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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和顏悅色》 / 杜默雨 / 第17章 / 共23章

六神無主地回到大廳,就見嬸兒朝他瞪眼,擺出茶壺姿勢,一手抆腰,一手猛指廚房方向,他又是一驚,奔了過去。

一進廚房,眼簾映入了那俏生生的淡藍倩影,他立刻屏住了呼吸。

“啊,九爺,她走了?”悅眉聽到聲響,立即回身。

“眉兒,對不起,剛纔我——”

“九爺,我明白,你是激將法,讓她死了心,免得她吵鬧不休。”悅眉不以爲意地笑道:“偶爾讓九爺利用一下,證明我還是有用的。”

“眉兒,我——”那越是輕淡的笑容,越是令祝和暢心驚;他彷彿做錯事般地囁嚅着,又有一股衝動,想要用力撥開心湖的漣漪,好看清楚水底下面到底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

但他看不透,那是他深埋十一年、一直不願也不敢去碰觸的東西。

“呃……”悅眉低聲道;“剛纔我也很抱歉,不該對汪夫人無禮……”

“你做得很好,該有人一棒敲醒她的。”

“可是……九爺對她……以前你們……”

聽她極度抑鬱的語氣,祝和暢更是莫名地心頭一刺!他記起了在家鄉溪邊,她不勝寒冷,膽怯地想要抱他;其實,她早就聽到他和碧霞的談話了吧?她是故意躲在林子不回去……是了,該死的他怎麼沒注意到她的淚痕呢?她在哭什麼哭?難不成看到他們久別重逢,高興得哭了?

心湖的漣漪轉爲波濤,一道又一地道拍擊他的心臟,撞得他有些疼痛——喝!這是什麼見鬼的感覺……該不會最近太忙,未老先衰,得了心疾?

“我和她?呵,幾乎忘光光了。”他搖了搖頭,撇開那些亂七八糟的雜念,輕鬆地道:“想當年呀,她真的是很可愛,我寧可就記得這些,不然現在見她這樣,真的是連最後的美好回憶都消磨光了。”

“也難怪小鉦爲了妹子,三天三夜癡癡苦等……”

“別提了。”他垮了臉。“小鉦的故事純屬虛構,聽聽就好。”

她重展笑靨,轉了話題道:“九爺這麼早就回來了?我還以爲要等很久呢。”

“商家的貨都準備好了,我看了貨,估出五車,很快談好價錢,後天出門。”

“九爺該去找夥計大哥安排了,我這兒還要忙。”

“你煮茶給我喝嗎?”他探頭瞧着大鐵鍋。

“不是。”悅眉望着逐漸滾沸的茶水,笑道:“自己喝的。”

“咦!是泡過的茶葉。”祝和暢的脾氣又來了。“你幹嘛這麼省?爺兒我也不是小氣鬼,你想喝就抓一大把呀。嚇!鐵鍋?你不能用鐵鍋煮茶啊,甚至煮泡茶的水都不行,會有鐵腥味……”

“知道了,九爺,快去忙。”悅眉笑着推他出去。

“我明明記得還有鐵觀音、毛尖、普洱、碧螺春……”

好不容易送走又搬出十幾罐茶葉的九爺,悅眉失去了笑容,她以兩手手掌撐住竈臺,好讓自己能繼續站得住。

“經過千年,誰能不變心?”

“要是我娶到像你這樣死纏爛打的女人,早就將你休了。”

九爺的話一再地在腦際迴響;也許,他是爲了激走碧霞,口不擇言,但不就越是不經思考衝口而出的話,越能表達他的真實心思嗎?

天哪!她爲什麼會這麼害怕……害怕失去九爺?

