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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交錯的戀人》 / 朱蕾 / 第7章 / 共22章

「呼!好不容易纔送走小琤的同事……啊!範……範先生,你什麼時候來的?」邊進病房邊說話的鄒母,才一抬頭就看見範昊暘,嚇得差一點倒彈出病房。

「鄒太太,不好意思,沒有先通知就來。」範昊暘良有禮的忽視鄒母誇張的動作,只是微笑地點頭問好。

「沒……沒關係,你來看小琤,我們當然歡迎,只是擔心會耽誤你的工作。」鄒母冷靜下來,立即咧嘴笑道。

「你放心,一點時間不會影響我的工作。」爲了文晴安的出現,他已經將工作交給最得力的左右手處理,一點都不會有問題。

「是嗎?」本來還想客套一番,將範昊暘請離開,但他這麼一說,反倒讓鄒母不知該如何應付。

「鄒太太,我希望能在鄒小姐身體痊癒時,略盡地主之誼,帶她看看這裏的環境,不知你意下如何?」

鄒母一楞,嘴角微抽的笑道:「範先生,小女只是喪失記憶,並不是什麼都不識,不敢麻煩你大駕……」

「文姑娘目前就像是新生兒,自然需要有人帶她認識現在的生活。」範昊暘目光炯然的看着鄒母,嘴畔是淡淡的笑意。

「小琤一個大人,哪像新生……」啊!文?鄒母說到一半才發現他剛纔不是說鄒小姐,而是……文姑娘?

她連忙轉頭看向文晴安,只見文晴安無奈的朝她搖頭。

「範先生,你是不是說錯了?我們姓鄒啊。」鄒母硬是不鬆口,打哈哈地笑道。

「鄒琤自然姓鄒,只不過現下在眼前的不是鄒琤,而是他人。」範昊暘打開天窗說亮話。

鄒母聽得眼睛陡睜,臉上神情怪異。

「他……他在說什麼?」鄒母僵硬的轉頭看着文晴安,不怎麼相信自己的聽力。

眼前的男人,好像說了什麼讓她心驚膽跳的話。

文晴安咬咬脣,好一會兒才道:「他知道我的事,也知道我的真實姓名與身分。」

鄒母猛地轉頭瞪着範昊暘,叫道:「怎麼可能?!你怎麼會知道?」

範昊暘神色不變,泰然自若的說:「我知道雙龍白玉鏡的由來,也聽說過它的傳說,在古書上有記載靈魂交換的事……」

「真的有這種傳說?」鄒母仍是懷疑的看着他。

「當然。」

「如果真有記載,那你知道我女兒能不能回來?」鄒母着急的問。

文晴安同樣心急如焚地望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範昊暘瞥看她急切的神色,不覺有些慍怒,冷淡陰鬱地說:「有記載,卻沒有明述,更未將結果寫出來。」

若是他知道事情的結果,也許就不會這麼掙扎了。

愛上一個過去的人,雖是不可思議的事,卻還能忍受,反而是愛上了後,卻又不得不分離,那纔是教人摧折心肺的折磨。他的矛盾、猶豫,有一半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那麼,我的女兒……也不知是生是死,更不知能否回來了。」

範昊暘點頭,那本雙龍堡堡主留下的手札,不知爲何只寫了文晴安與鄒琤靈魂交換之事,對於他所娶之女,究竟是文晴安,還是鄒琤,卻是刻意地隱瞞,不曾詳述。

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情況下,他也只能等待結果揭曉的那一刻,只是不論是何種結局,他絕不會坐以待斃。

