識她時明顯紅潤許多,看來所言不假。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多了。」

江思翎突然想到一事,連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君玉,爲了救我,你是不是答應了毒醫什麼條件?」

之前她無意間聽到毒醫要他好好調養身體,以後才能給自己生個胖徒弟,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對,她一直想問。

司徒慕神色陡然變得凜冽,下顎甚至抽了一下。

「果然!你快告訴我,爲了我,你做出什麼會損害自己的事情?」她緊張地問着。

「哪裏有什麼,你想得太嚴重了。」瞧她這緊張模樣,被關心的美好感覺讓不悅瞬間消逝無蹤。

「那你的臉色爲何突然變得很難看?」

「他是提出了條件沒錯,不過不是我來履行。」

「咦?」這下她懵了,「那……」

司徒慕吐了口氣,磨着牙告知她毒醫的要求,「老傢伙出手救你的條件便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必須拜他爲師。」

「什麼!拜他爲師,學習製毒?」

「不過我拒絕了,我同老傢伙說,孩子的人生我不能替他決定,日後孩子出生,我不會不允許他接近孩子,帶着他們認識毒物與醫術,若是孩子有興趣,想認他爲師父,我絕不反對。」他扭開頭繼續說道:「他聽到我這麼說,馬上反問我是否不限幾個孩子,即使是嫡長子都不反對,我點頭,他便樂了,馬上同意救你。」

「我們的孩子……」聽到這句話,江思翎突然臉紅心跳,有些羞澀的抗議,「我們都還未……怎麼就跳得這麼遠,說到孩子去了……這不意味着我不能嫁給別人……」

他傾身啄了下她的嫣紅脣瓣,將她困在自己的雙臂與牀鋪之間,挺鼻摩娑着她的翹鼻,語帶危險的問着,「難道思翎不想嫁我,而想着嫁給別人?告訴我,你是不是不想嫁我?」

她雙手連忙抵着他結實的胸膛,與他保持一點距離,「當然、當然不是……是……」

「這麼說,你是答應嫁給我?」

「是……」她點頭,發現不對,又趕緊搖頭,「不——」

司徒慕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打斷她,說,「思翎,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相信我。」

話落的同時,又在她微張的紅脣上落下一記深吻,蓋上他的專屬印記。

她的脣被他結結實實的封住,火熱霸道的氣息縈繞在脣齒之間,她腦中一片空白,心臟狂亂地動,眼前看到的只有他俊逸的眉眼,幾乎忘了呼吸。

隨着氣息相融,他的吻愈來愈深,灼熱的喘息讓她的身體漸漸柔軟,無法拒絕,靜靜地閉上眼睛,情不自禁輕輕地回吻他。

久久,直到兩人的氣息明顯變得急促,司徒慕纔回神,不甚情願的鬆開讓他沉淪迷失的紅脣。

捧着她嫣紅的臉蛋定定看了一會,「我即刻進宮向皇上請求賜婚。」語畢,他往外走去。

挖心案已終結,最後總結報告的摺子已在今早送到皇上手中,接下來皇上便會論功行賞,這是向皇上提出賜婚要求的最好時機。

聽到這話,她陡地回神,「不,等等,君玉,你先聽我說……不急……」

看着他的背影,江思翎懊惱的哀號了聲。

怎麼只是一個吻,她就被司徒慕這居心叵測的傢伙誆走一輩子啊……

御書房。

「哈哈哈,君玉,你這案子辦得好,辦得漂亮!若不是你,恐怕又有不少無辜少女受害。」皇帝龍心大悅,拿着載明挖心案始末的奏摺晃了晃,「辛苦你了。」

「不辛苦,爲皇上解憂是微臣的責任。」司徒慕抱拳恭敬回話。

「說吧,你想要什麼獎賞?」皇帝很大方地主動詢問。

看過仵作對被厲鬼附身的屍體的描寫與繪像,又見親自去看了一眼的元寶是爬着回來的,對他這主子哭號半天,嚇出一身病,便可知當時萬分兇險。

「皇上,這不是微臣一人的功勞,是刑部參與這一這行動的同僚們的功勞,微臣不敢獨佔。」

「你放心吧,他們也是九死一生,朕不會忘記獎賞他們的。」

據回報,追捕挖心案兇手的小吏們,回來後皆生了大病,有的現在還躺在病牀上休養,是該好好獎賞。

「皇上,還有一人一定要獎賞,若是沒有她協助辦案,這案子破不了。」司徒慕語氣嚴肅,鏗鏘有力地道:「若不是她,今天微臣也不能站在這邊與您說話。」

司徒慕很少會用這麼嚴肅的語氣與他對話,皇帝眯起了眼眸,「哦?是哪一位關鍵人物?你說說。」

「江思翎。」

「江思翎?」皇帝龍眉微蹙,「這名字……有些耳熟……」

躬着身子在一旁服侍的元寶公公立即上前一步,小聲地在皇帝耳邊提醒,「皇上,江姑娘是江太傅的外孫女,前陣子江太傅跟他兩個兒子就是爲了她……」

皇帝頓時恍然,「原來是她啊,怎麼,她跟這件挖心命案也有關係?」

「是的,皇上,江姑娘……」

不想模糊案子,司徒慕將黑閻出現的部分剔除,只將江思翎如何幫助他辦案,搜尋線索,爲了救他及手下奮不顧身力抗厲鬼等等事蹟說了一遍。

皇帝瞪大眼,詫異的道:「一般女子聽到鬼這個字便嚇得全身發抖,想不到江太傅竟然有一個這麼神勇的外孫女,爲了救你們與厲鬼力拼。」

「是的,皇上,江姑娘功不可沒,請皇上一定要獎賞她。」

因爲段威的關係,江思翎現在在貴族圈子的名聲不太好,只能藉着皇帝的獎賞來洗白她那些不好的流言。

「聽你的意思,她辦案能力不比你差,甚至更爲心細,發現不少你所疏忽的細節,驗屍的能力甚至比起京城第一仵作還要強,有些技巧你與仵作皆沒見過,但最後的效果卻更好?」皇帝一邊低喃,一邊撫着好看的鬍鬚。

