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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驕嬌女》 / 銀心 / 第11章 / 共20章

好睏噢……書季綾垂着眼瞼,頂着沉重的鳳冠霞帔,乖乖坐在新房的大牀上,腦袋瓜子越垂越低。

困死了,又困又熱,炎炎酷暑,太陽把人曬得頭昏眼花,偏只有她得穿上厚重的禮服完婚,真是折磨人啊!

打着盹兒,眼皮漸漸不聽使喚,漸漸的,漸漸的再也抬不起來了。

“季綾?”

晚上張寂黯回到新房,揭開蓋頭,神色霎時一變。

她意識昏沉,雙頰漲紅,整個臉色都不對勁。跪在她身前,他探手一摸,只覺她額頭火燙,果然發燒了!

他趕緊爲她脫下婚袍鳳冠,扶她睡下。

“嗯……”書季綾呢喃着,攏緊的秀眉似是舒展了些。

這妮子……燒成這樣,竟然毫無所覺,還整晚頂着鳳冠端坐着!

張寂黯沒好氣的搖頭輕喟。連照顧自己也不會,性情還像個孩子,卻已成了他的妻子。

他走到房外,喚來粉兒。“粉兒,季綾發燒了,快叫人去請大夫。”

“啊?”粉兒聞言當場嚇得臉色發白。小姐發燒了,她們這幹丫頭竟然沒一個發現?

他淡淡瞥她一眼,只道:“還不去!”

“是,姑爺。”粉兒慌得轉頭便跑。

她實在糊塗了,小姐昨天回來後就顯得特別疲累,一整天都懶洋洋,她只當小姐嬌弱,在外住了幾天,回家後才特別疲倦,這天偏又是個豔陽高照的好天氣,她滿心以爲小姐臉紅是因爲太熱,卻沒發覺那是病。

過不多時,大夫登門來爲書季綾診脈,說只是一點小風寒,喫藥休息,過兩天就好了,粉兒拿了藥方就要去抓藥,張寂黯卻叫住了她。

“不必忙了,去休息吧!”

他坐在牀沿,目光停在書季綾身上,語氣平常的說:“三更半夜想去哪裏抓藥?就算藥抓來了,熬好煎好,季綾正睡着,難道要挖她起來喝嗎?既然只是風寒,明早起牀再張羅吧!”

“是。”粉兒只好退下。

新房裏紅燭高照,終於只剩下他們倆,新娘卻昏迷不醒。

他探手摸摸她額頭,她鼻息短促,口脣乾澀,緊緊蹙着秀眉,似乎連在睡夢中也痛苦不堪。

爲了不想嫁給他,竟把自己折磨成這樣。

她,就真這麼厭惡他?

嘆了一聲,他拾起手邊的毛巾,小心擦拭她燥熱不堪的麗顏。

書季綾輾轉反側,一直昏沉沉的在枕頭上翻來覆去,忽然間,俏臉露出一絲氣苦,生氣不已的踢開被子,抽抽噎噎的嚶嚶哭着,像是作了什麼惡夢。

張寂黯耐性等她掙扎一陣,才幫她把被子蓋回去。

這時,她突然咬着乾涸的脣瓣,囈語着,“寂黯……”

夢到他了?他怔住,癡癡看着她。

可她卻氣惱的側着臉,連在夢中,也氣鼓鼓的,“可惡……你……張寂黯。”

張寂黯手上捏着毛巾,聞言,不禁抑鬱的發起呆來,又突然想起在錦蝶園裏,她和範含徵親密擁吻的模樣。

她究竟是爲了反抗婚事,故意做給他看,還是真對那浪子動了情?

“那天我去找她,正是爲了確定她的心意。當時她已明白告訴我,她願意出嫁。”範含徵如是說。

是嗎?他迷惘不已,悵悵的低頭看着她。

瞧範含徵的神態,倨傲囂張,對書季綾似乎真的並無迷戀之意。

可,他的話能信嗎?

“討厭鬼……”書季綾囈語不斷,額頭上漸漸冒出一片細小的汗珠,張寂黯見了,立刻伸手幫她抹去。

無論如何,他們已成親,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寂黯?”這時,她突然睜開眼睛,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

他心念一動摸摸她的臉,柔聲道:“你作夢了?”

書季綾嚇得一頭香汗,美眸圓睜,突然伸出手,使勁扯住他頸項,將他拉了下來。

“你……”他喫了一驚,張口欲言,她卻喫力的抬起頭,在他脣上印上一吻,緊接着,抬起手臂如盤蛇般牢牢抱住他,仰着小臉,一點一滴喫力地吻着。

“季綾?”他徹底愣住了,不敢相信她正在做的事,脣上柔軟的觸感簡直像作夢般……不,是因爲她作夢了,所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是嗎?

