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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交錯的戀人》 / 朱蕾 / 第13章 / 共22章

文晴安驚楞的看着他陰鬱的表情,連忙說:「如果你真的堅持不行,那……我會照你話做,就讓人陪着我。你不要氣了好嗎?」

範昊暘回過神來,看着她擔憂而失望的表情,才發覺她誤會他的話了。

「我不是拒絕你的提議,只是在想事情想出神了。」他不由自主地伸手輕撫她短而服順的秀髮,眼神依舊溫柔,卻隱隱閃動着紊亂的光芒。

「你……在想什麼事?可以說出來讓我幫你分擔嗎?」他溫熱的大手貼着她的發,文晴安只覺心跳如擂鼓,四肢微微輕顫。想投入他懷中的渴望那麼深切,深切到讓她幾乎連耳根都紅了。

望着她的蜜膚染上嫣紅的色彩,鮮嫩欲滴的紅脣近在眼前,一股熱氣衝擊着他的身子,全身的血液開始沸騰。

想吻她的念頭一發不可收拾,他的心跳狂亂,眼神灼熱的盯着她的脣,放在她發上的大手自有主張地滑至她細緻的膚上,大拇指輕輕畫過她微張溼潤的脣瓣。

一室靜寂、沉滯的空氣讓兩人喘不過氣。突然,房門上傳來輕敲聲,接着張媽的聲音劃破緊繃的氣氛。

「少爺,盧先生來了。」張媽站在走廊上,隔着房門說道。

範昊暘像被燙到似的收回手,氣息有些不穩的應道:「好,我馬上下去。」

等到張媽的腳步聲離開,他才收斂所有情緒,恢復冷靜的對文晴安說:「你先休息一下,我等會兒再來看你。」

文晴安低垂螓首,眼神固定在自己的腳上,無言地點頭。

範昊暘看着她靜立的姿勢,雙手緊了又松,想開口說些什麼,終究沒有說話,只是旋身走出房間。

當房門輕合起,文晴安才抬起頭,眼中的霧氣逐漸模糊視線,悠悠的看着緊合上的門扉。

☆ ☆ ☆

幾次談話因爲範昊暘思緒飄揚而中斷,讓盧偉絲毫無法隱藏他的訝異,雙手交抱的看着他,不疾不徐的等着範昊暘自動回神。

書房中安靜太久,終於讓範昊暘覺得怪異而回神,當他迎上盧偉好奇而帶着詢問的眼光時,有片刻的困窘。

「咳!事情就照剛纔討論的去做。」範昊暘以輕咳掩飾自己的失神,轉頭看着爺爺爲了他的安全,特地由香港派至臺灣爲他處理麻煩事的安全主任。

盧偉挑眉,直率的說:「老闆,剛纔你一直髮呆,所以我們還沒有討論出結論。」

範昊暘一楞,露出鮮少出現的不安與狼狽。「那我們現在就繼續討論,房子四周的保全設備全部更新,加派人手駐守,不許陌生人進入。另外,挑一個好手給我,我要他在晴安出門時全程保護她。」

盧偉坐正身子,直瞅着向來不喜保安人員靠近房子的範昊暘個性大變,不由得對他想保護的女人好奇。「老闆想保護的『晴安』,對你很重要?」

「你只要做事就好,不需要胡亂臆想,更不許對外亂說。」範昊暘睨他一眼,語帶警告。

盧偉聳肩一笑。「不想我亂說,就只有請老闆親口告訴我了。」

他對嘯天盟盟主之赤忱可表天日,所以,有關盟主愛子的大小事,他只有盡力報告給盟主知曉。

範昊暘眯眼看向他,好一會兒才淡聲道:「我和她之間不可能。」

盧偉拿着未點燃的煙在手上轉來轉去,望着範昊暘說:「老闆,你的話中似有遺憾……」

範昊暘厲目瞪他,強硬的辯駁道:「沒有。」

盧偉摸了摸自己的五分頭,知趣的將話轉回正題。「我馬上派人來換裝新型的保全設備,另外安排五個點站崗,至於保鏢……老闆要男人還是女人?」

「女人。」範昊暘毫不考慮的直接回道。

「OK!明天報到。」盧偉合起記事本。

「還有,派人去查誰想綁她。」範昊暘在他離開前加了一句,雖然警方說會調查,但事關文晴安的安全,他無法將希望全放在警方身上。

「是。」盧偉一派輕鬆的回道,找人這種事,對他而言,不算什麼難事,尤其是黑社會的事,他的人面更廣。「老闆,還有什麼吩咐嗎?」

範昊暘盯着他再一次警告,「不準對我爸媽胡說,知道嗎?」

盧偉眸子精光一閃,頷首道:「知道。」

他暫時還不會說,要等他親眼見到那個備受老闆關懷的女人,他纔會決定值不值得報告盟主,沒有必要現在爆料讓盟主空歡喜一場。只是,如果老闆是玩真的,當盟主知道老闆看上的是一個警察,不知道盟主會有什麼表情?

