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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虎視眈眈》 / 黃千千 / 第9章 / 共21章

踏着夜色,嚴齊回到客棧時已是晚飯過後了。

今天他負責運送十二道精緻的點心到南大街的大戶人家,因此耽擱了回客棧的時間。

以往戌初時分,客棧的忙碌告一段落,他就能和餘恩離開客棧,一起回到他們那個簡陋卻溫馨的家。

他才一踏進客棧,就見李掌櫃站在櫃檯前神祕地對他招了招手。

“掌櫃,什麼事?”嚴齊來到李掌櫃面前。

“嚴齊呀,這你表弟餘恩他……”

嚴齊和餘恩以表兄弟相稱,這聞香客棧裏,大家都知道他們表兄弟的感情很好,好到一塊來上工、一塊下工,還租屋住在一塊。

“餘恩怎麼了?”嚴齊問。

“餘恩他被何老爺給看上了。”李掌櫃將中午的事約略說了一遍。

“掌櫃,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嚴齊臉色比那暴雨來襲還要恐怖。

“晚飯之前,大概酉時初吧?”李掌櫃也不是很確定。

“已經一個時辰了!何府在哪?”嚴齊越聽眉頭鎖得越緊。

“在東大街上。你就再送些點心過去,別讓餘恩喫虧,看他那弱不禁風的樣子,正合何老爺的胃口呀……”

李掌櫃愁着老臉,話還沒有說完,嚴齊一轉身,旋即衝出客棧。

他運起內功,以極快的速度飛奔過一條又一條的街弄。來到鳳陽縣,他隱身於客棧內,沒有人知道他的好本領,就是怕泄露任何風聲。

而此時此刻,心焦如焚的他,已經顧不了那麼許多了。

餘恩呀,你絕對不能有事!要是她出了事,那他該怎麼辦?

不到一刻鐘,他來到何府宅第,瞬間躍上屋頂。他立於高處,可以將四周的景象盡收眼底。

幸好何府並沒有羅家莊那樣一處又一處的院落,只有一座主屋連接着幾道迴廊,否則他要在短時間內找到餘恩,恐怕難上加難。

前庭、後院、迴廊,都沒有人影走動,氣氛怪異到極點,他內心的不安也逐漸擴大。

他往下一躍,在一處花園落了地。他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前方左側廂房忽然傳來砰的一大聲,他立刻趨身上前。

*

已年過半百的何老爺娶了一妻二妾,在中年之後,性情突然大變,專門寵愛年輕的少年。

餘恩離開客棧,駕着馬車,慢慢地來到何府。一到何府,通報過後,就被小廝帶到這間廂房候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一個大閨女,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的場面,她被觸目所及的畫面轟到臉紅心跳,腦子更是亂烘烘一片,只能將視線定在她帶來的竹籠上。

原先她是打算讓色慾燻心的何老爺服下她事先準備的瀉藥,這種瀉藥不會危害性命,又能懲治惡徒。

但她也沒有傻到要在她帶來的飯菜裏下藥,她打算憑藉她的好身手在茶水裏動手腳,這樣一定能讓何老爺喝下肚,早晚瀉個十次九次。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恩兒呀,讓你久等了。”何仁色意掛在臉上,毫不掩飾。

她心頭震了震,那聲“恩兒”是有始以來她聽過最噁心的。她勉強忍住想反胃的噁心感,纔有辦法開口:

“何老爺,您要的飯菜我都送來了,我該回客棧了。”

她作勢打算要往前走,何仁卻張開雙臂一把擋住她。

“恩兒,別急嘛,陪我喝兩杯。”那帶着黏稠的語調,一點都不像是這半百年紀的老人家說出口的。

肥手就要扣住她那纖細的手腕,餘恩巧妙地閃避。“何老爺,我口渴,有茶嗎?”

