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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騙到擒來》 / 夏喬恩 / 第13章 / 共22章

她快不能呼吸了!

每每想起前日的那個親吻,她就會心跳加速、呼吸困難,身子難過。

不過她還真不懂「親吻」這種事,這詞兒其實是她在青樓裏學到的,當初她總不明白那些大爺們爲何老愛對青樓裏的姑娘又親又吻的,現在她總算明白了,原來那些大爺們都在懲罰那些姑娘。

不過好端端沒事做啥要懲罰人呢?莫非那些姑娘同她一樣也做錯事了?

看來青樓的生活一點也不好過,幸虧當時她沒接受茴萱小姐的好意,否則她豈不是要天天心跳加快、呼吸困難了?

還是跟着主子好,雖然主子只是個畫師,又愛亂花錢,興許將來她還得幫主子賺錢,不過主子脾氣好、性子佳,待人溫和,光是這三項優點就夠她感動了。

不過話說回來,不曉得是不是她多心,主子自從前日懲罰過她後,這兩日來好像愈來愈喜歡往她身上靠……

「曉香,你站在這裏做什麼?」長廊上,一位路過的婢女見路曉香佇立在原地動也不動,於是伸手搖了搖她。

「啊?」路曉香猛然回神。

「你手上拿着餐盤,應該是要替華少爺送晚膳吧?」華少爺帶了個婢女人夏府短住的事大家都曉得,尤其路曉香還常跑廚房,讓人想不認得她都難。

「這……」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餐盤,路曉香立刻羞赧的臉紅起來。

糟糕!她怎麼又來了!

這兩日她到底怎麼了?爲何一想起前日的懲罰,就會突然覺得好難爲情,整個腦袋亂烘烘的,就連主子的臉都不敢看,這會兒更是離譜,竟然飯送到一半就發起呆來,真是丟臉死了!

路曉香不好意思的模樣逗笑了該名婢女。「你就快點去送吧,菜要是涼了,你可又要再多跑一趟廚房了。」

「是,謝謝姊姊。」非常有禮貌的鞠躬道了聲謝後,路曉香立刻小跑步地朝着遠方的亭子奔去。

不多久,就來到亭子外。

此刻,正值傍晚,小小的鼻頭因爲小跑步而沁出幾顆汗珠,路曉香站在亭子外深呼吸了幾口氣,纔有勇氣踏進亭子裏。

「主子,曉香給您端晚膳來了。」

「擱在桌上。」亭子裏,華元樸坐在石凳上,支手托腮,湛睿的黑眸此刻被兩弧長睫所掩蓋,夜風吹亂他的長髮,他不理,兀自閤眼假寐,臉上的表情少了一貫的愜意,顯得有些沈。

「主子您不喫麼?」偷偷瞧了眼華元樸,發現他沒看着自己,路曉香安心地吁了口氣。

「我不大舒服,稍後再喫。」他低聲道,眉間有幾條皺摺,彷彿是在忍受什麼痛苦似的。

路曉香可嚇壞了,一下子忘了心裏的不自在,匆匆擱下餐盤,就連忙來到那動也不動的高大身軀邊。「您哪裏不舒服?」

長睫微顫,他掀開眼皮,輕聲道:「頭痛。」

「頭痛?」小嘴逸出一聲低呼。「該不會是染上風寒了吧?曉香馬上去找管家,請管家幫您請大夫來!」腳下方向一轉,急忙忙就想往大廳的方向跑。

「不用麻煩,我休息一下就可以了。」猿臂一伸,輕輕鬆鬆將人拉了回來。

「可、可是……」

「別說話,聲音會讓我頭更痛,你幫我揉揉太陽穴,或許會好一點。」華元樸將手中的小手放到自己的太陽穴上。

點點頭,路曉香體貼的沒有開口說是。

她放輕腳步,輕巧地來到那寬背的後方,一雙因做慣粗活而不怎麼柔嫩的小手輕輕撫上那溫熱的太陽穴,然後柔緩的以圓圈的方式開始旋轉揉按。

夜風徐徐,蟲聲唧唧,卻出奇的讓人覺得寧靜。

華元樸低喟一聲,竟自然的往後靠在那柔軟的胸脯上。

「主……主子?」某人立刻低喘一聲。

主子怎麼又來了?那是她的胸……胸脯啊,不是枕頭呀!