文晴安聽了沒有驚慌哭泣,只是呆怔地望着前方。

慌亂、害怕、無依無偎的茫然感,早在她來到這裏的第一天就體會過了,現在再大的打擊都嚇不倒她了。

因爲身體病弱,教她在忍受病痛折磨時,意志力反而比一般人堅強,而今,她又有鄒家一家人的幫助,即使面對這個捉摸不定的神祕男人,她心裏也有種感覺,他不會傷害她。

「晴安?」鄒母爲女兒生死未解而心痛,卻也對這個柔弱的女孩不忍。

「伯母,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文晴安露出溫和的淺笑,安慰鄒母。

「你放心,伯母一定會想辦法讓你和小琤兩個人靈魂交換,讓你回到家人身邊。」鄒母握緊她的手,心疼的看着蒼白卻又故作堅強的女孩。

文晴安眸中浮起淡淡的憂傷,脣畔的強笑淡了。「伯母,謝謝你,只希望我的父母也能這樣對你的女兒。」

「小琤很強悍的,她不管到哪裏都不會有問題,這一點我這個做母親的能夠保證。」目前能讓鄒母安心的,也只有鄒琤的不服輸與堅強的個性。

範昊暘專注的凝視着文晴安,將她臉上細微的變化盡收眼底,心中莫名地泛起不捨,爲她的輕愁,也爲她的年輕。

一個「十七歲」的靈魂,孤單的飄蕩在陌生的世界,該是寂寞而恐懼的。

不自覺地,範昊暘墨黑冷淡的眸色溫柔了,凌亂的心情倏地清明,所有的矛盾與遲疑全化爲煙雲,消失無蹤。

這一刻,他決定以兄長的心態保護這個稚弱的年輕靈魂,將她送回屬於她的時代,各自過各自的生活,永無交集。

他會證明命運是可以改變的,他與她也可以是親情、友情,無關愛情……

☆ ☆ ☆

文晴安不習慣的看着緊貼着雙腿的牛仔褲,完全、毫無隱藏地將修長的雙腿線條顯露出來。

「這……會不會太暴露了?」她小聲的問鄒母。

鄒母由她的頭看到腳,全都包得緊緊的,哪裏會暴露?

「這腿……太明顯了。」文晴安看鄒母不解的目光,解釋道。

鄒母盯着她的長腿笑道:「怎麼會呢!你放心,我們這裏的女人都習慣穿這樣,你忘了,醫院的護士也都露腿的嗎?有些女人甚至裙子穿得短短的,直接把兩條腿露出來呢!」

文晴安一聽,這纔想起醫院裏的「護士」幾乎都露出半截腿。初見時,她幾乎要爲她們羞紅臉,但後來才發現在這個時代,露腿、露胳膊是習以爲常的事,只是她畢竟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總不習慣這種暴露的行徑。

「你如果真不習慣,等會兒我們去買長裙,讓你把腿都包起來。」鄒母眼睛發亮的看着文晴安,正好趁鄒琤不在時,讓她好好打扮女兒。

「這……不好麻煩伯母,我只要不出門就行了。」

「不行,好不容易來一趟,你也該出門看看,這個機會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喔,等會兒你伯父辦好出院手續回來,我們就到百貨公司去逛逛,幫你買幾件新衣裳。」鄒母一想到可以和女兒去逛街,她就覺得滿足。

此時,鄒父走進病房道:「手續辦好了,我們可以走了。」

鄒母提起行李袋,挽着文晴安的手就往外走。「老頭,等會兒載我們到前頭的百貨公司。」

鄒父望向妻子,不明白地問:「晴安纔剛出院,你要帶她去那裏幹嘛?」

「幫她買些衣服啊!你看看,小琤的衣服除了長褲還是長褲,晴安可不習慣這種衣服,我就是要幫她買幾件長裙,那纔是女孩子嘛。」鄒母邊說邊走出病房,病房外的一切都令文晴安瞠目結舌。