她失魂落魄地按住心口,注視那鍋沸騰已久的滾熱茶水。

*

月上柳梢頭,路人行人忽忙趕着回家,也有人遊魂似地亂走。

“哈哈哈!叔兒,咱們再幹上一斤女兒紅。”

“來!九爺,叔兒敬你,敬你賺大錢、發大財。”

“嘻,祝福我要祝福,祝爹長命百歲,祝九爺早日娶個九奶奶。”

看着三個勾肩搭背、走得東倒西歪的男人,祝嬸不禁大大搖頭。

今天是虎子娶妻的大好日子,九爺早就空下了三天不送貨,開了禁酒令,大夥兄弟在喜筵上縱情拚酒,喝個十足痛快。

從中午喝到黃昏,喝成了三個爛泥人,幸好還能自己走回家。

悅眉走在他們身後,當作是押隊保護,目光凝定在九爺魁梧的背部。

初夏夜晚,些許涼爽,前頭三人酒酣耳熱,她也是耳根一熱,想到她和九爺之間的無數次擁抱。

無心也好,有心有好,她都會記得,曾有一個男人如此呵護着她。

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在想,該和九爺走到什麼地步呢?她已經越過一座又一座的山頭,是否已到了該是離去時候,找個地方安定下來?

“哥哥要去留不住,妹兒含淚不敢哭,只怕哥哥難行路,無奈何,伸手拉在無人處,切切再囑咐,千萬莫忘回來路,千萬莫忘回來路。”

三個男人拉着粗嗓門,大聲唱着家鄉歌謠,一路搖回祝府。

“叔兒,你爲什麼要娶嬸兒?”祝和暢拿掌猛拍祝添背部。

“嘻!她羞答答的,好可愛……”祝添眯了老眼,口齒不清地道:“姑娘很可愛,可老了就……嗚嗚,我不能說了啦,會被打的……”

“呵呵,姑娘年輕是朵花,花兒總會謝呀……”祝和暢笑眯眯地轉頭找人。“誰能將美麗的花兒留下來?是眉兒啊,只有眉兒啊……”

“唔,什麼眉兒眼兒的?”祝添和祝福笑嘻嘻地問道。

悅眉心頭一跳!九爺平常不是喊她全名,就是你你你嘮叨個不停,“眉兒”兩字彷彿是屬於他們之間的一件祕密,只有在兩人獨處時,他纔會喚她一聲眉兒,代表的是他對她的關心、照顧、體貼……

“眉兒,你告訴我,你可以將花朵的顏色留下來,是不?”

面對那張醉醺醺、不再擺出爺兒本色的俊臉,她不知該害羞還是該好笑。只是喝醉罷了,她又何必在意他胡亂嚷她名字呢?

“九爺,到家了,你該進門了。”她刻意不和他的目光接觸。

“喔,到家了?”祝和暢抬起頭,望向祝府大門,咧嘴笑道:“叔兒,謝謝你的救命之恩,沒有你,就沒有我祝九爺,也沒有這間大宅子呀。”

“九爺,嘻嘻,要謝我家祝福啦。”

“祝福,雖然你很可惡,可爺兒我感謝你,沒了你,我不能修得正果啊。”祝和暢說着竟然跪了下來,雙掌趴落,朝着祝福膜拜,嘴裏還念念有辭:“一叩首,再叩首……”

“哇嗚!九爺,你折煞祝福這小子了。”祝添也趕忙跪下來膜拜。

“九爺,祝福跪你,謝謝你教我讀書練武。”祝福跟着發瘋,五體投地拜下道:“願九爺龍鳳呈祥、雞犬升天、駕鶴西歸……咦!”