「很舒服,別停。」

「可、可是……」赧然地望着那靠在自己胸前的頭顱,路曉香羞得十隻手指頭都顫抖了,卻沒有勇氣將那狂妄放肆的頭顱給推走。

他是主子,而且他不舒服,她身爲一個下人給他靠靠也是應該的,可是她就是覺得好羞啊。

「我頭痛,別說話。」

一聲令下,小嘴哪還敢再吐出半點聲音?

強忍着困窘,她十指顫而輕柔的繼續按壓太陽穴,然而被頭顱依偎的部位卻像是被人點了火,一股高溫迅速朝四肢百骸蔓延燃燒。

她覺得胸口發燙,喉嚨乾澀,頭兒發暈,整個人似乎正在燃燒,就在她以爲會被這股高溫給熱暈時,一串嬌嗓適時解救了她。

「你這不要臉的女人又在對華哥哥做什麼了!快離開華哥哥!」

「晴、晴兒小姐。」小臉轉向來人,路曉香莫名感到一股心虛,囁嚅着就想往後退。

華元樸睜開了眼,及時抓住那往後縮回的小手。

他不許她退縮,將她的手按回太陽穴,示意她繼續按揉,而自己則是舒適的重回她柔軟的胸前。

「你!你怎麼還不離開華哥哥!」

「曉……」看了眼被抓住的小手,路曉香本想開口解釋,可又想起華元樸頭還疼着,連忙閉上了嘴。

「你啞巴是不是?跟你說話不會回應麼?」

夏晴兇巴巴地踏進亭子裏,挾帶的氣勢威嚴而嚇人,嚇得路曉香心跳加快、手腳發軟。

就在她以爲自己心臟快要負荷下住時,華元樸終於出聲了,只見他劍眉一舒,目光淡淡掃向桌面。「今天準備了什麼東西給我喫?」

「華哥哥,你怎麼知道我是給你送飯來的?」夏晴迅速變臉,她拎起手上的飯籠,獻寶似地打開了籠蓋。「我記得你最愛喫街口那家客棧的飯菜,所以今日特地……」

「香傻蛋,我問你話呢。」低醇的嗓音輕緩而優雅的在亭子裏泛開,無視於夏晴的喋喋不休,粗臂往後一撈,將身後那因受到驚嚇而略顯僵硬的身子給撈到身邊。

「可是晴兒小姐她不是……」路曉香看着夏晴手中的飯籠,正想告訴華元樸她也準備了飯菜,不料脣瓣上卻突然多出了一根手指頭。

「我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嗯?」

原來手指的主人就是華元樸,說話的同時,他有意無意的在脣瓣上多畫了兩下,惹得路曉香又是滿臉通紅。

「華哥哥!我也有準備晚膳哪!你瞧,全是你愛喫的東西,你快看看哪!」夏晴見不得兩人過從甚密,拎着飯籠捱到了兩人身邊。

華元樸竟看也不看夏晴一眼。

「說啊,到底幫我準備了哪些食物?」

華元樸的催促讓路曉香感到好爲難。雖然她不明白三日沒出現的晴兒小姐爲何會突然出現,可她明白主子一定又想拿她當擋箭牌了。

她望了眼那雙似是會螫人的麗眸,即使心中不忍,卻還是不得不開口,小聲回答:「曉香準備了鱸魚湯、翡翠白菜、當歸鴨肉、涼拌黃瓜還有人蓼雞。」

豐潤的脣瓣瞬間閃過一抹笑意。「聽起來像是藥膳。」這香傻蛋果然還是不放棄替他補身子是不是?

連續兩日都讓他喫滋補壯身的食物,他沒出聲,她似乎還以爲自己掩飾得很好呢。

「沒、沒有啊,都是一些家常菜,當歸和人篸只是提味而已,真的!」從來就不會說謊的路曉香,將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詮釋得非常完美。

