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3章(1)

《交錯的戀人》 / 朱蕾 / 第6章 / 共22章

鄒琤昏迷清醒的消息果然引來一大票看她的同僚,好死不死的,這些人竟然是在鄒母去買飯盒時湧來,整個病房內,除了她之外,就是那些陌生人。

幾名男人將小小的病房擠得水泄不通,文晴安幾曾被這種粗壯的大漢圍繞,嚇得她臉色蒼白,脣瓣輕顫。若非幾名壯漢中還有一位女性,文晴安真怕自己會昏厥過去。

「鄒琤,你怎麼這麼不禁撞,才撞到一面鏡子就暈了好幾天?」一名大漢邊咧嘴取笑她,邊用力拍她的肩,將她拍得倒向右邊。

「就是說嘛,我們還以爲你是個男人,你就來這招,裝林黛玉啊?」又一隻大手大力拍她的肩,又拍得她倒向左邊。

兩隻大掌毫不留情的拍上她的肩頭,痛得她只能苦笑。

林黛玉是誰?她不認識啊!文晴安心中焦急,一雙眼不住的看向門邊,期盼鄒母趕緊出現解圍。

「奇怪喔!鄒琤竟然沒有回嘴耶,她的腦子該不會真撞得阿達了吧?」另一名大漢察覺她過分安靜,忍不住叫道。

「我……」文晴安尚來不及解釋,就被一道嬌斥聲打斷。

「喂!你們夠了沒?小琤纔剛醒,傷還沒完全恢復,你們想和她擡槓,就等她康復再來,少吵人了。」嬌小的美人瞪着那一堆男人斥道。

美人一出聲,其他男人立即道歉。「是,組長,我們錯了。」

組長?文晴安怔楞的看着眼前身形嬌小,美麗像朵清蓮的美人,竟然是這羣大漢的頭頭?

「妳……抱歉,妳是?」文晴安給她一個怯怯的微笑,輕輕地問。

瞬間,原本吵鬧的病房頓時安靜下來。

每一個人都目瞪口呆的瞪着她,像看着怪物。

文晴安知道她一開口的結果就如同現在這般,但鄒母不在,她不得不親自應付。

她再度露出靦腆的笑容。「對不起,我不記得你們了。」

衆人聞言倒抽口氣,異口同聲的大叫:「什麼?你喪失記憶了?」

文晴安點點頭,輕聲道:「他們是這麼說。」

「不會吧!才撞一下頭,你就喪失記憶?以前你被車撞、被子彈打中,還不是隔天就生龍活虎?怎麼會這樣!」幾個大漢哇哇亂叫,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文晴安雖然聽不太明白,但也知道他們口中的鄒琤是個相當「強」的女人。

