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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琉璃紙》 / 綠光 / 第23章 / 共24章

聞人唯豈會不懂他瞇起的魅眸隱藏着什麼意思?只見他眉一挑,喊道:「老三!」

話落,門外突地竄入一個人,聞人唯二話不說地將擱在桌上的畫像丟給聞人取。「把畫像帶到小遙院落!」

「你做什麼?」慕容決回神。

聞人取是何時來到門外的?

「沒什麼,只不過是小小報復罷了,怪就怪你方纔大驚小怪地吼,把老三給引來了。」聞人唯笑得很邪門。

「你在報復什麼?」

「報復你害小遙哭了一個下午!我要老三去同她說,你掙扎許久是爲了這一張畫像,你說,她會不會相信?」聞人唯笑得很快活,得意極了。

她哭了?但就算如此,他也不能這麼做。「陷害我?」

「小小報復罷了,誰要你欺我妹子?」聞人唯斂笑,正經道:「我同慕容世延說了,若你真愛上了男兒身的小遙,那麼我就把她交給你,而我也會一輩子將她視爲我的妹子。」

「既是把她當成妹子,那你就該要將她親手交到我的手上,豈能在此時報復我?」說是一套,做是一套?

「那是另當別論,我沒有義務幫你。」

「你!」

「還不趕快去追,我可不知道老三會在小遙面前說什麼。」聞人唯笑得很惡劣,「別忘了,我們視小遙如寶貝,我們任何一人,原本都是有機會當小遙的相公的,如今蹦出你這個程咬金,你說,我們的心裏會有多不快?」

「可惡!」

怒瞪一眼,慕容決頭也不回奔出房外追人。

聞人唯睇着門外,陣陣冷風吹進。「哼!慕容世延,你果真是料事如神,不過,你兒子倒不如你所想象的那麼內斂沉穩,他啊,不及你的一半,但他還是如你所料地上門自投羅網,如今就要帶回你最疼愛的媳婦了,相信你在天之靈,該是滿足了吧!」

笨!還猜不出慕容世延留下自畫像的用意,真是蠢蛋,他纔沒義務告訴他。

*

可惡,人究竟是上哪去了?

映着燈火,慕容決的身影幾乎足不點地在府裏穿梭着,一下子竄進捲心閣,一下子又奔進落塵水榭。

「難道會是在梅頤園?」他喃喃自問着。

頓了頓,腳步隨即又朝東方奔去。

不一會,穿過拱門,便見着一抹纖瘦的身影佇立在園裏的老梅樹底下。

「遙兒?」他輕喚着。

那抹身影微僵,二話不說地回頭奔進樓閣。

「遙兒,別走!」他一個箭步奔上前,在她踏進門檻之前,不由分說地將她摟進懷裏。

「你不是要走了嗎?」聞人遙嗔道。

「誰說我要走?」

「我三哥說的。」

啐,那傢伙的腳程可真是快,挑撥人心的速度更快。

「他胡說的。」他嘆道:「他誤會我的意思了。」

「那麼,這也是誤會?」聞人遙抽出藏在懷裏的畫。

慕容決定睛一瞧,微惱地閉了閉眼。

「這個是……」

「你喜歡這個人,是不?」不等他說,她隨即又道:「其實你早有婚配,而且對方還是個千金小姐,還長得沉魚落雁、國色天香來着,所以你壓根不想要同我攪和在一起的,是不?」

他會突地自藏寶閣跑出,是因爲他想到她了、他放不下她,是不?說到底,他慕容決就是不要她聞人遙?!

慕容決聞言,不由一愣。「等等,妳到底在說什麼?我哪裏與人有婚配?妳究竟又是聽誰說的?」

「我大哥說的。」

慕容決無力地閉上眼,深呼吸了一口,咬了咬牙關,隨即又鬆開,道:「沒憑沒據的,妳就由着他們牽着走?」

她寧可信她的兄長也不願意相信他?

這渾蛋三兄弟真是打算要整死他?想得美,門兒都沒有!

「我手上拿的就是證據,你還想要狡辯什麼?!」她揚着手上的畫像。

見狀,他啼笑皆非地道:「那人不就是妳?」

「嗄?」

「妳瞧不出來嗎?」

「是我?」她愣愣地瞪着畫像。

是她嗎?這是她的長相嗎?她很清楚自己長得好看,所以很少照鏡子,儘管着了女裝,在鏡前攬鏡自照,照的通常是身子而不是臉。

「這張畫像是我爹在妳很小的時候,依妳幼時輪廓,畫出妳長大後的容貌,瞧,下頭落款還寫着慕容世延。」他接過畫像,不忘指了指下頭。

「慕容世延?」聞人遙頓了頓道:「那不是畫我爹那幅畫像的畫師嗎?」

「是,但他不是畫師,而那一張畫像也不是妳爹,那是我爹。」他乏力地解釋一切。「妳二哥說,我爹在妳還小的時候,常來探妳,怕妳忘了他,所以他畫了張自畫像留給妳。」

每個人都在撒謊,他也撒點小謊,無傷大雅吧!

「可我記得他告訴過我,他是我爹啊?」是她那時年紀太小,記錯了嗎?