「是的。」

「你的性子朕還是挺了解的,不會特地推薦一個人,除非這人令你刮目相看,朕相信江思翎一定有過人的才學,不過女子不能入朝爲官,說吧,你希望朕賞賜她什麼?」皇帝思索了一下後,大方地問道。

「賜婚。」司徒慕毫不猶豫說出。

這兩個字把皇帝跟一旁的元寶公公給嚇了一大跳,兩個人頓時愣住,元寶公公還因爲站不穩,差點拐了腳。

「你說什麼,賜婚?」皇帝回神後詢問。

「是的,還請皇上爲微臣與江姑娘賜婚。」司徒慕眉宇間透着一抹決心。

「這個,你……」皇帝一時間不能接受他所提之事,手舉起又放下,口中嘖嘖有聲,「你……你說說,你跟江思翎是怎麼一回事?你們是在哪裏認識的?」

司徒老太君盼孫兒早日成親,已經盼得望穿秋水了,君玉這小子要成親,不回去同老太君提,竟然讓他直接賜婚。

「微臣與江姑娘是在亂葬崗裏認識的,兩人還曾同在一個死人坑裏。」

皇帝眼尾抖了抖,嘴角更是劇烈的抽着,這兩人還真是有緣,在墳墓堆都能邂逅,還同躺一個坑,這是在預告他們百年後要同槨的意思嗎?

皇帝眯着眼瞅着他半晌,「說說當時的情形。」

一般邂逅不是英雄救美,就是逛街遊花園、廟裏上香時巧遇,這些邂逅通常都是在浪漫唯美的氛圍下譜出戀曲。

他們兩人倒好,這麼別出心裁的巧遇,在亂葬崗也能看對眼,他不多問幾句都不行。

司徒慕眉尾微微挑了挑,想不到皇上竟然也喜歡聽小道八卦,不過皇上都問了,他爲人臣子的也不能不說,「當時微臣到亂葬崗……她醒來後知道繼母想要了她的命,不敢回家,又苦於沒有銀兩傍身,於是搜刮死人身上的財物,搜到了微臣身上……」

聽到江思翎膽大包天的行爲時,皇帝跟元寶公公的嘴角與眼角忍不住又劇烈的抽了幾下,這土匪行徑怎麼聽都不像是江家人會做的。

「然後呢?繼續。」皇帝擺擺手催促他。

「後來她幫爲臣簡單包紮……」司徒慕將兩人相識的經過,還有後面發生的事情一件不漏告訴皇帝。

他不是一個喜歡將隱私告知他人的人,即使是面對一向關心他的祖母,若不是他有求於皇上,且皇上想替父親瞭解一下他所愛的女人是何性格,這是可以理解的,不然他是絕對不會告知皇上的。

「看來……將江思翎當成一般女子困在閨閣裏,是一大損失。」皇帝沉吟。

「若是能給她個頭銜,那是再好不過。」

皇帝上身靠在桌案上,前傾盯着司徒慕,「你是不想娶她了?」

「微臣當然想娶思翎,若不是想娶她,又何必讓您賜婚?」

「朕封她官職,老太君還會讓她進門?」皇帝橫他一眼,反問。

老太君的性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對於孫媳婦的人選可是挑剔得很,連他最疼愛的七公主與名滿京城的才女,都被老太君給拒絕。這個與君玉有墳坑情緣的江思翎,老太君又怎麼可能喜歡?

「所以才請皇上賜婚。」司徒慕再度抱拳作揖。

皇帝一陣恍然,又好氣又好笑地指着他,「好你個君玉啊,敢情你是早已經這麼想,想來個先斬後奏,設計朕來着。」

君無戲言,他一道聖旨到昭國公府,老太君想反對都不成。

「皇上若是不給微臣這機會,微臣又怎麼能如此向皇上請求?」他不否認。

「倒是朕的錯了。」

「是微臣的錯。」

「既然是這樣,朕不能答應你。」皇帝一口拒絕。

「皇上……」司徒慕愣怔了下,以爲自己聽錯了,他一直很有自信皇上會答應賜婚,沒想到皇上竟然不願意,眉頭不由得皺起。

「君玉,你別怪朕拒絕你這小小的請求,朕不想得罪老太君,你回去與她商量,若老太君答應,膚立馬下旨。」皇帝把自己的爲難之處直接告知他。

司徒慕的臉色頓時難看無比,若是祖母那一關容易過,他又何必請皇上賜婚!

「放心吧,朕會好好獎賞江思翎,不會委屈她。」皇帝擺擺手打發他,「先這樣,你退下吧。」

君玉可是他最爲看好的朝堂新秀,前途無可限量,江思翎雖然背後有江太傅撐腰,但是攤上段威那種爹,她怎麼也配不上君玉。況且七公主一直愛慕着君玉,他也想讓君玉成爲女婿,現在剛好能打着老太君的名義拒絕。

司徒慕臉色一沉,既然皇上執意要經過祖母同意纔會賜婚,那麼多說無益,他只好另外想辦法,「微臣告退。」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