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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交錯的戀人》 / 朱蕾 / 第18章 / 共22章

書房中,瀰漫着沉重的氣氛,或站或坐的幾人,各有不同的心思,臉上的表情迥異。

而幾乎是被人給架着回國的張靈河,一見到唆使人將他硬架回來的範昊暘,立即大叫:「喂,你到底要做什麼?派人違反個人意志綁我來,我可以告你的!」

一旁的宋城飛,正兀自氣惱着自己爲了找這個混小子,竟然誤了時間,回來時人已不在,遂口氣不甚溫和的吐槽他,「如果真是綁你回來,你大可在海關報警,爲什麼連個屁都不吭一聲的跟着我來?」

「因爲我好奇是誰要綁我啊!至少要讓我瞧瞧主謀者的長相,纔好上庭指認犯人。」張靈河就像時下的新新人類,想法怪異得讓人捉摸不定。

「若不是你那麼龜毛,說什麼都不相信我的話,我需要用強的嗎?」宋城飛愈聽愈惱。

「誰知道你說的名字、公司是不是假的?現在滿街的副總,我當然要謹慎些。而且你要我做什麼事也含含糊糊的,我自然不能隨便答應你,若是你要我去殺人,我怎麼辦?」張靈河直率地反駁。

「要殺人你還不夠格呢。」宋城飛咕噥。

範昊暘坐在書桌後的皮椅上,面無表情的打量着張靈河,而一旁身爲刑警的鄒琤,一聽到張靈河說他們綁架,臉色不由得有些尷尬。

「你是張天師的第十五代孫,對不對?」範昊暘冷冷的盯着眼前頭髮挑染成金色,穿着畫着一個大骷髏頭的黑色T恤,和一條膝上破了個大洞的牛仔褲的年輕男子。

張靈河霎時有些怔楞,隨即又恢復之前痞痞的態度,擺手聳肩道:「什麼張天師、張地師的,我不知道。」

「張天師是茅山道術的開山祖師爺。」範昊暘冷淡的說。

「茅山道術是啥米碗糕?我不知道。」張靈河眼珠滴溜溜轉,仍是聳肩。

「你不知道張天師?」範昊暘挑眉嗤笑,「好,那麼,若說是張靈澈呢?」

在範昊暘冰冷的目光下,輕佻大膽的張靈河也不禁背脊有些發冷,而且一聽到張靈澈這個名字時,更是頭皮發麻。

「張靈澈……不……不認識。」他輕咳一聲,有些心虛的否認。

「確定不認識嗎?」範昊暘眼神如劍,冷笑道。

張靈河瞪着他,半晌纔不甘願的說:「明知故問嘛,你們一定調查過我的家世。沒錯,她是我們張家的祖先,但一個幾百年前的女人和我有什麼關係?」

女人?衆人聞言皆一怔。張靈澈是個女人?

張靈河的承認安撫了鄒琤的情緒,她看向仍是一副冷淡面容的範昊暘,卻很清楚他必是同自己一般鬆了口氣。

「當然有關係,你們是一家人,想必一定有方法幫我們。」鄒琤忍不住開口。

「幫你們……誰……誰會幫你們,我又不像我的老祖宗,她有能耐,我可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會,就算她說……」張靈河的抗議戛然而止,有些懊惱自己話說得太快而泄漏不該說的。

「她說什麼?她有交代什麼話?」範昊暘眸光一閃,沉聲問。

「幾百年前的人能交代什麼!」張靈河眼神遊移,打定主意徹底撇清。

他纔不會透露自己家傳古軸上,記載了一段似預言又似詭言的文字。

什麼八百年後改朝換代,位於某座小島北方的一隅,某年秋分前後將有男客求助張氏一族,而遇其人者,必盡全力幫助他們,各安其位、各得其分。

就算張家有人要遵從張靈澈的交代,也不該是他。

「你以爲這麼說我們就會相信?你一定知道什麼事!快說!」鄒琤眯眼一步步逼近張靈河。

「你這女人是怎麼搞的,又不是你的事,你和人家插什麼花!」

「什麼不關我的事,你的祖先一定有記載我們的事,對不對?」鄒琤盯着他,一隻手揪着他的T恤低吼。

張靈河楞了楞,望着鄒琤良久,似乎心中有底,但嘴中卻是矢口否認。「我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張靈河,二十一歲,加州大學電影系,專研導演,預定在未來兩年內攻讀戲研所,拜名導威靈?史考特先生門下,目前正在籌資拍攝畢業試作『咒術師』。」範昊暘不疾不徐的將他的事說出。

張靈河楞了一下,防備似的看着他。「是又如何?」

「威靈?史考特因年紀已長不收門生,你幾度探訪都不得其果,是不是?」

「嗯哼,有志者事竟成,我會纏到他收我的。」

「這是他的親筆信,只要你幫我們一個忙,馬上就是大師的門下。」宋城飛由衣袋中拿出一張威靈?史考特的親筆信在張靈河的面前揮動。

張靈河就像狗見着骨頭,眼睛都發亮了,「真的?怎麼可能……你們怎麼說服他的?」

「怎麼拿到的你就不用知道,只要說答不答應我們的要求。」範昊暘冷漠的看着他。

「我……」張靈河眼珠子骨碌碌地轉動,一下看着宋城飛手上的信,一下又望向鄒琤,最後盯着範昊暘。「好吧,我老實告訴你們,我是知道一些事,但是你們將希望放在我身上就太傻了,我是真的不會什麼奇門遁甲、五行陰陽……」

