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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驕嬌女》 / 銀心 / 第7章 / 共20章

書季綾換上男裝,乖乖跑在範含徵身邊。

“又是錦蝶園,爲什麼要來這裏?”

花妍麗,蝶飛舞,錦蝶園一派熱鬧,無論何時,總是不乏遊客穿梭。

範含徵領着她優雅的隨處走動,偶爾停一來和人寒暄幾句,這時聽她如此一問,丁轉頭爲她解釋。

“你夫君爲人孤僻,勉勉強強說來,只有一個搬得上枱面的朋友,那就是錦蝶園的主人——安適之。”

“他也在這裏嗎?”

她對安適之絲毫不感興趣,在意的,只有張寂黯一人而已。人家買賣書畫,跟他這窮小子有什麼關係?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也就是說,張寂黯不出門則已,若是出門,十有八九就是在這錦蝶園裏,對那些琳琅滿目的書畫墨寶點頭搖頭,皺眉微笑。

他是個家道中落的窮小子,人家的買賣,他半點好處也沒沾上,所有油水都被安適之一個人想盡辦法撈光了。

書季綾聽得津津有味,覺得有趣極了。

活該那個張寂黯笨頭笨腦,最好永遠喫虧上當,一輩子爲人作嫁,一生一世撿不到便宜,這才叫大快人心呢!

正掩脣竊笑,樂不可支,範含徵突然託着她的手肘往前走,悄悄加快了腳步。

“別回頭,你夫君在咱們身後不遠。”他俏聲道。

“嗯?”她暗暗屏息,亦步亦趨跟上他的腳步。

範含徵索性長袖一伸,攬上她肩頭,低頭朝她露齒一笑,“他看見咱們了。”

“你怎麼知道?”她莫名緊張起來,一方面又不禁十分驚奇,難道範含徵後腦勺也長了眼睛?

他神祕地笑笑,只道:“信我就對了。”

他們腳步說快不快,徐徐走在碎石小徑上,偶爾和人錯身而過,也不顯得急促;既不急促,也不緩慢,總和張寂黯隔着一點兒距離,又讓他遲遲追不上來。

兩人肩並着肩,範含黴半摟着她,這情景,在張寂黯眼裏甚是親熱曖昧,而旁人看來,卻只覺得這對男子如親兄弟般友愛,並不覺得異樣。

範含徵暗喜在心,俊眸裏的笑意從沒停過。他是慣戰情場的無行浪子,一舉手一投足,莫不將這微妙分寸拿捏得絲毫不差。

“快來。”他拉着她轉過一扇拱門,忽然柳暗花明,接上一片湖光山色。

“嗯?去哪兒?”書季綾眼花撩亂,迷惑不已。

湖心上綠堤曲折,湖岸邊彎彎曲曲,三步一亭,五步一臺,高閣華樓團團圍繞。此處小路衆多,假山怪石林立,真不曉得該怎麼辦。

往湖心去?沿湖畔走?

再者,這樣繞來繞去,你追我躲,就能退婚了嗎?

正在疑惑,範含徵卻忽然回身抱起她,飛縱而起。

書季綾嚇得倒抽一品涼氣,眼看他踏過梅枝,踩上華檐,而後躍入一處高閣。

閣樓離南半掩半開,範含徵放下她後,立刻把窗子關上,她嚇得腿都軟了。

“範哥哥,你究竟打什麼主意呀?”真叫人不解。

“你過來瞧瞧!”

範含徵招呼她到窗口邊,她好奇地往下一探,正好看見張寂黯穿過拱門,停下腳步,到處尋覓她的身影。

傻瓜,笨蛋,當然找不到了!書季綾幸災樂禍地想着。他撞見她和範哥哥玩在一塊兒,一定氣憤難平吧?

正是要你找不着,氣個半死!

她越想越樂,身子挨着窗口,美眸目不轉睛,隔着雕花窗片凝視他。

張寂黯緩緩走上長堤,左右盼看,發現她不見蹤影,平靜冷酷的神情登時變了……他臉色蒼白,再也掩不住心慌,沿着湖岸逐一找遍,只要看見身形瘦小的男子穿着和她相似的衣袍,必定上前確認,卻不知她根本不在人羣裏。

“真是個傻瓜,找不着就甭找了,難道你會消失不見嗎?”範含徵站在書季綾身後,嗤地冷笑。“大半個時辰都過去了,還找什麼?真正遇上歹人,這會兒不早就被喫幹抹淨了?”

