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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驕嬌女》 / 銀心 / 第12章 / 共20章

小風寒嘛,發過汗,大睡一覺,就什麼事都沒了。

書季綾伸伸懶腰,總算懶洋洋的從被窩裏爬出來,往窗外瞧去,天邊一片黃澄澄的,也不知是什麼時辰,摸摸肚皮,不覺得餓,索性出門走走吧。

說張寂黯是窮小子,看來也不盡然。

她隨興的走走繞繞,不禁細細的品評起來。這屋舍雖然不像他們書家那樣繁複多變,擺設也比不上他們的富致堂皇,可一山一樹,卻極盡玲瓏雅緻,似是經過一再雕琢考究,才佈置出這一股濃濃的、莊嚴古樸的風韻。

二哥說,張寂黯是家道中落的讀書人,家裏只剩一座老宅,看來,張家在“中落”之前,確實曾有一番榮景。

“睡得好嗎?”

背後突然有人出聲,嚇了她一跳,轉身才發現,張寂黯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她身後。

“粉兒說你找我?”她朝他吐吐舌頭。她又不曉得他在哪兒,怎麼知道上那兒找哇?

張寂黯沉靜的眸子仔細落在她身上,輕喟一聲,才道:“過了門,總得見公婆吧?”

“啊?”聞言,她嚇了好大一跳。

對了,見公婆,有這回事,怎麼沒人提醒她呢?現在都什麼時辰了?老天,嫁進來第一天就忘了公婆,叫她以後拿什麼臉來面對長輩?

書季綾惱怒的抬頭瞪他一眼,緊張的摸着自己頭臉尖叫,“你你你……你怎麼不早說呢?我我我……我穿得太隨便了,你等我一下……”

說着正要往房間裏跑,他卻伸手拉住了她,忍笑說:“我爹孃不會介意的。”

“我介意啊!”她急吼。

可他卻不放手,拉着她的手臂一步步像拔河似的拖着她,嘴裏還毫不在意的說:“別忙了,走吧!”

“你你你,這是做什麼?放開我啦!”

兩人一路拖拖拉拉的來到一座小祠堂,書季綾這才喫驚的望着神壇上的牌位,久久說不出話來。

放開她的手,張寂黯獨自上前捻香,敬而重之的跪在壇前低頭默禱,之後,才起身轉過來,柔聲對她道:“我是獨子,爹孃也已經過世,這個家只有我們倆和幾個奴僕,所以你不必覺得拘束,平時喜歡做什麼,就照你的心意做吧!”

“真的可以這樣嗎?”她訥訥的看着寂黯,沒料到他會說出這番話來。

“我只要求你,別讓自己陷入險境,出入至少帶着粉兒。”

難得他用溫和的口氣對她說話,書季綾卻悶悶的想着:他婚前對她那麼強硬,怎麼婚後就變了?他是真心不想約束她,還是打算從此對她不聞不問?

難道,又是因爲安柔,想要草草打發她嗎?

“這,應該也是岳父的意思。”不知她心中百轉千回,他只淡淡說了這麼一句。

“是嗎?”她聽了,心情只有更加鬱悶。

原來……是這樣啊……

她一直奇怪爹爹爲什麼安排這門親事,這個張寂黯,明明冷冷冰冰的,怎麼看都跟她不匹配,可現在她好像有些明白了。

與其爲她選個大富大貴的婆家,倒不如選個拘束最少的婆家——原來這纔是爹爹真正的心意。

爹爹怕她不受公婆喜愛,於是找個能專心照料她的丈夫。

哼,爲她做到這種地步,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吧?

她做人做事,真有這麼糟嗎?

*

房門突然砰地一聲,害粉兒嚇得渾身一震。

轉過頭,才發現主子正氣呼呼的從外面推門進來,腮幫子鼓得半天高,嘴巴都快頂到額頭去了。

“小姐,怎麼啦?”

“氣死我了!”書季綾一進來就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仰頭一飲而盡。

“啊?”粉兒莫名其妙的瞧着。到底是誰得罪她了?

“氣死我了,越想越氣,真是氣死我!”怒得重重放下杯子,鏘啷撞出一陣巨響,“粉兒,你說說看,成親後的姑娘都要做些什麼,纔算是賢慧的女人?”

“這個嘛……”怔了怔,粉兒訥訥說:“不外乎就是……孝順公婆、相夫教子、操持家務……”

“呿!”書季綾皺着鼻子一嗤,“我又沒有公婆要侍奉,張寂黯我管不着,家務都有下人去做,你說這些,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聞言,粉兒笑了起來,“繁重的家務雖有下人去做,小姐卻是當家主母呀!”

“是嗎?”當家?正在尋思,粉兒突然輕咳一聲。

“小姐,我看您就算了吧!”她膽大包天的上下打量主子,接着刻薄無情地直言,“依我看,您就只剩下‘傳宗接代’這件事可做了。姑爺家人丁單薄,小姐若能多生幾個白胖娃娃,就算對得起張家列祖列宗了。”

“什……什麼?”簡直……簡直是欺負人!

書季綾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死瞪着丫鬟,卻半天說不出話。

“對了,有樣東西夫人叫我交給小姐,請您稍待一下。”粉兒轉身繞到擺放妝奩的木頭箱子裏,取來一隻木盒。

“這是什麼啊?”皺眉接過盒子,左瞧右瞧,以前好像沒見過。

粉兒乾笑兩聲,也不解釋,只沒頭沒腦的說:“哪,小姐您慢慢研究,粉兒先告退了。”

什麼呀,神祕兮兮的!