三個男人就在大門前咚咚磕起頭來,祝嬸只是看得頭痛。

“三個瘋子!悅眉,你扶九爺進去。老伴,祝福,起來了。”

好不容易,兩個女人將三個男人又拉又拽又推又擠地給送進門,那三個男人又像爛泥似地歪在門廊邊,笑嘻嘻地圍成圈圈唱曲兒。

祝嬸關起大門,至少不用丟人現眼。悅眉趕忙去廚房燒熱水。

等悅眉回來時,嬸兒已經拎走祝福,九爺抱着柱子,叔兒七仰八叉躺在地上,兩人眉開眼笑地說着醉話。

“嘿,叔兒,祝福喜歡高家大妞啊,再過兩年,你就當爺爺啦。”

“呵呵,這傻小子不長進,至少要等他有本事自個兒送貨,我纔有臉向老高提親呀。”

“嗟,爺兒我自會教他送貨的本事,想成親就成親了,不然人家大妞等久了……嗚嗚,就不等了……”

“大妞很乖的,纔不像碧霞小姐……呃!”祝添打了一個好大的酒嗝,埋怨地道:“不行不行,九爺不成親,我家祝福哪敢成親。九爺啊,叔兒拜託你,快快娶了九奶奶,屋子裏現成就有一個……”

“嘻嘻,在哪裏?”祝和暢一手抱柱子,一手拿來搭眼睛四處亂瞧。“呵!眉兒、眉兒,嘻,是你……”

悅眉抑下狂亂的心跳,拉下九爺的手。“九爺,我扶你回房。叔兒,別在這兒睡,會着涼的。”

接下來,嬸兒趕回來扶叔兒,她扶九爺,一路跌跌撞撞扶回房間,一面得撐住他龐然的身軀,一面又得聽他不知在咕噥些什麼,一面注意腳步方向,一面還得留心九爺別撞着牆角欄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他丟上了牀。

還沒忙完呢,她又匆匆趕回廚房,水燒開了,她衝了三壺濃茶,打了兩盆水,先送到嬸兒那兒,再回到九爺這邊。

“九爺、九爺,可以起來嗎?”她坐在牀沿,搖了搖半個身子躺在牀上的他,他一雙腳還垂在地面,她實在不知如何將這雙長腳搬上牀。

“唔……眉兒啊。”祝和暢笑眯眯地撐了起來。

“九爺,喝茶,醒醒酒。”她立刻將茶碗湊到他嘴邊。

“咕嚕。”喝了一口,他又要往後倒下。

“九爺!”悅眉右手拿着茶碗,左手趕忙去扶他的背,又氣又好笑地道:“別鬧了,像個娃娃似的,難怪你該禁酒,快喝。”

“咕嚕咕嚕。”他這回乖乖喝完。

“九爺,你靠這邊坐好,我再去倒一碗茶,喝完就可以睡了,明兒纔不會頭疼。”悅眉將他靠着牀邊擺好,起身到桌邊倒茶。

熱茶徐徐注入茶碗,水氣蒸騰而上,她放下陶壺,正打算端起茶碗時,驀地一雙手臂就環住了她的腰。

“眉兒。”祝和暢將臉埋進了她的肩頭,不住地摩挲着。

突如其來的擁抱令她震驚莫名,本能地就要去拉開他環在腰上的手臂,可她讓他緊緊圈住了,整個人倚在他熱騰騰的胸膛動彈不得。

“九爺,別……別這樣!”她慌了,無助了。

“眉兒,你不開心?”他在她耳邊喃喃問着。

“九爺喝得這麼爛醉,嬸兒也不開心的。”

“我悶……瞧虎子成親了,很開心,可也好悶呀……”

“大家喝得開心,有什麼好悶的?九爺,快放手。”

“我悶呀,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他依然拿臉孔偎緊了她,一雙手已經不安分地摸了起來,聲音好低沉,又帶着某種渴求的意味。“眉兒眉兒,你告訴我好不好?眉兒……”

男人粗硬的鬍渣刺癢着她的脖子,引起她一陣強烈的戰慄,戰慄過後,是全身極度的酥軟無力,而那厚實手掌撫過的地方,她就失去了自我意識,身子再也不是自己的,而是任由他串制、掌握。

還有呼在耳邊的熱氣,帶着沖淡的酒味,漫着濃濃的茶香,彷如從天而降、緊密兜下的羅網,將她給完完全全罩在他的氣息裏。

“九爺,你醉了……”