光亮鑑人的地板,穿着各式怪異服裝的男女來往穿梭,更教她驚駭的是在她眼前自動開合的小箱子。

跟着鄒父和鄒母踏進那個小箱子,倏地箱子一震動,她嚇得更靠近鄒母,臉色發白的瞪着那扇緊閉的門。

須臾,門重新開啓,她幾乎是踉蹌的奔出小箱子。而眼前開闊的大廳,滿是往來的人潮,還有一股已經聞習慣的藥味。

「你們等一下,我去開車……」鄒父的話尚未說完,一道高大的身影隨即映入文晴安的眼簾。

她的心跳毫無預警地猛烈跳動起來。

鄒父、鄒母也在同時看到範昊暘。兩老相視一眼,對範昊暘經常出現,總有着不安。

「範先生,沒想到會在這裏再看到你。」鄒父笑着朝範昊暘打招呼。

「今天是文小姐出院的日子?」範昊暘雙眸自然瞥向低垂着頭,站在鄒母身後的文晴安。

修長的身軀,卻有着不自然的舉止。

鄒父早經由妻子口中得知範昊暘是個知曉內情之人,遂不再隱瞞。「是啊,我正準備帶她回去。」

「鄒先生,我想請文小姐出去談談……」

談談?他們還能談什麼呢?文晴安微微一震,抬起頭看他。

每次一見他,她就會有心慌意亂、不知所措的感覺,不想和他獨處,卻又說不出拒絕的話。

「這……範先生,我想有話在這裏談就好,不需要出去吧?」鄒母狐疑的看着他,總覺得他若有所思的眼光特別怪異。

「鄒太太,你不用緊張,我不會對她不利,而且我願意幫她尋求高人異士,送她回去。」範昊暘的話動搖了三人的堅持。

鄒父打量着範昊暘。堅定的下顎表示這個男人從不退卻,並且有着絕對的意志力、耐力達成他想達到的目標;平靜、深邃的眼神雖然深不可測,但其中不見狡猾、不懷好意的目光,挺直的鼻、冷靜含笑的脣。

以他多年累積的經驗來看,範昊暘或許不是好與之輩,但肯定絕非壞人。

「要不要和你出去,由晴安自己決定。」他笑着將決定權交給當事人。

所有人的目光移向主角,文晴安不覺泛紅臉,明知不該與幾乎算是陌生的男子出門,但她卻有種慾望,想要和他多接近一些,更好奇他有什麼事要和自己說。

她輕輕地點頭,出乎兩老的意外,範昊暘則是神色自若的笑着。

「既然晴安答應了,就麻煩你送她回來,這裏寫着我們家的住址。」鄒父將早先爲文晴安準備,預防她走失的卡片交給範昊暘。

範昊暘平靜地點頭道:「你們放心,我會將她平安送回家的。」

他朝文晴安比了個手勢,文晴安看了鄒父和鄒母一眼後,深吸口氣,邁出步子走向他。

看着他們走在人羣間,卻依然顯目的氣質與身高,鄒父和鄒母不由得看傻了,直到看不見他們的身影,鄒母才蹙眉看向丈夫。

「老頭,你怎麼能把人交給他呢?」他這麼輕易的就把文晴安交給才見過幾面的範昊暘,着實嚇到她。

「你不覺得她會和咱們女兒交換是爲了某件事,或者說是爲某個人而來的嗎?」鄒父拍拍她的肩,微微一笑。

「某人?」鄒母聞言皺了皺眉,腦中閃過剛纔兩人並肩的畫面,才恍然低叫:「你是指……她是爲了範先生來的?」

「不無可能。」

「怎麼可能?!她的身體是小琤,是咱們女兒耶!」鄒母緊張的叫道。

「但範昊暘會來,是爲了晴安,而不是小琤,無論身體原先是誰的,現在卻是晴安的。」鄒父眼神黯然的苦笑。

「我們可以阻止,而不是推波助瀾。」

「命運要他們見面,我們阻止得了嗎?再說,小琤會和晴安靈魂交換,有沒有可能她的命運是在那遙遠的地方,而非這個時空呢?」鄒父輕嘆口氣,這些事他早想過了。

因此他纔沒有阻止文晴安與範昊暘接近。

鄒父的一番話,堵住了鄒母的抗議。

會是這樣嗎?她的小琤,命運真的不在這裏嗎?

