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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交錯的戀人》 / 朱蕾 / 第10章 / 共22章

文晴安坐在鄒琤房間的窗邊,倚着下頷,望着垂在窗邊的枝丫發呆。

離開醫院已經七天,等於她七天沒有見到範昊暘,這才明白何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思念。照詩上的說法,她已有二十一個寒暑未曾見到他了。

門鈴乍響,震回她的思緒,她慌亂的起身,才走了幾步,又爲毫不矜持的自己臉紅。來訪的客人,也不一定會是範昊暘啊。

就算是他,她這麼迫不及待的衝出去,未免太不端莊了。她告誡着自己,但仍壓抑不住心底的渴念,還是開了房門下樓。

才踏下最後一級階梯,就聽見鄒母有些遲疑的喊着她未曾聽過的名字,霎時,她頓下步伐,不知該轉身上樓,還是大膽出去。

因爲她聽到那個陌生的男聲問起鄒琤的事,想必又是她的朋友來探訪。

真好,有這麼多的朋友,待在這個身體愈久,她愈羨慕鄒琤的一切。健康、家庭、朋友、個性、環境……

「諾奇,沒想到你會親自來……」鄒母的聲音有些不自然。

「小琤是我的朋友,我當然應該來看她。若不是這些日子忙,我會更早來呢,小琤呢?她的狀況好一點了嗎?」王諾奇擔憂的問。

「還是老樣子。不過,我想她很快就能恢復如常。」鄒母的眼珠子轉了轉,不說正常,只說如常。

「她在嗎?我可以見她嗎?」王諾奇一雙眼直往鄒母身後的通道望去。

「小琤見了你也不記得,還是等她恢復記憶再見吧。」鄒母婉言的拒絕。

「伯母,不管她記不記得我,我都是她的朋友,就算談談話也好,說不定能讓她想起些什麼。」王諾奇不放棄的說。

鄒母看着他異常焦急的表情,微微一怔,似乎有些瞭然。

「諾奇,伯母有句話想問你,可以嗎?」

「什麼話?伯母請問。」

「你……是不是喜歡我們小琤?」

王諾奇有個性的臉突然漲紅,侷促不安的看着鄒母,半晌才用力點頭,坦承道:「不瞞伯母,我是喜歡她。」

「那……我想你還是不要見她吧,我擔心你會無法接受小琤因『失憶』而導致個性上的轉變……」鄒母好心的暗示他。

原來自己的女兒不是沒人喜歡,只是不敢表示罷了。

「不管她變得如何,我都喜歡。」王諾奇堅持不放棄地說。

「那……好吧,你等一下,我去叫小琤。」鄒母心想不讓王諾奇親眼看看改變的「鄒琤」,他是不會放棄,只有答應了。

鄒母才走出客廳,就看到轉角樓梯上佇立的人兒。

「晴安。」鄒母小聲叫喚失神的她。

文晴安回過神,望着鄒母輕聲道:「伯母,他是誰?」

「是小琤的上司。你聽到他說的話了?」

「聽到了。」

「你可以去見見他嗎?這個孩子人不錯,我不想讓他失望。」

「當然可以,只是,我很抱歉,因爲我,沒有辦法讓鄒琤知道他的感情。」

「傻孩子,怎麼能怪你呢?小琤和他同事好幾年了,是他自己沒有掌握機會表白,也表示他們無緣,怪不了你的。」鄒母雖然可惜,卻也看得開。

而且要是小琤喜歡他,兩人早在一起了,也不會直到現在她還是孤家寡人。

「謝謝伯母,我去見他了。」文晴安深吸口氣,緩緩走向客廳。

「呃……你好。」文晴安看着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有禮而疏離的頷首問好。

王諾奇在看到她緩步走出來時,眉頭就已經打結了。

鄒琤她……竟然穿着長裙?還有那溫柔淺笑的容顏,與以往飛揚、大剌剌的笑容完全不同。

記憶真的與個性有關嗎?如果不是那張臉、那個身軀,他幾乎會誤以爲是不同的兩個人。

「小琤?」王諾奇起身,有些不確定的喚她。

「我聽娘……媽媽說,你是我的上司,是嗎?」文晴安明白他訝異的表情代表的含意。

「我也是妳的朋友。王諾奇,記得嗎?」王諾奇立刻補充道。

「對不起,我不記得了。」文晴安垂下眼睫,避過他太過專注的目光。

「沒關係,你一定能恢復記憶,就算不行也無妨,我們還是可以再做朋友,嗯,我是指好朋友。」王諾奇加強最後三個字,說着,自己的臉也紅了。

文晴安尷尬的紅了臉,什麼話都說不出口,最末只有盯着地上看。

「我……我的意思是……」王諾奇看着不發一語的文晴安,終於深吸口氣,鼓起勇氣大聲表白,「我……我喜歡你。」

文晴安窘得頭愈垂愈低。

「小琤……」

「我……我很抱歉……」文晴安迅速瞥他一眼,瞧見他認真的表情,她就更加不安。

她不是鄒琤,不是他喜歡的那個女人,卻搶走她應該聽到的表白……

「我知道對現在的你而言,我就像個陌生人,但是我們認識那麼多年,向來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我相信只要你恢復記憶,想進一步交往並不困難。」王諾奇連忙說,不想她就這樣拒絕。