「你……真的不記得我們?一個人都不記得?」美人皺緊眉,拉着她的手問。

她低下頭看着美人握着她的手,不怎麼習慣他人的碰觸,卻沒有抽回手,只是輕輕地搖頭。

「醫生有說什麼時候會好嗎?」

文晴安再度搖頭。想要記憶恢復,除非她和鄒琤的靈魂交換。

「唉!唉!大隊長沒來,他一定會傷心死了。」一名大漢哀聲嘆氣的說,惹來美人的一記白眼。

「你少胡言亂語!」

大漢被其他同伴捶了一拳,隨即噤聲。

「請問你……是誰?」文晴安禮貌地詢問。

「我叫艾薇,是你警校的學姊。」美人眼神專注的看着她,簡單的自我介紹。

「哦……妳好。」文晴安不安的朝她頷首。

所有人都因爲她溫柔拘謹的態度而看傻了眼。

「小夏,你覺不覺得鄒琤不像撞到頭,反倒像燮了個人?」有人低聲說。

「也許喪失記憶,也會改變個性吧?」小夏沒有把握的說。

「嘖!你沒聽過狗改不了喫屎嗎?個性能變纔怪!」

「喂,你的用詞文雅點可以嗎?」

「嫌我不文雅?那你說什麼叫文雅?」

「至少你得說牛牽到北京還是牛,或是豹改不了身上的斑點……」

「我去你的!一樣是動物,有文雅到哪裏去?」首先說話的人不服。

「差多了,至少我沒有像你一樣滿嘴屎和屁!」

雙方就爲了一句話吵了起來。

鄒母一進門就看到兩個大漢像兩頭鬥牛似地瞪着彼此。

「咦?你們什麼時候來的?」鄒母迅速看向牀上蒼白着臉、手足無措的文晴安,連忙擠上前。

「鄒媽,你好。」艾薇朝鄒母問好。

「好好,艾薇,你們……剛到?」

「來一會兒了,我們都知道了。」艾薇輕瞥牀上人兒一眼,輕輕一嘆。

鄒母心兒一跳,猶疑的看着他們,「你們知道什麼了?」

「娘……他們知道我喪失記憶了。」文晴安一見鄒母出現,一顆高懸的心這才落了地,望着她,細聲提示。

鄒母一聽,鬆了口氣,隨即笑道:「原來是這事,你們不要擔心,小琤不會有事的。」

「醫生有說這種情況會持續多久嗎?」

「這……醫生只說腦部構造很精細,很複雜,所以不確定。」鄒母搖頭道。

不確定鄒琤何時會痊癒,鄒母好似一點也不緊張?艾薇狐疑的看着鄒母。

「鄒媽,你不擔心嗎?如果小琤一直無法恢復記憶……」

「擔心有什麼用?而且醫生也說,說不定她睡一覺起來又會想起來,所以我們決定順其自然,不想逼她,也不想給她壓力。」

「鄒媽,我認識一個很有名的腦科神經大夫,我請他幫小琤檢查看看……」

鄒母聞言連忙搖手。「不用、不用,不麻煩了。」

「不會麻煩,我現在就打電話跟他約時間。」說着,艾薇拿出行動電話,就要到走廊打電話。

「請等一下。」文晴安看鄒母不知如何反應,連忙開口,「我沒事,大夫說我只要好好休息,就可以恢復,真的不需要再看其他的大夫。是嗎?娘。」

艾薇蹙眉看向「鄒琤」,只覺她這個學妹的用詞變得好怪。

「是、是,就是這樣,艾薇,鄒媽感謝你的好意,不過,這毛病看再多的醫生也沒有用,所以爲了讓小琤能充分休息,我正打算幫她請假。」

「這是應該的,鄒媽放心,請假的事我會幫她辦的。」既然鄒媽和鄒琤都這麼說了,她也不好將自己的好意強加在他人身上。

「那就麻煩你了,謝謝你們大家來看小琤,來來,鄒媽請你們大家去喫飯。」鄒母不由分說的拉着艾薇,又將衆人趕出病房,臨去前,還朝文晴安眨眨眼。

文晴安脣角微揚,相當喜愛鄒母開朗可愛的個性。

在衆人離去後,病房重新得到寧靜,她習慣性的又轉頭看向窗外的那一片藍天。

未來,她也能藉由這具健康的身軀,看看外面的天地?

十七年來沉重的心,因這微小的想望而飛揚,臉上不自覺地掛着淺淺的笑容,陷入自己的思緒中,忽略了門上的輕敲,更未注意到來人開啓門扉,站在門邊,將她深思輕笑的模樣看入眼中。

直到一種被注視的感覺將她拉回現實,她下意識的往門的方向望去,怔愕的看見範昊暘正專注的盯着自己。

那眼光不是愛慕,而是一種打量、遊移不定的眼神。

可他的目光偏就是讓文晴安不安,心跳加速,甚至怯懦。

「你……你是範……範……」她想說他的名字,但在那眼神下,不自覺地臉紅結舌,叫不出他的名字。

「範昊暘。」範昊暘簡單的說,順手將門一合,大步走向她。

隨着他的靠近,文晴安的心跳加劇,有點想不顧大家閨秀的禮儀,跳牀逃走。

「你……現在家母不在,孤男寡女……」尾音在他輕挑單眉下消失,她慌亂的看着他,莫名的緊張。

範昊暘凝視着她,直看得她侷促不安,低垂螓首,雙手絞扭。

一股怪異的情緒隨着她的羞赧,由他的心底升起,他撇脣道:「現在不時興孤男寡女這種事了,你若想在這裏生活,有些想法就要丟掉。」

文晴安倏地抬頭,瞠目瞪着他,顫着聲音強笑道:「我……我不懂你的意思。」

範昊暘嘴角揚成一道淺淡的弧度。「如果我說雙龍白玉鏡,你就該明白吧?」

「我……我知道我撞壞你的銅鏡,我很抱歉……」她雙手交握,驚慌的說。

「我來不是要你道歉或賠償,只是你來了,我不能置身事外。」他淡淡的打斷她的話。盯着她好半晌,又輕輕地說:「或者……該叫你文晴安,你纔會明白?」

文晴安驚恐的摀着脣,只覺得呼吸幾乎要停了,人也險些昏厥過去。

「你……你……你……」她緊張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連做了幾次深呼吸後,纔有勇氣說下去。「我不明白你的話。」