書季綾深深蹙眉,抿着脣兒不說話,胸口有一股難以平抑的激動,正轟隆轟隆的在她身體裏面大肆翻湧。

她真不明白那傢伙執着什麼,她對他一點好感也沒有,他是全天下最令她厭惡的男子,她一見他就倒胃口,根本不可能喜歡他的,一點點都不可能。

她恨死他了,他總是害她進退失據,總是把她變成了傻瓜,害她整天失魂落魄,長吁短嘆。從他闖入她的生活後,她就沒過過一天平靜安穩的日子,無時無刻都在等着他、想着他,心浮氣躁又憤憤難平,這全都是他害的,她真的好討厭他!

“跟我來吧。”範含徵忽然挽起她的手,沿着樓梯匆匆下樓,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她一跳。

“去哪兒?”書季綾慌忙問。

“你夫君找了這麼久,總得給他個交代呀!”他戲謔地笑。

“什……什麼?交代什麼?”她死命拉着樓梯扶手,徹底慌了。

她不懂範含徵到底意欲何爲,卻直覺一定不是什麼好事,一時間,她掙脫也不是,順從也不是,她還沒想清楚,她……

“你到底要不要退婚?”範含徵突然轉過頭,厲聲大喝。

“我……”她惶然瞠着美眸,啞口無言。

一直以來,她芳心深處那些隱隱約約、晦昧不明的思緒,這時突然清明起來了……

她再也無法迴避自己,再也不能逃避那些極力抗拒的念頭,原來自己真正想要的,竟然是……

範含徵一個使勁將她拉進懷裏,伸手在她身上點了幾下,書季綾霎時動彈不得,張不了口也發不出半點聲音,可他還笑吟吟的對她說:“別怕,我會讓你如願的。”

言罷,便抱起她走出閣樓,將她放在一處廊柱下站好。

書季綾拚命瞪大雙眼,範含徵卻視如不見。

不久,張寂黯終於發現了他們,書季綾倒抽一口涼氣,只見範含徵緩緩低下頭來,越來越靠近自己,越來越近……接着,吻住了她。

*

“書季綾……”解開她穴道之前,範含徵若有深意的對她如是說。“作戲如果看起來像是作戲,那就不逼真了。高明的騙術,足讓自己相信所作的戲,都是真實的。”

她眨眨眼,心頭一震。

他沉着的嗓音,如絲如夢的飄進她耳裏。“因此,從今往後,在你被退婚之前,不管有沒有人看見,我都會牢牢纏着你,嗯?”

範含徵認真要做的事,即使是胡鬧闖禍,也只會越來越過份,越做越徹底,不到黃河,絕不死心。

書季綾心慌意亂的匆匆回家,心頭兀自怦怦跳個不停。

她以前說不妨嫁他,只是說着玩的,範含徵行事乖戾,說不定到頭來,搞到她身敗名裂,名節盡毀,便不理會她的意願,直接娶她了事。

那怎麼辦?她怎能嫁給範哥哥?

她失魂落魂的茫然走進園子,剛纔發生的事,彷彿惡夢一場。

張寂黯撞見他們親吻時,臉色變得好可怕,接着便轉身離開了,他甚至沒有阻止範含徵,可見是對她失望了,那麼,如此一來,他就會向爹爹退婚了吧?

書季綾呆若木雞的坐在園子裏發呆,不久,天色漸漸晚了,梧幽園外忽然傳來腳步聲,抬眼望去,微微月光灑在那人冰清淡漠的俊臉上,她怔怔瞧着他走近,心頭便是一陣刺痛。

走到她面前,張寂黯冷冷說:“不要故意挑釁我,對你沒有好處。”

平靜的語氣,波瀾不興,連生氣也很冷淡。

她低頭不語,瞪着月光下兩道長長的影子,不禁暗暗惱怒。他的人跟他的影子,到底有什麼分別?

見她沒有回話,他突然平靜的宣佈。“婚期,提前到下個月初七。”

“你說了算嗎?”書季綾驚訝的倉皇抬頭。他不是來退婚的?

“你爹已經同意了。”垂着眼瞼,他看不出情緒如何,“你再怎麼反抗也沒用,別再做那些無謂的事。

難以理解,真是難以理解。她偏頭瞧他,抑不住滿心困惑。

她越挑釁,他越強硬,幾番將婚事提前,若說這是在乎她,偏他又是如此冷漠。

不在乎她嗎?又固執得要命,一副非她不娶的模樣。

她真想把他的腦子打開來瞧瞧,或是剖出他胸膛,看他這人到底是缺了心,還是少了肺,怎能如此折磨人呢?

“你,爲什麼……一定要娶我呢?”

她滿臉困惑地端詳他,他眼神並不尋常,一時千言萬語,一時幽遠飄忽。

書季綾不禁氣苦地想着,如果他能說出個所以然就好了!她多麼希望他對她說點什麼,好讓她的心,不必如此漂泊不定。

可,他終究還是什麼也沒說,就如來時一股靜默,寒着臉,一語不發的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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