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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豆豆太後》 / 杜默雨 / 第8章 / 共25章

談豆豆自顧自繼續指揮太監搬移蓮花,端木驥則是雙手叉在胸前,站在水池前面擋路,臉上帶着高深莫測的笑意,頗感興味地瞧着那個故意對他視而不見的忙碌小身子。

「他們兩個見面都這樣子吵嗎?」端木行健悄悄地問。

「是的。」談圖禹已經漸漸適應了,拿起帕子抹汗道:「每回上完課,娘娘正好從藏書樓看書出來,王爺也會過來,一見面總要拌嘴的。」

「我家阿驥過來幹嘛?」端木行健瞧着兒子的神色,笑道:「成日在宮裏晃盪,老是不回家喫飯,我都以爲他迷上哪一個宮女了呢。」

「他是過來關心皇上的課業進度……」談圖禹帕子抹到一半,突然冷汗冒個沒完沒了,驚道:「可他從來沒問過皇上的課業,只是和娘娘吵架,難道……他真的想廢掉娘娘……」

「談大人放心,本王跟你保證,我家阿驥絕不會廢掉太后。」端木行健拍拍老人家的肩頭,給予膽小的談大人鼓舞和信心。

可是拍着拍着,老王爺的手卻漸漸地無力了,一顆心也忐忑了。

知子莫若父,他好像知道那個「宮女」是誰了。

天哪!這個逆天行道的不肖子啊。

*

唉!真是煩悶的後宮生活。

雖然談豆豆要爲後宮的食衣住行各項雜務操心,也得用心養活蓮花不讓端木驥看笑話,但一想到那匹可惡的木頭馬膽敢罰她「禁足」七天不能進入藏書樓,她就非得找個東西泄憤不可。

「笨馬!糊塗馬!雜毛馬!這是誰找來的駑鈍劣馬啊?!」

宮廷騎射場上,皇帝好不容易學會騎馬,特地請來兩宮太后欣賞他的馬上英姿,可是皇太后似乎不怎麼領情,才牽上馬匹,便是一陣惡評。

「這馬不好嗎?」管太后有些心慌。「那皇帝騎起來安全嗎?」

「母后您別擔心,兒臣的騎術練得很熟了,可是娘娘她……」端木融望向敬愛的娘娘,神情有些受傷。

「喔,皇帝別誤會,我是在說那匹馬。」談豆豆遙指騎射場邊上,正在閒閒牽馬散步的端木驥。奇怪了,走到哪裏都會看到他!

「是王兄?不不,是他的馬。」端木融總算明白娘娘是在指桑罵槐了,他好爲那匹駿馬叫屈,不得不指正道:「娘娘,那不是雜毛馬。妳瞧牠渾身發亮的黑毛,就脖頸上一道閃電似的白毛,是以命名爲奔雷聰。這可是天下絕無僅有的千里馬,也只有王兄才配擁有這樣的神駒了。」

「果然是什麼雞配什麼蔥,哼哼。」談豆豆已是氣昏頭了。「寶貴,今天晚膳就傳一道蔥油雞過來吧。」

「雞……驥!」端木融好像看到一隻咕咕亂咬的小母雞,忙陪着笑臉,速速離座。「母后,太后,請看朕騎馬了。」

管太后手裏緊緊捏着帕子,關愛之情溢於言表,但她不再開口叮嚀,而是鎮定地看着侍衛扶皇帝上馬。

皇帝拉起繮繩,談豆豆察覺她刻意壓抑的緊張,也就收起情緒,以輕鬆的語氣道:「管姐姐,妳說阿融是不是長大了?」

「是呀。」管太后的聲音還是有點緊繃,目光在看到馬匹踏出穩定的腳步後終於放鬆了,笑道:「娘娘妳看,阿融果真會騎馬了。這孩子呀,誰知道一年前還是個沒人理會、在宮裏亂跑、常常給人當作是小太監的皇子啊。」說着說着,她又感傷了。