怎麼可能?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文晴安心裏亂成一團,直覺否認。

範昊暘不以爲意的挑眉微笑,對她的否認,似乎早了然於胸。

「雙龍堡、謝允珩、文府?」

一連幾個名詞,嚇得文晴安臉色發白。「你……」

「想問我怎麼知道嗎?」

文晴安咬緊脣,沒有回答,但一雙大眼盛滿不安與惶然。

「我擁有雙龍白玉鏡,自然知道它的特異功能。」他淡笑,自若地在一張椅子落坐。

文晴安蠕動脣瓣,好半晌才顫聲道:「什麼特異功能,範……範……我真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範昊暘望着她臉色蒼白如紙,卻還是執意不肯承認的模樣,輕輕笑了起來。

「你倒不像我想象的那麼文弱。」

「你又不真的認識我,怎麼會知道我的個性文不文弱。」她咬着脣,強自鎮定的抬頭看他。只是一接觸到他墨黑幽深的眼眸,臉上忽地又飛上一抹紅霞。

「是,我是不認識你,文晴安。」

「我……我不是……」

範昊暘的眸光瞬間轉沉,打斷她的否認,「傳說宋朝時期,雙龍堡得到一面可保命延壽的銅鏡,少主謝允珩將之送給體弱多病的未婚妻文晴安,而後,文晴安雖身體漸佳,唯性情大變……」

文晴安身子一震,慌亂的道:「我說過我不是文晴安,我是鄒琤。」

範昊暘突然起身,嚇了她一跳,看着他步步逼近,心跳幾乎跳出喉嚨。

「你要做什麼?不要靠近我……」

「如果你不是文晴安,那麼自然能用國際禮儀打招呼了。」他彎下身,慢慢貼近她,逼得文晴安不斷往後退,直抵到牀頭爲止。

「什……什麼國際禮儀……」被一個男人如此親近,文晴安簡直要暈了,漲紅着臉小心的問。

「親吻……」

「啊!」文晴安掩耳大叫:「不要說了!」

「只要你承認自己是文晴安,我就不再說了。」望着她又羞又怒的神態,範昊暘有種逗弄她的快感。

文晴安瞪着相距不到五指距離的英俊面容,生來就被灌輸的禮教壓迫着她,只能悻悻然的點頭。

「點頭表示你是文晴安?」

她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低垂着眼問:「只靠一個未經證實的傳言,你怎麼能斷言現在的我是文晴安?」

說什麼她也不相信他的話,不論多具幻想力的人,都不可能僅憑含糊不清的傳說,推論出這駭人聽聞的靈魂交換之事。

「我當然有其他的消息來源,只是現在還不是公佈的時候。」範昊暘雙目精炯的望着她,不打算將事情說得太明白。當他退開身子,察覺她暗暗鬆了口氣時,不由得好笑。

其實他今日來,並沒打算將事情揭穿,可是在看見她微笑冥想的側面時,心忽地一緊,然後就這樣將事情說破了。

「那……你拆穿我的僞裝,到底有什麼用意?」文晴安仰起下顎,間接承認她的身分,但更加猜疑他的用心。

用意?他只是順從命運來見她,甚至連以後該怎麼走都尚未決定呢!而且在挑明她的身分後,他又覺得後悔,自己怎能在不確定心意時就將她的身分說開呢?

他的心思百轉千回,嘲諷自己的不夠果斷、不夠勇敢,只能矛盾、猶豫再三。

「你爲什麼不說話?」文晴安因爲他瞬也不瞬的注視再度緋紅臉,小聲的問。

淡淡的紅霞飛上她清秀的臉龐,剎那間,那紅霞像道火焰燒向他,將他的心莫名燒熱起來。

慌亂的感覺讓他喉嚨倏然一緊,他強壓下忽起的紛亂情緒,撇脣轉換話題。「你什麼時候能出院?」

文晴安茫然的看着他,接着才意會他的意思,隨即露出雀躍的表情。

「再一、兩天就可以離開這裏了。」

「等你離開,我帶你出去看看,認識這個世……」

文晴安紅着臉打斷他的話。「你我並不相熟,一同出遊不合宜。」

「熟悉與否取決於相處時間的長久,相處久了自然就會熟悉了。」話一出口,他也有些呆楞,他完全不解自己爲何會邀她出遊,但話既已出口,他也不願再去深思其中的含意,只是順勢而爲,當作下決定,他甚至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有些不穩。

「我……我的意思不是這個。」文晴安垂下眼睫,心跳有些紊亂。

男人說這種話是否代表着某種含意?可是,他知道她的身世,又怎麼會對她有任何的企圖?

還是,她誤會他的用心?是否現在的男人總是不經意地對女人說出這種話?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