離去前,他再瞥一眼又開始陷入沉思的範昊暘,心中暗歎老闆心口不合,那個女人絕對不像他所說的不可能,反而是大大有可能啊。

☆ ☆ ☆

她進駐古宅,與圍繞在兩人之間的曖昧氣氛,換來他一夜的輾轉難眠。

範昊暘站在窗前,看着天邊漸露曙光,卻彷彿置身黑暗迷宮中,迷惘得尋不着出頭。

若非張媽的介入,他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順任慾望吻她,那柔嫩的紅脣迷惑了他,險些讓他的決心崩塌。

差一點他就越了界,這一切只讓他更加混亂。現在,能不能再回到界限內,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命運會恥笑他的不堅、嘲弄他抗拒的愚蠢吧!

腦中反覆在投降與抗爭間的矛盾中,惹得他一夜無眠。

突地,一道白色的身影跳入他的眼中。

範昊暘整個人爲之一震,身子隨之繃緊,目光灼熱的隨着白色身影移動。

在她的身邊,唐朝欣喜的跳躍着,跟着她團團轉,而她揚脣笑着。即使相隔如此的遠,他都好像可以聽到她輕揚的笑聲,心臟因着空氣中的振動而鼓動。

良久,他才苦笑。只不過看着她的身影,他就像被人緊揪着心房,喘不過氣,還如何能回到以前,還如何自欺欺人說他不爲她心動?

就算她不是他欣賞的獨立自主的女人、而是命運爲他所選的女人,那又如何?他掙扎抵抗過,依然城毀牆崩,讓她闖入心房,又何苦再掙扎?

一這麼想,範昊暘心中的大石忽地消失,對她的愛戀被徹底解放,充盈他的每個細胞,確立了他的目標。

他要她,而且會不擇手段的留她下來。不論她同意與否,他就是要定她。

思緒整個大轉彎,範昊暘不但不覺得有任何困擾,反而輕鬆許多。

白色身影在園中的大榕樹下停佇許久,唐朝站在她身邊,歪着頭看着她,她無意識的輕撫唐朝的頭,直至陽光逐漸大放光明,纔開始朝房子移動。

範昊暘再也按捺不住胸口奔放的情感熱流,開門走到走廊等待。

文晴安剛踏上最後一格階梯,轉了彎,就看見站在走廊上的範昊暘。他熾烈外放的眸光正盯着她,教她的步伐一頓,猶疑的望着他,心臟卻莫名的開始疾跳。

兩雙眸子互望、膠着,誰也沒有開口。

範昊暘凝視着她,開始舉步走向她。每當他走近一步,文晴安的心就猛撞一下,在她尚未反應時,他已將她擁入懷中,毫無預警的低頭用力吻她。

驚愕的呼聲被他的吻封住,熱烈的脣舌不斷挑動她的感官,直至她羞赧的反應他的吻。

生澀的吻卻似強力炸彈,炸得範昊暘神智進飛,更加索取她給予所有。

他的脣滑下她的頸項,在白晰、細嫩的肌膚上留下一個個激情的印記,文晴安喘息着想阻止他更放肆的舉動,但癱軟的四肢卻使不出力。

「不……不行……」文晴安喘着氣,伸出手擋在他的胸前,阻止他的進迫。

範昊暘抬起佈滿迷亂的黑眸望着她,眸中的熾熱看得文晴安熱紅了臉。

「你怎麼能……那是不對的。」他昨天的驟然離開,讓她紊亂了一夜,怎能在她好不容易平撫心情後,再來挑撥她的心?

她喜歡他,但那是不對的……他們之間相隔太過遙遠,千重山萬重水也不足以形容兩人的距離。

「爲什麼不對?」他抬起她的臉,專注熱烈的望着她,沙啞地輕笑。「我倒覺得我做的纔是對的。」

至少命運會認同他的做法,這不就是命運之神的意思?

要他們爲情所困、爲愛煩惱,對彼此的糾纏,至死方休?

「你……爲什麼?你不應該逾矩……不該攪亂我的心,我和你不是同個世界的人啊!」她不穩的聲細若蚊蚋,恐懼未來的分離,讓她寧願悄悄的愛他。

「你我之間沒有界限,我決定不再強迫自己遠離你,我不再抗拒命運。」他俯身看着她,長指輕撫她的眉、眼、臉頰。

文晴安震愕的看着他鬱熱的眼,堅定、果決的表情,腦中突然混亂成一片。

命運?