“我沒醉,我知道你是眉兒。”他將她轉了過來,仍然緊擁着她。

她不敢抬頭,她無法承受這過度迫近的距離。

“眉兒……”他又喚她,抬起她的下巴,霸道地要她看他。

仍是四目相對,但他們不再瞪視,她看到的是一雙充滿渴望的深邃瞳眸,那裏頭起了狂風巨浪,逐漸逼近的眸光就是一步步拍來的浪濤。

他低頭覆上了她的脣瓣,她終於淹沒在滔滔大海里……

她無法吸呼,幾乎窒息在他熾熱的親吻裏。他先是輕輕地摩挲彼此的脣瓣,似乎想要讓她熟悉這種親密感覺,隨之輕柔咬着、舔舐着,再啓開她完全不知所措的小嘴,深深地去品嚐她的溫潤香軟……

怎會這樣?悅眉全身攤軟,無力地閉上眼睛。她以爲自己會憤怒、驚慌,甚至推開他、打他一巴掌……然而在脣舌交纏裏,她融入了只有他和她的小小方寸裏,慌亂的心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她從未感受到如此的平靜。打從一早虎子娶親,她就忙着,一直忙到爲九爺送上濃茶……而自己十九年的生命不也一直忙亂着嗎?她總是企圖尋索一個可以攀附的安定所在,甚至走過大城小鎮,忙着到處去找她最終的歸處:然而此刻,在這個纏綿火熱的親吻裏,她心境一片澄明,她明白,她不必再找了,她安身立命的所在就是九爺。

她果然是愛上九爺了。

“眉兒、眉兒,你在哭?”他心急地柔聲詢問,輕吻依然沒有停歇,不住地落在她的臉頰,一再地吮去她的淚珠。

“九爺,不行……”她喜歡他,但他呢?

“眉兒,別哭呀。”他捧起她的臉,焦急地看她。

“九爺,你醉得可真厲害。”她不敢問,也不敢看。

“我沒醉,我多喝了一點酒。”他眯着眼,一邊拿指腹爲她拭淚,一邊傻呼呼地咧開笑容道:“眉兒,你真愛哭呀,剛認識你的時候,我以爲你是石頭做的,脾氣又臭又硬,嘿嘿,跟爺兒我半斤八兩啊。”

“我還是臭脾氣……”

“不,你很香,好香啊。”他說着,就湊上鼻子,貼住她的臉蛋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嘻嘻地笑了。

即使彼此鼻息親密交纏,她卻十分清楚,他的確是醉了。

心頭湧上莫名憂傷。這樣也好,他醉了,明天醒來就忘記了,也免了曰後相處的尷尬,而她也得以暗暗收藏起今夜的悸動。

“九爺,我扶你去睡。”

“呵呵,你扶不動,我自己來……”他東倒西歪地往前走。

“不是那邊,是這邊。”她費了好大力氣纔將他轉個身。

才走一步,他就撲向牀鋪,連帶地也將她拉倒了下來。

她倒在他的胸膛上,兩人緊密地疊在一起,他的手仍緊緊地環抱着她,她想起身,然而他卻有着男人的本能,一個翻身,就將她壓在下面。

“眉兒……”他的氣息濃重,帶點不知所以然的喘氣,雙眸亦變得狂亂而迷濛,雙臂更加使力箍緊,彷彿深怕一個不小心,會讓下面這個纖細的身子從縫隙中溜走。

悅眉再度窒息!他的手臂是這麼有力,他的身軀是如此挺拔,還有那緊緊抵住她的強烈男人慾望,在在都令她無法抗拒,她的身、她的心已讓他所掌控,完完全全地沉淪了。

火燙的熱吻又回到她的臉頰,隨之侵入她的脣瓣,不斷地追逐糾纏,有如草原上的大風,一陣又一陣,狂野強勁,難以停歇,而那雙大掌也滑進了她的衣衫裏,恣意地撫摸她美好的渾圓,放肆地揉捏那小巧的尖挺,重重的鼻息呼在她的臉上,她的身子幾乎快燃燒起來了。