「管姐姐,別再想以前了。」談豆豆拉了她的手,微笑道:「妳要想想阿融現在是皇帝,妳是太后,將來還會有皇后進宮,妳也可以年年抱皇孫,多開心呀。」說着說着,換她感傷了。

她只能抱別人的孫啊……她不覺望向曾經說她沒當過母親的端木驥,他這時已將奔雷聰拴在木柱上,正抱着手臂觀看皇帝騎馬。

哎呀,不想了。她搖了搖頭,又扯着管太后道:「管姐姐,我將尚食、尚服、尚寢三局歸妳掌理,好不好?」

「嚇!」管太后嚇了好大一跳,拚命搖手道:「娘娘妳是要嚇死我了,我沒念過書,什麼都不懂,管不了後宮的。」

「阿融都可以當皇帝了,姐姐怎麼不行?」談豆豆一點也不想一手掌控後宮大權,那對她來說是頭痛之事,她極力說服道:「更何況妳是皇帝的生母,由妳來掌理這些日常生活之事是最好不過了,而且妳熟悉了,以後教給阿融的皇后就順心了。」

「這……」管太后有些心動,燒飯縫衣她最拿手了。

想當年,她是御膳房下頭的小小宮女,人家叫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一晃年華已過,她年近三十,仍然是一個任人差遣的雜役老宮女。有一天黃昏,她正在幫先帝的不知哪個寵妃燉煮安胎湯藥,忽然有人闖了進來,她以爲又是哪個大臣在宮裏迷了路,轉過頭,就看到夕陽餘暉映出的黃袍一角,她嚇得不敢抬頭。身穿黃袍的男人不發一語,先是看了湯藥,沸騰的藥水咕嚕咕嚕地冒泡,男人突然抱住了她……

談豆豆見她神色恍惚,刻意笑得更愉快,語氣也更歡欣鼓舞。

「好了,管姐姐,就這樣嘍,以後我可不管那些喫飯睡覺的事了。」

或許,讓管姐姐忙碌些也好,畢竟管姐姐不像她可以看書解悶;阿融只會越來越忙,無法經常陪侍母親,而且管姐姐能夠正式掌握後宮實權,也不教賢妃淑妃她們看輕她了。

「娘娘,謝謝妳。」管太后忽然握了她的手,朝她微笑。

「謝謝?」

「娘娘,我知道妳的用心。」管太后略帶歲月風霜的平庸臉孔透出了一抹了然,既感慨又歡喜地道:「打從妳進宮第一回幫了我和阿融,我就知道妳是一個聰明靈巧的丫頭,我好高興老天給我送來一個好妹妹。噯!可我又覺得可惜,妳是這麼好的女孩子家啊……」

談豆豆心一扯,忙眨了眨長長的睫毛,嚥下梗在喉中的酸澀感。

管太后又道:「我聽宮中傳說,先帝會選妳爲妃,是爲了彌補當年談師傅的一樁冤獄……」

「嘎呱!」一聲奇異的叫聲自空中傳來。

兩個女人一邊談話,一邊仍將視線放在縱情馳騁騎射場上的皇帝,只見雲端突然衝下一隻大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啄向皇帝的馬匹。

「啊!」端木融急忙拉起繮繩,卻未能遏止馬匹避開大鷹的攻擊。

四名驍勇健壯的侍衛一直跟在皇帝前後左左陪伴騎馬,一見大鷹攻來,有的立刻揮手趕鷹,有的立刻去扯轡口,還有的要跳上去保護皇帝,然而馬匹受到驚嚇,長聲嘶鳴,人立而起,隨之發狂地胡亂蹦跳,饒是四名侍衛武功再怎麼高強,也近身不了那匹瘋馬。

更令人驚懼的是大鷹盤旋不去,好似跟那匹馬有仇,一再地飛近啄咬,馬匹則是不斷搖頭嘶叫,企圖躲避,端木融怎樣也控制不了馬匹,只能任牠四足狂眺,暴躁地在騎射場橫衝直撞。

