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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琉璃紙》 / 綠光 / 第18章 / 共24章

是鬼迷心竅,絕對是鬼迷心竅!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聞人遙可是鐵錚錚的男兒郎,自然也會喜歡美嬌娘,只要他多與女人親近,相信往後絕對不會再有奇怪的押念。

「遙少,喫菜。」

聞人遙側眼睇着爲他夾菜的花娘,半點張口吃菜的衝動都沒有。

爲什麼會這樣?不該是這樣的。

三哥說,忠於原始本能就可以了,可他發覺自己半點本能都沒有。

他壓根不覺得這些花娘有多美,不認爲她們有多可人,完全不想要躺在她們的大腿上頭。若是可以選擇,他倒還比較想往容決的腿上一躺!

嘖,說好了不想他,怎麼思緒老是拐啊拐地想起他?

再這樣下去,豈不是沒完沒了?

這情哪,怎會恁地難以捉摸,甚至控制不了?

「遙少。」身旁花娘輕嗔着,身子直往他肩上倚。

聞人遙斜眼瞪去,二話不說地撥開花娘的手。「滾!」他難得苛薄趕人。

這到底有什麼好玩的?爲什麼他一點也不覺得有趣?難道他真有斷袖之癖,不喜歡姑娘家?

真糟糕,難道真要他到城西那家男伶閣走一趟?

不要啊!除了容決以外的男人,他是絕對絕對不會讓他們靠近的。

可,難道他就要一直抱持着對容決的情愫,而教自己難過得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情很傷人的,他已經被傷得體無完膚了。

「小遙!」

身後驀地傳來咆哮聲,教坐在二樓雅閣裏的聞人遙驀地跳顫一下。

鬼啊!他都已經背對着竹簾了,爲何二哥還認得出他是誰?啊!若是二哥在,那麼容決肯定也在了,是不?

正想着,竹簾早已教人撥開,腳步聲踏進。

「誰准許你上酒樓的?」聞人唯微惱地瞪着難得舉止放浪的他。

「我……」聞人遙囁嚅得說不出話。「我到這兒用膳。」

絕對不是來堵他們的,絕對不是爲了多瞧容決一眼,他聞人遙還沒可悲到那種地步,卑微同人索愛遭拒,還厚顏薄恥地貪看一眼。

「回去!」

衆家花娘見着情勢不對,隨即魚貫離開小雅閣。

「不要!」他想也沒想地答。

「小遙?」聞人唯意外極了,沒想到聞人遙居然會反抗他。

「我開開眼界有什麼不對?」聞人遙扁起嘴道,清俊面容哀怨極了。「我又沒妨礙到誰,是不?」

「是沒妨礙到誰,可你這年紀的孩子……」

「我不小了,大得足夠花天酒地了!」只是他向來沒興趣罷了。如今他要是不開開眼界,又要如何才能夠分辨自己的情感?又要怎麼做才能忘卻這一段教他形銷骨立的情?

「你!」

不等他細說,聞人遙隨即起身,回頭,果真見着一臉怒火的聞人唯,還有在他身後,一副事不關己己不操心的容決。

「好,不找花娘,我找男伶總可以了吧!」他光火道。

老是要趕他,老是要罵他,二哥何時同容決一個樣了?開口閉口都是訓他,怎麼不問問他的心裏有多苦?

話是對着聞人唯說的,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終皆停留在慕容決臉上,審視着他的每個表情,只見他冷冷地抬眼,隨即又淡淡地別開眼,仿若不管他再多說什麼,他依舊置若罔聞。

「你在胡說什麼?!」聞人唯瞇起陰沉的眸,喊道:「孫掌櫃!」

樓下突地傳來腳步聲,只見孫掌櫃快步跑上樓,掀開竹簾。「二爺,有什麼吩咐?」

「帶幾個人把遙少押回去,順便同大爺和三爺報個口訊,說多加派人手看管捲心閣,若遙少膽敢踏出院落一步,便將他五花大綁丟到三爺的院落去!」聞人唯咬牙低咆道。

「二哥?!」真是教人難以置信,居然來這招引

「小的知道了。」孫掌櫃隨即走到樓梯口,朝下頭的人揮了揮手,隨即上來三兩個大漢。「遙少,這邊請,別讓我難做人了。」

這幾天爲了遙少,他已經少了幾年壽命,別再整他了。

聞人遙怒瞪着地面,半晌才委屈地往簾外走,與慕容決擦身而過時,還不忘抬眼多睞他一眼。

何其可悲?他睬都不睬他一眼,當他不存在似的,可他卻是怎麼也無法漠視他的存在,甚至還爲他情牽意動。罷了!想再多也沒用,與其惹他厭,他倒寧可識相一點離開。

不着痕跡地目送着聞人遙離開,直到聞人唯惱聲低吟着,慕容決才回過神。

「怎麼着?」

「他又喝酒了!」聞人唯瞪着桌面,無力地嘆了口氣。

慕容決拿起酒杯一聞。「不過是水酒罷了,總不至於又是一杯倒吧?」

「這不是重點。」

「又怎麼着?橫豎有人押着他回去,若走在半路醉昏頭,也有人抱着他回府的,擔心什麼?你這兄長會不會太過度寵他了?」幾乎將他寵成個娘兒們,還跟娘兒們一樣,專做一些小心眼的事。

以爲到酒樓買歡,他便會勃然大怒?