「那是因爲他沒女兒,想要妳當他的女兒。」他轉得極快。「但我還有個更好的辦法,就是讓妳成爲他的媳婦,妳不是很想要以身相許報恩?」

「可你今兒個不由分說地想離開,很傷我的心。」教她哭了一個下午,還驚動了入冬便甚少踏出院落的大哥。

「對不住嘛!我那時一時想到了其他事情,所以妳就別生氣了,原諒我一回吧!」話落,將她轉過身來,乍見她一雙清靈水眸腫得像核桃似的。「天,妳怎麼把眼睛哭成這樣?」

聞人唯真是沒騙他,她真是結實地哭了一個下午。

「還不都是你害的?」聞人遙扁嘴嗔道,一把推開他,往裏頭走。

「遙兒?」

他長臂一探,輕而易舉地將她拉回懷裏,微凍的天候,摟着她,不僅感覺溫暖,就連心頭也暖極了,腳步也跟着覺得踏實了起來。

「你不要以爲你這麼做,我就會原諒你!」害她哭了一個下午,代價可是很大的。

「那麼,妳說,要我怎麼做,妳才肯原諒我?」

「你先放開我啦!」她掙扎着。

「不放,妳不說清楚我就不放。」慕容決笑得滿足而柔情,雙手交扣在她纖細的腰桿上,不放就是不放。

「咳咳……」

裏頭傳來輕咳聲,慕容決抬眼睇去,驚見聞人三兄弟竟都坐在大廳上,六隻不懷好意的眸子全都定在他身上。

好樣的,他們根本就是故意整他的,是不?

「你快放開我啦!」聞人遙急得跳腳。

別當着兄長的面前摟着她不放,她很羞的。

「慕容決,你想要娶得美人歸,也要咱們兄弟點頭吧!」坐在主位,身上還蓋了件暖被的聞人斡輕笑啓口。「就算我和她不是親兄妹,但也確實是小遙的爹親手將她交給我的,如今她爹不在,長兄如父的道理,你應該懂吧?」

言下之意就是說,若他要迎娶遙兒,勢必得要他們三人點頭?

笑話,小遙分明就是爹替他挑的媳婦,琉璃紙就是定情之物。「遙兒,琉璃紙呢?」他突道。

找人找瘋頭,教他都忘聞人唯之前說過,琉璃紙就掛在她身上。

「嗄?我不知道啊?」她搖了搖頭。

「在妳的胸前。」話落,他隨即動手欲翻開她的衣襟。

「你在做什麼?」聞人遙拔聲尖叫,猛推他一把,還不忘踹他一腳,隨即快步跑進廳內。

慕容決喫痛地蹲在地上,難以相信她竟然如此待他。

他不過是想確定琉璃紙是否在她身上罷了,若真是在她身上,只要取出琉璃紙,他便能光明正大地帶着她走,壓根不用怕他們刁難,而她犯不着踢這麼大力吧?

忍着痛,喫力地踏進廳內,便見她坐在聞人斡身旁,始終不看他一眼。

「慕容決,你真是好大的膽子。」聞人斡噙笑道。「居然當着我們的面輕薄我們的妹子,怎麼,是不想娶妻了,是不?」

「我只是想要確定琉璃紙是否在她身上,是聞人唯說琉璃紙掛在她身上,我纔想……」他痛得說起話來口齒不清。

「老二,有這回事嗎?」

「我不知道。」聞人唯一臉無辜。

「聞人唯,你!」竟敢陣前倒戈?分明是要陷害他!

早在遙兒尚末恢復女兒身之前,他便已經發現聞人唯瞧她的目光不太對勁,現下才發覺,他分明覬覦遙兒很久了!

不對,若說覬覦,眼前三個男人全都有份!

如今會陷害他,他不會太意外,只是覺得他們的手法太無恥!

「慕容決,你先是傷小遙在先,如今又要輕薄她在後,你說,你該當何罪?」聞人斡懶聲道。

「要我怎麼做都成,橫豎遙兒我是非她不娶了!」事到如今,誰都攔不了他。

「哦?看來你是很有誠意求得她的原諒?」

「我定會讓她原諒我。」若他夠明理,就該給他們私下相處的時間,而不是三個礙眼的人杵在一旁。

「小遙,妳說,要他怎麼做,妳才肯原諒他?」聞人斡輕握她微涼的柔荑。

「不知道。」她垂下羞紅的粉顏。

「哦?那就讓爲兄的替妳決定法子吧!」話落,聞人斡又轉問身旁兩人。「你們說,該怎麼着?」

「別說咱們欺負人,就要他等到廳前的老梅樹開花,再迎娶小遙。」聞人取笑得不懷好意,睇着一臉不解的慕容決,道:「畢竟小遙已同我們相處十幾年,如今要出閣,我們可是不捨極了,讓她再陪伴我們一段時日,這不過份吧?」

「老三,真是好主意呢!」其他兩人不約而同地投以讚賞的目光。

「好,沒問題。」慕容決不假思索地答應。「咱們就此說定!」

目光始終落在聞人斡輕觸的細白柔荑、心頭有些微惱,然見她突地甩開,他的心情又爲之大好。

「你真答應了?」聞人遙突地站起身。

「有什麼不妥嗎?」

「沒什麼不妥,只是,我從小到大,也沒瞧過那一株老梅開花啊!」難道他真打算不要她了?

她只是一時羞得不知道如何應對,順着兄長們的意思出個難題稍稍爲難他一下罷了,豈料兄長們出的難題竟是恁地……難道他們不希望她出閣?

「嗄?」

慕容決傻愣地瞪着前方的老梅樹,目光再輕移到三人身上,瞥見三人笑得一臉奸計得逞。

半晌,他閉了閉眼,深呼吸一口,道:「想擺我一道?哼,早得很!」只要是他慕容決要的東西,誰也阻不不了!

到時候,他非但要親自扒開遙兒的衣襟瞧瞧琉璃紙現下的模樣,還要將遙兒一併帶回淮陽,從此絕不許他們兄妹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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