她閉上眼睛,不覺也伸手擁住他,試着去回應他熾熱的尋索,才輕觸到他的舌尖,她又被他這陣狂風給捲了進去,脣舌縫蜷,手足交繞,緊密相擁,兩人幾乎融爲一體……

“九爺……”她低聲呻吟,好不容易在熱吻的間隙喘了一口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你在愛我……”他的綿密親吻讓她全身都酥軟了。

“是嗎?”他似乎有些困惑,停止了親吻,撐起身子,目光凝定在她嫣紅如醉的臉蛋上,隨即搖搖頭,哈哈大笑了起來。

“什麼是愛呀?那都是騙人的。”他的笑容很快就垮掉了,嘴角撇了下來。“爺兒我發過誓,喝!這輩子再也不會去愛女人了……”

她還躺在他的身下,還讓他重重地壓着,也還沉醉在他所帶給她的極度迷亂裏,他的話就像一盆冷水,淋得她渾身冰冷,立刻清醒。

然而,那賭氣且失意的語氣卻讓她心疼了。她望進了那雙略帶憂憤的眼眸,心中立刻明白,小鉦的傷很深很深的啊,即使他已不再留戀過去情愛,但傷口就是捅得這麼深了,這要教他如何再有勇氣去愛呢?

除非有一個女子願意不離不棄地愛他、陪他,讓他重新相信,原來這世上仍有一份真實不變的愛,他還是可以得到幸福的。

她可以嗎?她不禁輕顫起來了。她甚至不清楚她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即使他對她那麼“好”,但這是同情?還是憐憫?抑或她還算是一個滿管用的丫頭或夥計?而且,就算他不喜歡她這種死纏爛打的女子,她還是要不顧臉面、自作多情去愛他嗎?

“眉兒、眉兒,怎麼了?你冷嗎?”他察覺了她的顫抖,很努力地眨了眨醉眼,緊張地抱住了她。

“我不冷。”只要在他的懷抱,她從來下冷的。她輕輕綻開微笑,望着那張爲她而浮現憂心的臉孔。

這一刻,她懂了,她就是這麼執拗,從以前到現在,依然沒變;所不同的是,她不再苦苦抓住下放,她會放鬆拴在兩頭的繩子,給他時間慢慢去發現自己的心,即使到了最後,他的心不在她這邊,她也不會後悔。

畢竟,她擁有了許多美好的回憶,她已經足夠堅強,再也不怕受傷了。

“眉兒,你怎麼又哭了?”他想要爲她拭去淚水,卻還是困惑地盯住她,神情有些渙散了。“糟,我糊塗了,我爲什麼會從上面往下看着你?我不是在喝虎子的喜酒嗎?”

“九爺。”她沒有必要解釋,只直接伸出兩手環住他的脖子,將他拉了下來,主動吻上了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眉兒、眉兒啊……”但他似乎吻累了,戀戀不捨地滑開她的軟脣,像個頑皮孩子似地磨蹭着她的臉頰,不住地與她耳鬢廝磨。

在下一個瞬間,她竟然聽到了他的打呼聲。

她笑了,也不驚動他,就任他壓着,拉過了他灰撲撲顏色的被子,往密密相擁的二人蓋妥,隔開了寒涼夜色。

被窩有着兩人的體熱,很快就暖和了。她仍帶着淡柔的笑容,伸手輕輕撫摸他的頭髮、他的臉孔、他的身體,感覺着他結實的肌肉和粗壯的骨頭。他睡沉了,動也不動,就任她“非禮”。

他的呼吸交織着她的呼吸,他的心跳重疊着她的心跳,她心滿意足,握住他厚實的大掌,安心閤眼而眠。

夜闌人靜,今夜,彼此都有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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