書季綾嚶嚀着,忽然嘆了一聲,又闔上眼睛,倒在他臂彎裏,失去了知覺。

“你究竟夢見什麼了?”

張寂黯喘息的抱着她,心臟跳得飛快。

她在夢裏,吻的人是誰?

五味雜陳的凝視着她,陌生的妒意流遍四肢百骸,每一根骨頭都刺痛得難以忍受。

是範含徵嗎?無論如何,總不可能是他……

還在想,書季綾又痛苦的扭動身軀,臉頰又紅又熱,見狀,他趕緊甩開雜念,專心攪擰毛巾,爲她仔細擦拭。

新娘昏迷不醒,新郎抑鬱憂愁,所謂洞房花燭,便如此草草度過了。

*

翌日清晨,書季綾睫扇翻動,迷迷濛濛的從睡夢中逐漸清醒。

恍惚中,一股奇異的熱力包圍着她,她長長吁了口氣,忽然感覺腰間環着一雙手臂,嚇得她渾身一震,立刻僵直身子。

原來張寂黯從她背後摟着她,兩具身軀緊貼在一起,她低頭瞧見了,不禁臉紅心跳。就、就算是夫妻,這……這樣也太害羞了吧?

昨、昨晚究竟發生過什麼?她怎麼全沒印象呢?

“你醒了?”她稍稍一動,他便跟着轉醒,沉沉的嗓音劃過她耳膜。

書季綾不禁羞澀的低下頭去,低低應了一聲。“嗯。”

“燒都退了嗎?”張寂黯坐起來伸手摸她額頭,她卻莫名其妙瞠大雙眼,回眸一問——

“啊?我發燒了?”

所以,她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淡淡苦笑,隨即下牀更衣。

書季綾不肯下牀,還揉着眼,抱着枕頭,一副貪懶要待在牀上的模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瞪着他的背影越走越遠,她心中不由得生起一陣悵然。一生只有一回的洞房花燭夜,就這樣弄砸了,他對她的態度也跟婚前相差無幾,這傢伙永遠都要當個冷冰冰的大木頭嗎?

“小姐,奴婢幫您準備好早膳和湯藥了。”

不一會兒,粉兒端着托盤進來,嗅到苦澀的藥汁,書季綾秀眉登時皺成一團。

“惡,我纔不要喝什麼湯藥,拿走拿走!”

她囂張的連連揮手,粉兒不禁兩眼一翻,小聲咕噥道:“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就知道會這樣!以後夫人管不到小姐,這日子都不曉得怎麼過了!”

“呿,胡說什麼呢?”書季綾聞言大笑起來,“還不給我拿開!”

粉兒應了一聲,留下早膳,便把辛苦熬好的湯藥撤走。

下牀漱洗後,書季綾再繞到桌邊揀幾樣愛喫的小菜喫上幾筷,沒多久粉兒去而復返,站在一邊,突然語重心長起來。

“小姐,您以後一定要對姑爺好一點。”

“幹麼呀,你被他收買啦?”好笑的含着筷子,她瞟了粉兒一眼。

粉兒神情凝重,認真回道:“纔不是呢!小姐不聲不響的離家出走,姑爺有多擔心您知道嗎?這三天姑爺都沒闔過眼睛,不是和二少爺四處奔走,就是待在咱們園子等小姐消息。

“還有啊,昨夜小姐發燒,姑爺叫大夫來看過,就叫粉兒回去休息了,我曉得,姑爺自己幾乎沒睡,照顧您一整晚。”

“是嗎?”她大感訝異,來不及欣喜,腦中突然浮起安適之懇切的低語。

就算時至今日,寂黯心中除了安柔,不可能送容得下別的女子。

“你不知道的可多着呢!”她悶聲哼着。

他們成親在即,她突然不見,他當然擔心嘍,不過,誰曉得他是真心關懷她,還是擔心婚禮出錯,失了面子?

反正往後的日子,就算他對她不壞,也不一定是因爲喜歡她纔對她好,這她心知肚明得很。

“誰說我不知道?”粉兒嗔她一眼,又道:“姑爺擔心的模樣,我纔看得一清二楚呢!”

“去去去,我不要聽,你去吧,別來吵我睡覺。”滿心不悅的擱下筷子,一扭頭就回牀鋪貪睡。

現在她一點也不想聽到張寂黯的事,她纔不會笨到讓他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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