「是麼?」華元樸輕輕一笑,好心的沒戳破她蹩腳的謊言,正想拉過餐盤準備開動,未料一隻小手動作比他還快,俐落一揮,竟將餐盤給掃落一地。

剎那間,破裂聲、叫喊聲同時在亭子裏傳開,反應遲鈍的路曉香只能眼睜睜看着所有的食物灑在地上,然後心痛的發出哀鳴。

三兩銀子的人篸雞,二兩銀子的上等鱸魚,外加整顆白菜、整條黃瓜、整隻鴨、頂級人摹、當歸……林林總總,加起來都快一錠銀子了,這下全沒了……

「華哥哥,你爲什麼不理我!我明明也帶了食物來啊。」夏晴纔不理會路曉香心痛的表情,纖腰一扭,硬是將自己的飯籠放到桌上。

「那又如何?」華元樸還是看都不看那飯籠一眼,只是定定地拉着身邊人兒的手,不許她彎身收拾殘局。

「我準備的食物要比她準備的好上百倍,你爲……」

「即使如此,你就可以隨意地糟蹋別人的東西麼?」黑眸一閃,瞬間迸射出兩道寒光。

「我……」夏晴被華元樸的眼神給嚇住了。

「晴兒,我當你是妹妹,所以不想教訓你,不過你最好收斂收斂自己的脾氣,否則當心將來沒人要。」

「我纔不想當你的妹妹!你明知我一直對你——」

華元樸打斷她。「晴兒,我以爲那日我已經將意思表達得很清楚了。」

「我曉得那是你騙我的。」夏晴挺起胸膛,一臉得意。

那日哭完之後,她愈想愈不對,總覺得以華哥哥的身分和地位,絕對不可能會看上一個其貌不揚的小婢女。何況華哥哥從來不近女色,一年不見,回來就忽然變了個樣子,怎麼想都古怪,所以她認爲眼前的女人應該只是華哥哥拿來騙她的幌子。

想通後,她又有了自信,因此纔會拿好喫的東西來這兒獻寶,一來給華哥哥留點好印象,二來是刺探她的猜測是否無誤。可沒想到她一來又看到兩人黏在一起,真是氣死她了!

「我沒有騙你。」

「可她只是個婢女!」纖指筆直指向路曉香,眼裏閃爍的盡是鄙夷。「以你的身分,怎麼可能會愛上一個婢女?你對她只是玩玩的而已吧?」

愛上她?

秀眸圓圓瞠起,路曉香有些困惑夏晴爲何會吐出這三個字。

那日主子雖然在她的面前親吻了她,不過……那不是一種懲罰麼?

何況主子也說過了啊,他確實是爲了讓晴兒小姐死心纔會做出那種事,所以她也明白主子只是將她當作擋箭牌而已,至於愛……

纔不可能呢!主子相貌堂堂,氣度雍容,身邊總是圍繞好多美麗的姑娘,怎麼可能會愛上她呢?何況……她也不配啊!

望着眼前那相貌姣好、穿着高雅的夏晴,秀眸黯了黯,深深明白自己除了是個婢女之外,什麼都不是。

她的存在就像是一抹影子,當主子說話時,她必須沈默;當晴兒小姐說話時,她也必須沈默,因爲……她就只是個奴婢。

沈默有一瞬間在亭子裏凝滯,直到豐潤的嘴脣再度吐出聲音。

「晴兒,我適才沒將你的話聽清楚,你再說一次給我聽聽。」華元樸緩緩掀起一弧笑,低醇的嗓音依舊還是那麼的悅耳,然而路曉香和夏晴卻都敏感的感覺到身周的空氣瞬間陷入了一片冰冷裏。

夜風明明還在不斷地吹送,然而卻再也無法將夏夜的溫暖帶入亭子裏,夏晴感到一股巨大的寒冷將她完全籠罩,在那雙凍人黑眸的注視下,她感到自己跌入了一個冰天雪地的世界裏。

「我……」夏晴竟開不了口。

「即便我當你是妹妹,也別妄自揣測我的心意,更別自大的以爲你是我的誰,否則小心我連妹妹都不讓你當。」

語畢,華元樸唰地一聲,抓着一臉不知所措的路曉香自石凳子上起身,接着大步離開了亭子。

而就在兩人離開後,夏敬和後腳才匆匆忙忙地踏進亭子裏。

「曉香,我聽廚娘說你端了飯菜來給元樸……晴兒?你怎麼也在這兒?」

「大哥!」夏晴哇地一聲撲進夏敬和的懷裏。

「你怎麼哭了?小心一點,這可是新衣裳,別把它哭髒了。曉香和元樸呢?怎麼沒看到他們?」

「那對狗男女死了!」憤恨的語氣。

「什麼狗男女?晴兒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曉香和元樸!」夏敬和板起臉來。

「他們就是!男盜女娼、恬不知恥、眼睛有問題、不懂得欣賞女人……嗚……」

「晴兒,你到底在說什麼?別哭了行不行?大哥我在外頭收了兩日的帳,好不容易可以回到家裏,正急着找曉香和元樸喫飯談天呢,你倒是說說他們上哪兒去了……哇!別把鼻涕往我身上抹,這是新衣裳,我特地穿給曉……給人看的,別再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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