別傻了,他纔不會看在眼裏!但心裏這麼想,他站在簾旁,睇着滿室狼籍,甚至一旁還掉落花娘的軟帔輕紗,這是怎麼着?脫了花娘的罩紗,是想輕薄人家不成?

這小子昨兒個不是才摸黑上他的牀,今兒個又想要染指姑娘家,他究竟是怎麼着?是打算男女通喫不成?!他對他究竟是什麼樣的情感?不是說對他動了情,何以今兒個又對花娘出手?

這天真少爺何時變得這般放浪形骸來着?

驀地,發覺自己拳頭握得發麻,牙關咬得發酸,他才勾脣冷笑,深呼吸了一口。

哼!他又不是聞人唯,幾乎將他當姑娘家寵溺,就連他酒醉也擔心極了,頂多是教人打橫抱回……被一個大漢抱回?想起那畫面,心頭不禁吐出一股酸意。

可惡,他昏頭了,竟在意起這等小事!聞人遙又不是姑娘家,更沒有任何清白可供糟蹋,他想這麼多做什麼?

可,心底就是在意,在意透頂!

「我去瞧瞧。」聞人唯突道。

慕容決擋住他的去路。「犯不着那麼麻煩吧?你別忘了,你已經約了涇縣船業的童家,你現下一走,我同你保證,你往後絕對牽不了這條線,也甭想要走漕運一途了。別說我沒警告你。」真是將聞人遙當娘兒們看待了?就說,他這個假兄長對遙少根本就是有非分之想!

「可是……」

「婆婆媽媽的,你何時這麼畏畏縮縮了?這陣子不是利用我,利用得正高興嗎?現下去追他,我可是碰巧有閒回府找琉璃紙。」他微挑濃眉,一副不以爲意的淡漠神情。

真是太可笑了,如今一出口,他才發覺自己纔是那個可笑到極點的人。

好歹,聞人唯還能夠將擔心擺在臉上,不像他只會耍陰險,努力找事讓他唯二爺舉棋不定。

聞人唯想找,就讓他去找嘛,他何苦幹擾他?

可他就是不舒坦,偏不讓他去。

話說回來,搬出尋琉璃紙的說詞,可真是教他丟臉得想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他已經多久沒想到琉璃紙了?

明知道它重要,儘管常常擱在嘴邊講,可他根本已忘了這件事,要不,他豈會連一丁點找線索的時間都沒有?

全都是怪那爛漫少爺,搞亂了他的心思!

「你不懂。」話落,他推開慕容決。

然而,還沒走到樓梯旁,聽到外頭有古怪的聲響,走近另一頭臨窗的雅閣,靠窗一探,只瞧見遠方有輛馬車疾駛着,瞬間隱沒在街的另一頭。

「已過掌燈時分,誰還在城鎮裏頭駕馬車狂奔?」簡直是目無王法了。

「發生什麼事了?」慕容決跟着走近一瞧。

「不曉得。」聞人唯淡道,隨即轉身欲下樓。

「你真是要去找那天真少爺?」慕容決好笑道,但依舊跟在他身後。

聞人唯斜睨他一眼,沒多說什麼,正打算下樓,隨即便聽見樓下傳來騷動聲,不一會,便見孫掌櫃灰頭土臉地跑上樓來。

「二爺,出事了!」

聞言,聞人唯快步向前,一把掄起他的衣襟。「說,發生什麼事了?遙少呢?」

「遙少教人擄走了!」

「誰擄的?」

「不知道,我們一行人方踏出門外,便瞧見有人駕着馬車靠近,趁我們一時沒有防備,就將遙少給擄走了!」孫掌櫃上氣不接下氣,但還是鉅細靡遺地描述方纔發生的經過。

「會是誰?」聞人唯鬆開手,神色倉皇地喃喃自語。

聞人府從未與任何人結怨,在地方上更是極力行善,造橋鋪路,不可能與任何人有對立的問題纔對,可小遙……

「這時分,馬車豈可能在城鎮中心行駛?」在旁的慕容決突道。

聞人唯聞言,驀然回神。「難道會是--」

慕容決沉下眼,冷道:「我到知府府邸一趟。」

「不成,得要先拜帖。」

「拜帖?」慕容決冷聲哼笑着。「惹惱我,我要他連官都當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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