場邊的侍衛和馬伕慌張地拿刀動棍,卻是不知如何去救皇帝。

「阿融!」管太后驚駭地站起,渾身劇烈發抖。

「死禿鷹!」談豆豆又氣又懼,抓起身邊的東西就扔了出去。

那隻大鷹身形一滯,又長又大的翅膀想要拍起,卻是欲振乏力,鷹眼失了銳氣,碰地一聲,掉落地面。

可是馬匹還載着皇帝亂跑,場邊一片哭喊驚叫,黃沙茫茫中,突見一個高大穩健的人形站在場中,眼見他就要被瘋馬的亂蹄踢中了。

談豆豆一顆心已經快要跳出胸腔。阿融危險啊!端木驥更危險啊!他以爲自己是良驥,就制伏得了那匹瘋馬嗎?他是不要命了!

「皇上,跳!」端木驥直直迎上發狂的馬,威喝大喊。

端木融正抱緊了馬脖子,不讓自己被甩下來,一聽王兄的指令,想也不想,雙腳便滑出馬蹬,放開雙手,任身子「跳」了下來。

與其說跳,不如說他是栽了下來。端木驥立刻矮下身形,長臂攫住皇帝,飛快一個打滾,堪堪避過馬蹄,也因爲皇帝跳下之猛,加上躲避之勢極爲勁疾,他收勢不住,隨即又抱着皇帝在黃沙中打了好幾個滾。

咻!飛箭射出,直接命中瘋馬,可憐的馬匹哀鳴一聲,倒地不起。

「皇上啊!」侍衛和太監立刻奔了過去,七手八腳「救」皇上。

端木融讓侍衛扶了起來,滿臉的塵沙,手腳猶因方纔的驚險而微微顫抖,但他立刻拂開阿順遞上來的手巾,往朝他顫危危走來的管太后跪下。

「母后!兒臣不孝,讓母后擔心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管太后淚流滿面,不住地輕撫他凌亂的頭髮。

「快端來熱湯,侍奉太后休息。」端木融起身,一邊吩咐宮女,一邊親自扶母親回到座位坐了下來,這才讓太監爲他拂去身上塵土。

談豆豆一直沒有離開位置,因爲她知道阿融會沒事;明眼人都看得出,端木驥的身手極好,他一雙健臂緊緊將皇帝護在懷裏,馬蹄會踩到的是他的身體,翻滾地上和碎石摩擦而過的也是他的血肉之軀……天!他扯破的袖子怎地髒髒紅紅的?!

這時端木驥已走到跟前,跪下叩頭道:「臣救駕來遲,讓皇上太后受驚了,乞請皇上降罪。」

騎射場所有的侍衛和馬伕也紛紛跪落,一個個不敢抬頭。

「平王爺,快起身。」端木融立刻扶起王兄,緊緊握住那雙救他的大掌,感激地道:「是你救了朕,朕不怪罪,謝謝你!」

「這是臣應該做的,請皇上不要客氣。」端木驥語氣平板,竟不忘藉機擺出輔政王爺的臉色。「皇上的騎術和膽識進步了,很好。」

「平王爺受傷了。」談豆豆顫抖地遞出她的繡花帕子。

「啊!王兄!」端木融這才驚覺自己竟摸着王兄手臂的傷處,忙抓來帖子按住傷口,喊道:「快傳太醫!」

「一點小傷不算什麼。」端木驥輕輕撥開皇帝的手,自個兒按住帕子,一雙冷眼卻轉向了小太后,冷冷地道:「太后娘娘,妳桃子打鷹的神技跟妳父親的銀子打人一樣厲害,可妳有沒有想過,萬一在混亂之中,打到了皇上怎麼辦?」

「我想打誰就打誰,不會打錯的!」談豆豆急道。

「原來那隻鷹……」端木融詫異地望向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大鷹。

「臣還請皇太后莫要逞一時之勇,因而傷害皇上造成憾事。」端木驥的聲音還是冷得像是冰塊,一點也不像此刻的夏日。

他救皇帝受了傷,談豆豆不想和他爭辯,可十隻指頭卻扯緊了。他講得那麼嚴重,好像她十惡不赦似;他能救皇帝,她就不能救嗎?!