“喝酒一樣能解渴呀。”何老爺笑咪咪,卻讓那小眼更小了。

“喝酒我怕傷胃。”餘恩胡亂找了藉口。

“我立刻讓下人泡茶來。”何老爺走到門口,吩咐着候在門外的小廝,然後才又走回房內,在雕花大椅上坐下。

餘恩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把竹籠裏的飯菜一一的擺上桌。

小廝很快便送上了一壺熱茶,然後眼神怪異地瞧了餘恩一眼,好像多污穢似的,又快速地退出房外。

餘恩執起茶壺,倒了兩杯茶,在翻轉袖子時,將事先藏在袖口的瀉藥巧妙的撒入其中一杯茶水裏。

“何老爺請喝茶。”她恭謹的微彎着腰。

“我不喝茶,我喝酒。”何老爺親手倒了兩杯酒。

餘恩心裏驚慌着。她怎麼沒有料到這個色鬼根本不喝茶,那她該怎麼懲治他的惡行?

在羅家莊裏,她被師父保護得很好,她頂多和市井小販鬥鬥嘴、討價還價,可是從來沒有對付過真正的壞人。

“那我喝茶。”她端起茶杯,藉着喝茶,緩和心亂,也趁機想想對策。

“恩兒呀,在客棧裏工作辛不辛苦?”

“不會辛苦。何老爺我該走了,掌櫃還在等我。”既然無法得手,那她還是溜之大吉比較好。

雖然她不怕這個大肥豬動手,但是爲了不讓掌櫃的難作人,她還是得忍一忍自己的拳頭。

“恩兒呀,我不會虧待你的,你何必要回客棧呢?你跟着我,有喫有喝還有銀兩拿。”說着,何仁又伸出了肥手,這次又快又準地扣住了餘恩的小手。

她沒有想到何老爺這等臃腫肥胖的模樣,竟然會是個練家子!看來她太小覷了何老爺。

想甩卻甩不開何老爺的鉗制,她太大意輕敵了。“何老爺,我不回客棧我表哥會擔心的。”

何仁對於餘恩的掙扎和推託也不生氣,一樣是笑眯了小眼。“我讓人去通知你表哥。”

“何老爺,你先放手。”餘恩也只能先撐起笑臉,非不得已她是不想拳腳相向的。“我敬你,我幹酒、你喝茶,就當我給你賠不是。”

何仁這才放開餘恩的手。餘恩連忙將茶奉上,何老爺在接過茶杯時,還順道摸了她的手背一把。

餘恩全身發起顫慄,連忙端起酒杯。只要這隻色豬能喝下茶,那她被摸這幾下也值得了。

何仁一口喝乾杯裏的茶,餘恩也只能幹盡杯裏的酒。

“哈哈哈!”邪惡又夾帶着淫蕩的笑聲,從何仁的嘴裏傳出。

“不知何老爺在笑什麼?”她一聽到何老爺的笑聲,差點將嘴裏的酒給吐出,只能以袖口掩嘴,抹去嘴角的酒漬。

“恩兒呀,你經歷過人事嗎?”何仁挑動眉頭,問得坦白又實際。

餘恩雙頰乍現嫣紅,這一室不堪入目的畫像,已經讓她無法用正常的理智判斷。一會兒之後,她搖了搖頭。

“你體態輕盈、丰姿旖旎,你放心,我會小心的對你、好好的對你。”何仁站了起來,摸了摸下巴的山羊鬍,龐大的身軀就這麼貼近餘恩。

“何老爺,我得走了,再不走,我表哥要是尋上門可就不好了。”她連連倒退了數步。

“你走不了的。”何仁一把想扣住餘恩的纖腰。

餘恩再也無法忍受讓這隻肥手碰她,她一揚手,阻擋了何仁的動作,俐落的翻了個身。

何仁顯然喫了一驚。“你會武功?”

“我不會武功,我只想要回客棧。”餘恩快速退到門邊。非到必要,她可不想鬧得衆人皆知。

“你以爲我看上的人,能逃得過我的手掌心嗎?”何仁再一探手,忽然他的眉頭皺起,右手撫上肚子。

何仁色慾燻心,細長的小眼裏,只有餘恩那宜男宜女的模樣;而且他太託大,以爲年紀小小的餘恩也使不出花招,所以根本沒有注意到餘恩下藥的動作。

同時,餘恩的喉嚨也傳來了灼熱感,身體有種奇異的感受在奔馳。她不禁在心裏吶喊:糟了!難道這隻肥豬也對她下了藥嗎?