☆ ☆ ☆

放眼望去,一個個長方形的盒子整齊的排在一起,當她看見一個長形盒子自眼前呼嘯而過時,驚得幾乎合不攏嘴。

沒有馬匹的拉曳,那盒子就跑得這麼快?是耍戲法嗎?

範昊暘看着她驚詫的表情,嘴角輕勾。「你看到的叫車子,不需要動物拉就可以移動。」

爲她解惑後,他輕推着她的背,將她帶到自己停車的地方。

文晴安看着眼前形狀更加奇特的「車子」,仍是有些疑慮,不知該怎麼坐進這個盒子中。

「上車吧!有許多事會讓你更驚奇。」範昊暘打開車門,微笑。

文晴安知道自己的樣子很蠢,但是她就是忍不住,在知道不用蠟燭、油燈就可以將黑夜照得如白晝的燈光時,着實呆了許久。而且不用汲水,只要輕按一個按鈕就能有源源不絕的水流出,如廁時不再忍受惡臭,那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充塞着她所有的知覺。

她小心翼翼地坐進車內,柔軟的皮椅較之她以前的牀還要舒服,讓她不由得放鬆身體,嘆了口氣。「你們的生活比起我們要舒服、方便太多了。」

毋需多看,只要幾項,她自然就能比較出來。

「享受便利也是需要付出代價。」他坐進駕駛座,淡淡的說。

文晴安轉頭看着他的側顏,忍不住問:「你想和我談什麼?」

「不用急,我等一下會讓你知道。」他邊說邊俯向她。

文晴安嚇得睜大眼,身子緊繃的往後貼靠在椅背上,臉頰習慣性地泛紅。

「你……要做什麼?」她輕嚷。

範昊暘勾脣微笑,伸手拉起車窗邊的安全帶,爲她扣上。「我只是要幫你係安全帶,沒有企圖輕薄你。」

安全帶?望着橫過自己身上的帶子,她尷尬的漲紅臉,低下頭不敢看他。

範昊暘低聲笑了笑,才發動車子,駛離停車場。

當車子匯入川流的車潮中,她的注意力又被引開了。宛如小孩子般,睜着好奇的雙眼,不停地看着車外的景象。

即便個性柔順、溫馴,但當她看到穿着袒胸露臂的女人和男人勾肩搭臂談笑,仍是瞪大眼,羞赧的低叫:「她……她穿那樣子,不會太暴露嗎?而且還和男子在光天化日下親熱……」

範昊暘瞥了眼她所說太暴露的女人,不過是件無袖背心,搭上一條牛仔短裙,和一個男人手牽手笑着說話。

「這是很正常的景象,現在不論男女,在衣着上都很自由。而且不只牽手,有時你會看到更讓你臉紅的事。」他忍不住笑道。

「啊!還有更讓人臉紅的事?」文晴安的眼睛不由自主瞄向路邊來來往往的人羣,多得是男女在一起的畫面。一想到這裏,她又偷瞥範昊暘。

自己和一個才見過幾面的男人同在密閉的空間,也算是大膽吧!想想,她和自己父母爲她挑的未婚夫見面時,還是隔着牀帷,濛濛緲緲的,根本不知他長得是圓是扁,只知他有一副溫柔和煦的帶笑嗓音。

不像範昊暘的身影容貌,清清楚楚的印入她的心湖……

印入心湖?這幾個字讓文晴安心跳又開始不規律了,好似以往即將發病時的徵狀,只是心臟雖然怦跳得又急又猛,卻沒有任何抽痛難耐的感覺,她……到底是怎麼了?

她的安靜引起範昊暘的注意,趁着等紅燈,他偏首望着低垂着頭的文晴安,好似爲着某事困擾、不解。

「怎麼了?在想什麼?」她那副心事重重的表情,令他自然地開口詢問。

文晴安回過神,抬頭猛然對上他漆黑深邃的眼眸時,腦子似被雷轟,突然間明白自己難以理解的心情是爲何。

那種見着他會心跳加速、會不安慌亂、會在第一眼就將他的容貌深記心湖,全都是因爲她……喜歡上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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