「呃。」端木融試着緩和氣氛。「王兄也該休息了,朕請……」

「端木總管出來!」端木驥又吼道。

「王爺找我有事?」跪在前頭的一個年輕人爬了起來,他手上拎着一把弓,俊美的輪廓有些神似端木驥,正是定王爺的三子端木騮。

端木驥不管兄弟親情,怒視道:「你身爲上駟院的御馬總管,怎能讓皇上騎這種受不起驚嚇的馬匹?還有,馬匹的鬃毛和臉上色塊酷似鳥雀,因而讓老鷹誤以爲是食餌,這點你也沒注意!」

跪着的馬伕差點要膜拜下去,莫怪人家稱讚平王爺英明神武了。

「王兄,你不要怪三哥。」端木融趕忙排解。「他教朕騎術,也教過朕如何在馬匹突然不受控制時的自保之道。你看,他也射死瘋馬了。」

「該罰的還是得罰。」端木驥冷着臉,高聲道:「本王以輔政王爺下令,御馬總管端木騮有違職守,罰俸半年。」

「臣謝恩。」端木騮淡淡地拜揖道。

「大家都起來吧。」端木融趕緊插嘴。王兄很不高興啊,發生這種意外,他真的不想怪任何人……「啊!太醫來了,王兄你快給他看。」

「區區小傷,不勞太醫。」端木驥轉身就走。

「平王爺。」談豆豆喚住他。「你還是讓太醫瞧瞧,這裏沙石多,最好清理一下傷口……」

「臣用水沖洗就成了。」端木驥頭也下回,左手猶按在右手傷處,突然他揭起帕子,垂下左手,指頭鬆開,任那繡花帕子飄飛地面。

走了!談豆豆眼睜睜看着帕子掉落塵土,一顆心也像是被人棄擲在地,剎那間竟是令她好生難堪。

兇什麼!她也是擔心他的傷勢啊!阿融有那麼多人關照服侍,他卻一人冒險救駕還受傷血流不止,她不擔心,皇帝也擔心呀。走這麼急是怎樣?呵!原來是去安撫他的愛馬啊。

還是他家裏有美妾,他趕着騎馬回去讓她包紮撫慰一番?

是沙子進了眼吧,她閉上眼,讓那莫名的酸澀感覺吞下肚腹。

端木融喚她幾聲,見她失了神,只好先扶着管太后回宮去了。

「心浮氣躁啊。」端木騮站在她的身邊,瞧着他大哥牽馬離去的背影,似是自言自語地笑道:「他的奔雷聰發情了,鬧了好幾天的脾氣,大哥牽來這邊找母馬配對,卻是找不到合意的。什麼一定要相當對等的品種,又什麼毛色要亮、眼神要精,還什麼牙好聲壯、日行百里。哼!要有這等好馬,我早獻給皇上了,還輪得到他挑給奔雷聰當老婆。」

「咦?」看來此人很值得一談,談豆豆睜開眼,問道:「你被他罰了俸,很不痛快?」

「罰就罰,反正我喫父王的,不差這麼一點點俸祿。」

「聽說他沒有自己的王爺府邸,還是跟老王爺住在一起,那他的愛妾也喫你父王的了?」談豆豆儘量不讓自己的語氣顯露出酸意。

「哈哈!」端木騮笑聲爽朗。「太后娘娘,他的愛妾就是咱天朝啊。」

「哦?」

「他愛咱天朝愛到骨子裏了,還牽連我和二哥出來爲他效犬馬之勞。」端木騮指向前頭的雄偉宮闕,笑意俊朗,自嘲道:「我二哥負責守皇宮,是看門狗;而養馬、照顧馬的就是我,這不是犬馬之勞嗎?」