“你……”

“你……”

兩人同時指着對方。

“餘恩,你對我做了什麼?”

餘恩搖頭。“我能對老爺做什麼?我帶來的飯菜,你可是一口都沒喫。”

何仁臉色越來越難看。“不是你會有誰?老子我今天絕對不放過你!”

餘恩很懷疑,不知是不是因爲何仁體型太肥胖,所以那些瀉藥的藥量對他不構成影響,否則何仁爲何還可以對她出手?

何仁一把扯下餘恩頭上的頭巾,餘恩偏腳一踢,沒有踢中,整個人迴轉了半圈,一頭烏絲如瀑布般流泄而下。

餘恩太輕敵了,她整個人燒灼得難過,不但氣運不上來,連下腹都開始竄燒着火熱。

“我沒看走眼,你真的是個絕色。”何仁賊賊地勾動脣瓣,緊接着想要一把抓住餘恩的肩頭。

“你別過來!”餘恩這次沒有用力抵抗,而是以靈巧的身手開始移步閃躲。

“你果真有功夫,不然尋常人要是服用了我的迷魂散,早就撲到我身上了,哪還能逃!”餘恩越躲,何仁的眼神越閃着刺激的光芒,那就像是貓在抓鼠般,有着追逐的快感。

身體越來越熱,熱到餘恩的額上開始發汗,要不是她練了十年的功,此刻已經任由何仁予取予求了。

何仁原本並不急着把餘恩撲倒,反正多玩一會,等餘恩的藥效發作之後,到時他便可爲所欲爲。

只是何仁沒想到他的肚子似乎有越來越絞痛的跡象,於是他發下狠,決定速戰速決,先把餘恩綁上牀再來打算。

何仁快速移動,那臃腫的身軀竟伶俐如貓。

腳步已經虛浮的餘恩,加上快速的跑動,藥效發作得更快,要不是她被下了藥,這何仁絕不是她的對手。

就在何仁這麼伸手一扯,她的衣襟瞬間被扯破了一個大口。

“啊!”她一手拉住敞開的前襟,一手慌亂一揮,揮倒了一個擺放在茶几上的古董花瓶。

花瓶砰地一大聲,在這寂靜的夜裏,是指引嚴齊前來的明路。

*

嚴齊循聲,兩三個跳躍就來到廂房門外。

門外的小廝看到一身狠戾氣勢的嚴齊,嚇得躲到一旁,連擋都不敢擋。

而何仁因爲滿心滿眼的壞主意,於是讓何府裏的護衛早早回房歇息,警告若是聽到任何聲響也不準出現干擾。

大家都心知肚明,今晚老爺又帶了新人回來,於是人人避之,不敢打擾老爺的好事,連妻妾都妥協於何仁的權威,不敢有任何抗議。

於是嚴齊如入無人之地,大腳狠狠地踹開廂房的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雙眼瞠視,一室的骯髒與齷齪,還有那個何老爺竟將餘恩抱個滿懷!

嚴齊一個箭步,一揮拳、一抬腳,打腫了何仁的肥臉、踢飛了何仁的身體,再將一臉驚慌差點跌落地上的餘恩給搶回懷裏。

“你是誰?”何仁貪戀男色,沒注意到闖進來的嚴齊,就這麼被輕易打倒在地。

嚴齊暫時忽略何仁,緊緊看着依偎在他懷裏的餘恩。“你怎麼了?”

“先帶我走!”一看到他出現,她所有的防備都放下,整個人更顯得痛苦難耐。

“想走?沒那麼容易!”何仁話講得很大聲,可肚子的翻攪卻讓他再也忍受不住,他只要再使出任何力氣,下場恐怕會很難看。

“別妄動,否則我會讓你去掉半條命!”從沒有威脅過人的嚴齊,那張剛正的大臉此刻陰沉如閻王一樣。

他打橫抱起餘恩,一腳踢飛那張紅木圓桌,何仁只能驚險閃避,眼睜睜看着餘恩被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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