「你知道什麼事?」範昊暘眯眼問。

「你剛纔猜的沒錯,我那個祖先的確有交代些事項,但是咱們家族的人是有看沒有懂,畢竟現在是二十一世紀,誰會懂那些詭怪的事情……」

「雖然你算是一根『香蕉』,但言簡意賅這句成語你該懂吧?」鄒琤不耐的打斷他的話。

「什麼『香蕉』?我國文造詣可是很好的……」

「懂就廢話少說!」鄒琤心焦的再次打斷他的話。

張靈河沒啥好氣的看着她,「你是那個穿越時空的女子吧?我看你既不溫柔又不體貼,怎麼能在那種世界過活……」

「張先生,請說重點。」範昊暘冷淡的再度打斷他的叨絮。

對冷麪、不怒而威的範昊暘,張靈河立即收斂脾氣,正經的回道:「在幾百年前,我的先祖張靈澈交代後世子孫,將會有一個得到雙龍白玉鏡的男人與一個曾穿越時空的女子前來,一旦遇到他們,我們必須依照古軸上的紀錄幫助他們。」

古軸上的紀錄?

範昊暘和鄒琤互望一眼,鄒琤隨即問:「什麼樣的紀錄?」

「我不記得……誰教你們不由分說的將我給架了來,我自然沒有準備。」

「古軸呢?」

「在美國家中。」

範昊暘沉下臉,伸手拿起話筒撥了號碼,待電話接通立即說道:「我是範昊暘,立刻到我說的地址拿件東西,儘快送回臺灣給我。」

張靈河一聽他毫不遲疑的說出自家的地址,瞠目瞪着他說:「你就這樣要人到我家去拿古軸?我媽纔不會交給你們……」

範昊暘掛斷電話,又重新按一組電話號碼,這一次,他將話筒交給張靈河。「只要你說一聲,你母親自然會將古軸交給我的人。」

張靈河楞了楞,望着他手上的話筒,只能屈服在他的強勢下,接過話筒和母親通話,簡略的將事情交代一下後,纔將電話掛上。

「現在,就等古軸送到。」範昊暘走到落地窗前,沉聲說。

望着門外金燦的陽光,他暗暗想着,晴安,我一定會找到你,一定會讓你回到我的身邊。

張靈河看了看挺直着背、陷入沉思的範昊暘,又望了望沉默不語的鄒琤,不禁搖了搖頭。

突然間,他的腦中浮起古軸上的兩句話:各安其位,各得其分。

難不成真是要他將靈魂交替的兩個人換回來吧?一想到這裏,他就覺得肩頭沉重,雖說天下事無奇不有,但糟的是,他似乎成爲這件奇事中的重要關鍵。

張靈河忍不住埋怨起幾百年前的祖先,爲什麼要這麼雞婆的扭轉命運、對抗天命?

☆ ☆ ☆

等着古軸由美國送回來,最快也要兩天,張靈河便在大宅中住下,準備盡他一臂之力。

安靜的午後時光,範昊暘在園中散步,走到文晴安最喜歡的榕樹下立定不動。

跟在他身後的宋城飛心情同樣低落,他怎麼也沒想纔不過幾天的時間,一切都變調了,他和張靈河終究來遲了一步。

「對不起,我沒想到會拖這麼多日子。」

和美國分公司的董事會開了幾個重要的會議後,他立刻驅車前往張靈河的家中,誰知張靈河和同學趁着學校假期去登山,爲了等他回家,又等了一個星期。誰知等到人,卻又被那刁鑽古怪、難以溝通的小子拒絕,直到最後他完全失去耐性,纔會半綁半架的將他給帶回國,只是終究耽擱了。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不能怪你。」範昊暘淡淡的說。「而且事情還有轉機,只要等古軸一到,這事自然會塵埃落定。」

「你真的覺得那個小子有辦法幫你們嗎?」宋城飛對張靈河全無信心。

「至少他是一次機會,而且他的先祖會留下這種紀錄,必定有十成的把握能夠幫我們,即使是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後代,也好過茫然無頭緒來得好。」範昊暘仰頭看着天空,這是他真正的心聲。

宋城飛望着上司兼老友的背影,孤單、沉重得讓人看了就不忍,此刻張靈河是他的希望,他也不願再說些打擊他信心的話語。

「還有一件事,這滿屋子的傭人留下來不太好吧?萬一真要來個作法之類的事,人多口雜,消息一泄漏出去就不得了了。」宋城飛看着進出忙碌的僕人說。

範昊暘微蹙眉頭,這一點他倒沒有考慮到。「嗯,你說得對,我會放他們假,淨空整座宅子。」

「索性讓他們出去玩吧,省得哪個人突然跑回來礙事。」宋城飛覺得統一將人送出國,是最好的方法。

「好,這事交給你了。」

「啊!我?」宋城飛傻住了,他不過是提個建議,怎麼這事又落到他頭上呢?

「是,麻煩你了。」

「好吧!爲了你的下半輩子着想,我就任憑你差遣了,只是如果她回來了,你可不要再把她藏起來,要讓我多認識認識她喔。」

範昊暘露出笑容,反手拍拍老友的背,意在不言中。

他會找回文晴安,即使終其一生必須追尋愛人的身影,他亦無悔。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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