他們之間有什麼命運?

之前,他都蓄意遠離自己?

「什麼意思?」她不解。

「除了手札記錄你和鄒琤交換靈魂的事之外,另外還有一樣東西透露了你和我註定相愛的事實。」

相愛?他是在向她示愛嗎?他愛她?這個想法像蜜汁般沁入她的心頭,甜得她不自覺想笑。

「什麼東西?」她輕咬脣,睜着水亮的眸看着他溫柔的笑容。

「你不否認愛我?」他輕挑眉,盯着她揚脣。

文晴安粉嫩的臉頰倏地緋紅,垂下睫毛低聲說:「我……如果不喜歡你,怎麼會讓你如此待我?」

她自小所受的閨訓,除了自己的夫婿外,不能讓任何男人碰觸她……

身體!這個身子不是她的啊!

「啊!不行!」她掙扎着推着他,着急的想離開他的懷抱。

「爲什麼?」他捉住她推拒的手,才欣喜她承認對他動心,卻又爲她想逃離自己身邊的舉動皺眉。

他絕不容許她有想離開自己的念頭,更不用說是行爲。

「這身子不是我的啊!」她低叫。

範昊暘身子一震,瞪着她,眼前這雙明亮水眸、挺直小巧的鼻、寬薄而上揚的脣瓣、修長富彈性的身子,都不是文晴安,只是一具借來的軀體。

緩緩地,他稍稍退後,卻捉住她的手,不讓她離得太遠。

「我要妳。」範昊暘毫不猶豫的說。

文晴安身子一抖,紅霞飛上臉蛋,微惱的看他,咬着脣道:「你是喜歡上鄒琤的身體嗎?」

「不!我愛的是這具軀體內的靈魂。」他用黑沉的眸望着她,五指扣緊她的手,堅定的說。

「我……不能。」她低下頭,囁嚅地說。「我遲早會回去。」

她不能忘記自己並不屬於這個時代,不能忘記她只是暫借這副健康、迷人身子的遊魂,不能忘了在遙遠的時空裏的未婚夫……

「不要回去。」範昊暘握着她的手一拉,又將她攬入懷中,低嗄地說。

文晴安靠着他堅硬的胸膛,憂傷地輕嘆。「我身不由己啊。」

他的眸色一黯,語氣堅定,不容反駁的說:「我不會讓你走。」

她苦笑地離開他溫熱的懷中,旋身準備離開他時,卻被他握住臂膀,阻止了步伐。「範……」

他一言不發,拉着她往自己的房間走去,當他拉着她站在房內小客廳時,文晴安不解的眼神在看到牆上的一幅古畫後,楞在當下。

那是一幅一男一女相依偎的畫作,毋需細看即可見兩人的神情、容貌的熟悉。

範昊暘側首看着她震驚的表情逐漸轉變成慌張、不安。

「這……畫是我畫的?」文晴安呼吸微急的靠近畫,手指輕顫的撫過畫中的人物,是她的字跡沒錯。

「落款是妳的名字。」他走近她,站在她的背後,輕聲說。

文晴安看着畫上的落款時間,眼眶驀地迷離,佈滿霧氣。

畫是她畫的,時間是她寫的,其中含意顯而易見,不是嗎?

回首凝望範昊暘,由他緊繃、鬱積陰霾的神色中,她明白他知道這幅畫代表的含意──

一個必然會分離的證據。

「這代表的是什麼意思,你知道的,不是嗎?」她頹然的垂下肩,身子微顫。

「我明白,但也表示我們必然相愛。」

「那又如何?必然相愛、必然分離,何苦讓我明白這一點?我寧願像以前一樣,靜靜的看着你,不奢求你的愛,能夠滿足你在我心中的感覺就好……」她苦澀的瞅着他,心痛又心亂。

「你以爲我沒有掙扎過嗎?我十年前就知道你的存在,反覆想着你會有什麼樣的性情、煩惱着是否要愛你,因爲我不想讓自己愛上一個永遠無法相守的女人,用思念過一輩子,所以當你真的出現,我頑強的抗拒過,但……人算不如天算,我仍是愛上你,所以我要賭,賭命運將你帶到我的身邊,就是爲了讓你我相守。」

範昊暘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低啞的嗓音流泄出不安。

她靠在他的胸前,無言的凝視着那一幅兩人相偎的畫,心緒紛亂,只知道一件事,人是敵不過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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