這一次,她的失憶對他是個打擊,卻也是個機會。正好重新培養感情,而不是以往那種哥兒們的相處模式。

「我不能回答你未來的事。你是鄒……是我的朋友,我仍會當你是朋友。」文晴安含糊的回道。

「我明白,只要你不是拒絕我就好。」王諾奇搔搔頭笑道,明顯鬆了口氣。

看着王諾奇黝黑麪容上的笑容,文晴安卻笑不出來了。

☆ ☆ ☆

範昊暘的車子才轉進鄒家居住的巷弄,隨即入目的就是文晴安和另一名高壯、黝黑、正氣凜然的男子站在門口談話。

男子笑着和文晴安揮手道別後,文晴安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離去的方向,然後嘆了口氣。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知道以鄒琤的條件,應該有追求者,但是,目前鄒琤的身軀內卻是文晴安的靈魂,所以看到別的男人對她別有所圖的微笑、示好時,他的心情莫名的惡劣起來。

文晴安,命運爲他挑選的女人,雖然他拒絕命運的安排,但……要他眼睜睜看着她投向別的男人懷中,他依然做不到。

他坐在車內,心情上的鬱悶令他遲遲沒有動作。只是隔着車窗,盯着鄒琤,不,是文晴安的背影。

文晴安呆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想進屋時,卻自眼角瞥到範昊暘的車子。

多日的等待,讓她想都未想地綻出一朵笑花,喜悅的邁開步子朝他走近。

她彎下身朝他揮手,有些驚、有些喜的笑道:「你來看我嗎?」

範昊暘遲疑半晌,這纔開門下車,低垂着頭看她,露出一抹淡笑。「嗯。我開車經過附近,所以繞過來看看你習不習慣。」

不該這麼承認的,但望着她的笑靨,他發覺自己狠不下心對她說謊。

「還習慣,其實有些忙呢,因爲有很多鄒琤的朋友來看我。」她偏着頭笑,可愛得讓他的心猛然一撞。

「剛纔那個男人……」他的視線落在剛纔那男人站立的地方,猶豫後還是開口詢問。

文晴安的臉上泛起困窘的淺紅,眼眸低垂的問:「你……看到了?」

「嗯。他也是來看你的?」他故作淡然的問。

「正確的說,他是來看鄒琤的。他是鄒琤的上司,來探望她的。」

「他喜歡鄒琤。」毋需懷疑,他明白當男人用那種眼神望着女人時的含意。

文晴安倏地抬頭,眨着眼,不解地問:「你……怎麼知道?」

「我看得出來。」她沒有否認,讓他的心情更加惡劣。雖然明知那男人喜歡的是鄒琤,卻無法保證他不會迷惑於這個喪失記憶,變得更加溫柔體貼的「新鄒琤」。

文晴安輕咬脣,搖頭嘆道:「我覺得很對不起他,他不知道我不是鄒琤,我怕會影響她在他心中的形象,我……和鄒琤很不同。」

「那不是你的問題,如果他真的喜歡鄒琤,他會明白你們不是同一個人。」範昊暘靠着車門,淡淡地說,語調沒有什麼起伏。

文晴安看着他冷淡的表情,有些難過,他似乎不怎麼想知道她的事。

「你還要去公司是嗎?那你快去吧,不要讓我耽誤你。再見。」她輕輕的說,微頷首後轉身離開。

「晴安……」看着她不安、頹然的表情,他不由得喚住她。

文晴安立即轉身,臉上有訝異與隱藏不了的淺淺欣喜。

他叫她的名字!雖然被非親非故的男子喚自己的閨名很羞人,但因爲是他,所以她的心就是抑制不了的雀躍。

「什麼事?」

範昊暘對自己突然出聲留她,驚訝不亞於她,沉默半晌才故作平靜的說:「沒什麼,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已經派人去調查張天師後代的事,也許再過不久就會有眉目了。」

「喔!」原來他還是急着將她送走,文晴安的心情驀地低落。「謝謝你,我知道了。」

「那……再見。」範昊暘手握了握又放開,拉開車門坐進車中。

「再見。」她輕輕地說,輕揮着手,目送他的車子從她的視線中消失。

從後照鏡中,瞥見她呆站在巷裏望着自己的車子,她落寞、孤單的身影好似一個被丟棄的孩童,不知該何去何從。

範昊暘握着方向盤的手不覺一緊,心口如巨石壓着般喘不過氣。

強壓下想停車、想擁抱她的念頭,他讓自己狠心離開。

☆ ☆ ☆

當範昊暘走進辦公室時,林瓏有些訝異,目不轉睛的看着他。

他將自己拋入皮椅內,隨即轉動椅子,轉身面向那一大片的玻璃帷幕出神。

門上幾下輕敲聲後,不待他回答,門自動被打開。

由失神狀態中回神的範昊暘,轉動椅身,淡淡的看着不請自來的好友兼屬下。

「你來公司,表示你的休假結束了嗎?」宋城飛斜靠在辦公桌邊,挑眉問。

「沒有。只是習慣性來這裏想些事。」範昊暘面無表情的說。

他不想回去,當他看到那幅畫在房中的人物工筆畫時,心情總是特別浮動不安。

「想事情?公事?還是……私事?」宋城飛雙手抱胸,靜靜的看他。

「現在是上班時間,想的當然是公事。」範昊暘撇脣淡笑。

「老大,你忘記你現在在休假中嗎?」宋城飛直言戳破他的謊言。「那個女人,很像畫裏的人。」

範昊暘沒有否認,只是移開目光望向玻璃外的藍天。

看過那幅畫的人不多,正巧這個死黨就是其中之一。只是他不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

「老大,我從沒有問過你那幅畫的事,但是……上面的男人極像你,現下又出現一個像畫上的女人,我真的覺得整件事很詭異。」宋城飛當初見到那幅畫時,還以爲是範昊暘請人畫的,但當他知道那幅畫是幾百年前的古董時,只差沒被那種巧合嚇掉眼珠子。

「人生本來就是詭異的存在。」範昊暘淡諷道。

總而言之,就是不想讓他知道。宋城飛聳肩道:「你不想說我也不追問,不過,明顯的你已經被那個女人影響……嘿!你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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