談豆豆想到宮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端木驊,不覺噗哧一笑。

很久以前,她就聽說定王府有三匹馬:端木驥、端木驊、端木騮,三兄弟各具長才,皇室子弟無人可及,甚至天下能人勇士亦瞠乎其後,如今有他們齊心保護皇帝,衛護天朝,她着實感到放心。

「你是端木騮?」這位濃眉大眼的三弟比起端木驥來,實在是隨和開朗多了。談豆豆看到他手裏拿的弓,頓悟道:「其實剛剛就算平王爺不出手,你也會想辦法救皇上的?」

「當然了。我們就這麼一位寶貝的阿融堂弟,一定得好好愛護他。」端木騮將雕花竹弓轉溜了一圈,背到肩頭,手一攤,無可奈何地笑道:「可我大哥太愛表現了,兄友弟恭嘛,我只好讓他當英雄嘍。」

「你那一箭射得很好,你也是英雄。」談豆豆捏了一把冷汗,幸好那及時的一箭,不然端木驥不被馬踏死也斷了好幾根骨頭了。

「娘娘過獎了。」端木騮拱手笑道:「妳那一記打鳥功夫忒精準,阿騮佩服極了。不過呢,我大哥不太高興妳搶去他打鷹的機會。」

「哼,他什麼都要爭功表現,以爲任何事都非他不可嗎?」

「非也非也。」端木騮豎着食指搖了搖。「娘娘投石打鷹,應該跟阿騮對自己的箭術一樣,有十足十的把握不會打中皇上。可萬一打到了鷹,鷹卻不昏呢?那鷹是不是會惱羞成怒,反過來攻擊娘娘?」

「就算如此,我也不用他救。」談豆豆口氣很硬。

但她心頭的一角卻變得酸酸的、軟軟的。端木驥罵她是擔心她?

眼前彷彿出現一隻兇猛的大鷹,揚拍翅膀朝她飛來,她嚇得發足狂奔,突然前面站着一個高大的男人,大喊:「老祖宗,跳!」她雙腳彈起,噗一聲,就跳進了他的懷裏……

嗟!呸!啐!天塌了,水倒流了,太陽從西邊出來了,端木驥在意她?!嚇哈!她寧可讓老鷹抓走,也不給他救!

「阿騮,你家茅廁還需要香包嗎?」她杏眼圓睜,雙手叉腰,將滿腔羞惱嚷了出來。「老身再賞賜幾個下去,嘉勉你大哥今天的功勞。」

「什麼香包?」望着好像有點抓狂的小太后,端木騮「恭敬」地退後三尺,解釋道:「我家茅房半日就得清理一遍,灑清水,鋪花瓣,點薰香,否則我父王在裏頭一卷在握,虎子一坐就是半個時辰,還得備上文房四寶供他老人家詩興大發時所用,裏頭並不用香包的。」

「啥?」談豆豆大驚。

那她的香包哪裏去了?莫下是讓端木驥扔進茅坑裏去了?!

氣死了!她望向騎射場,只見塵沙漫揚,數名馬伕和廄丁正在善後,遠遠的那端早已不見了端木驥和他的奔雷聰。

好樣的木頭馬!人不在還能氣得她直想繞着騎射場亂跑!

「娘娘啊!」寶貴扯住她的衣角,很明白太后接下來的舉動。嗚,娘娘想跑無所謂,可她站了老半天,腳痠了,是沒辦法陪跑了。

談豆豆感到寶貴的抗拒力量,只好很用力地深吸一口氣……這也是她讓端木驥氣到腦門充血時,除了努力鬥嘴鬥到贏之外的排解之道。

呵!奇怪了,爲什麼她的情緒要受他左右呢?

「沒事了,老身回宮了。」

「臣恭送皇太后。」端木騮不敢怠慢,送定貴客。

騎射場恢復平靜,午後日頭斜向西邊宮牆,大風吹起,一塊被遺忘的繡花帕子翻呀滾的,不知被吹到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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