橫了粉兒一眼,眼看她腳步加快,越走越遠,彷彿這玩意兒有毒似的,書季綾不禁滿臉疑惑,捧起木匣子研究半天,才慢慢將它打開。

書?她皺起眉頭。好端端的,孃親居然送她一本書?可真奇了。

隨手翻開一瞧,嚇——

她倒抽一口涼氣,連忙把書闔上,俏臉一片緋紅。

這……這是嫁妝畫、枕邊書,娘居然幫她備了這個?咬着脣,她連忙踱到房門口去,確定沒人會闖進房裏,才帶着這本冊子火速溜回牀上,踢掉鞋襪,偷偷摸摸的躲在牀幛裏頭偷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原……原來,男女之事,竟然是這個樣子的?真……真是不堪入目啊!

張寂黯若敢對她這樣,她非把他踹下牀去不可!

摸着發燙的臉頰,忽然想到成親前夕,她昏昏沉沉的倒在牀上,孃親不知爲何急得在她牀邊轉來轉去,口中直嚷着,“我還沒來得及好好教她呢!這丫頭,懂得怎麼爲人妻嗎?”

那時她還以爲孃親又要訓話,乾脆睡熟不理,原來孃親指的是這個。

不過張寂黯那個人冷冰冰又涼颼颼的,纔不會對她這樣吧?

瞪着手上書冊,啐了一口,便把它丟到牀底下去了。

*

這一整天,書季綾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像只無頭蒼蠅似的在房間裏轉來轉去,一下衝到門口把房門鎖上,一下又覺得不妥,飛快去把門栓打開,越到晚上,越覺焦躁,三頭兩頭就往鏡子裏看,怎麼都覺得彆扭。

慘了,看了不該看的東西,眼睛都不曉得往哪兒擺了!

她暗暗叫苦,突然聽見房門外有動靜,立刻嚇得跳上牀,蓋起棉被,準備來個眼不見爲淨。

不一會兒,張寂黯開門進房,見她睡在牀上似乎已經睡熟了,便卸下外衣,躺到她身邊去。

前一晚,她發燒什麼都不記得了,情況可不比現在啊!

小心屏着呼吸,書季綾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等着看枕邊人有無更進一步的行爲,結果沒想到背後很快傳來沉沉的呼吸,他好像睡着了?

小心轉過頭來睇他一眼……他果然睡了。

她就說嘛,他怎麼看也不像會做出那種事的人啊!

逃過一劫,大難不死啊!

慶幸的卸下心房,反正睡不着,她便支起頭來,靜靜瞧着他熟睡的俊臉。

看着看着,又不自覺的芳心怦然,暗暗對自己承認,他長得真好看,斯斯文文的,就像她二哥那般,但五官輪廓深刻,眼眸又黑又濃,比起二哥性格多了。

如果有一天,真發生那種事,思緒倏地一閃……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想也不敢想,想也不敢想啊!

*

“來,接好嘍!”粉兒嬌斥一聲,旋踵一踢,便把蹴球踢到主子面前。

書季綾笑嘻嘻的纖腰一轉,衣裙上的環佩叮噹錯落,那五彩球兒便在她腳下靈活的轉來轉去。

“看我的,接着吧!”她輕巧的勾着蹴球,使勁一踢,球便往粉兒那兒飛去。

花園裏不時傳來嘻笑聲,張寂黯剛從朝中回來,正要回書房去,無意撞見這一幕,便駐足觀看。

只見她們主僕兩個領着幾個丫頭,正玩得不亦樂乎。

書季綾大口喘息,滿臉潮紅,宛如一個活潑飛揚的大孩子般,遠遠凝望着她,他嘴角不覺噙上一絲笑意。

“少夫人雖然不大理事,但府裏有了她,卻是熱鬧生氣多了。”老管事站在他身後,跟隨少爺的目光望去,也不禁露出難得的笑容。

其實一開始,就連下人們也對這樁親事議論紛紛。

所謂“娶妻娶賢”,明知女方是個不學無術、驕縱蠻橫的千金小姐,實在沒理由和這種姑娘定親啊!所以新娘子一進門,底下的人無不戰戰兢兢,不曉得這位鼎鼎大名的書季綾小姐到底會如何整治他們?

可沒想到,新夫人頑皮是頑皮了些,活潑是活潑了點兒,性情爽直,天真爛漫,對下人們卻和和氣氣,迷迷糊糊的,從不端什麼大小姐的架子,有時和粉兒拌起嘴來,簡直不分主僕,兩人宛如姊妹似的。

說她像傳聞那麼糟,倒也不盡然,她只是連照顧自己也漫不經心,貪懶愛玩又沒耐性,讓人忍不住要叨唸她兩句,在她身後收拾照顧而已。

而粉兒念主子念成了習慣,其他人也有樣學樣,沒多久,家裏人人都把她當成小娃娃來寵了。

“走吧,別打擾她們。”

張寂黯淡然一吩咐,轉身之際,不意卻被書季綾發現了。

她驀地停下來,怔怔看着他越走越遠,就這麼發起呆來。

成親幾個月過去了,他白天到翰林院,晚上又多待在書房看書,除了睡覺不算,他們倆見面獨處的時光,反而比在書家的時候還少多了……

而且他到現在,都還沒有碰她……

思及此,她心煩不已,忍不住胡思亂想。

難道,他爲了安柔,打算和她做一對有名無實的夫妻?

“小姐,你在看什麼呀?”粉兒不明所以,抱着球兒走到主子身邊,卻沒看見什麼奇異的東西。

書季綾眼眶倏地紅了,不服氣的冷哼一聲。

她堂堂書季綾,纔不會就這麼輕易認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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