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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三爺開恩哪》 / 梅貝兒 / 第11章 / 共19章

到了回門這一天,按照習俗,哈勒瑪陪着寶齡在黎明前回到她孃家。

「快讓額娘看看。」馬佳氏一夜未睡,就是等着親眼看見小女兒,深怕母女倆再也見不到面。「前天貝勒府派了人來說你們今天要回門,我就一直盼着等着,真怕他反悔了不讓你回來。」

寶齡穿着可以襯出身分的旗裝,乖巧地坐在牀邊,讓額娘仔細瞧個清楚。「貝勒爺既然說了就會做到,我這會兒不是回來了嗎?額娘要先顧好自己的身子,我真的沒事。」

姊姊恩古倫也在得知了消息後,提早在昨天晚上就回孃家來,同樣擔心妹妹的近況。「看來是沒有少一塊肉,還完好如初,氣色也很紅潤。」

「額娘和姊姊全都被外頭的傳言給騙了,那都是人家亂說的,貝勒爺一點都不可怕,對我也很溫柔體貼。」她極力爲夫婿辯解,尤其是不希望被家人誤解。「我真的過得很幸福。」

馬佳氏端詳着女兒臉上屬於幸福女人才有的神情,一顆心放下大半。「真的是這樣嗎?」有沒有說謊,她這個當額孃的一眼就可以識破。

「貝勒爺真的很疼我,老是擔心他粗手粗腳的會傷到我,簡直把我當成小娃兒一樣,婢女沒伺候好,他就會很生氣,除了家人,他是待我最好的。」寶齡一再的聲明和保證。

「如果是這樣,額娘就安心了。」女兒這麼信誓旦旦,她再不信也不行。「只要他對你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寶齡一把抱住她,眼眶溼潤。「我知道額娘擔心,可是現在我嫁人了,不管將來會遇上什麼事,我都必須很勇敢、很努力地去克服它,以後是好是壞,也都是我自個兒的命。」

「你這孩子真的長大了。」當額孃的既開心又傷感地說。

恩古倫抽出絹帕擦了擦眼淚。「好了,今天是喜事,不要哭哭啼啼的,額娘這會兒也該放心了。」

「是應該高興纔對。」馬佳氏拭去淚水。「貝勒爺人呢?」

「他跟阿瑪比劃刀法去了。」寶齡不禁想到,要是他沒有常來府裏,或許他們就不會認識,緣分真的很奇妙。

馬佳氏嘆了口氣。「他們男人好像一點都不關心正事,還是得靠咱們女人來煩惱,恩古倫,你去廚房看看菜色準備得怎麼樣?」

「我這就去。」

待大女兒出去了,馬佳氏又拉着小女兒的手問:「貝勒爺可有跟你說他前一個福晉是怎麼過世的嗎?」

寶齡先是怔了一下,然後才搖頭。「他沒提過,雖然我有問婢女,不過她什麼也不敢說。」

「那就奇怪了。」馬佳氏不免疑惑。

寶齡倒是很看得開。「或許貝勒爺真有什麼難言之隱,不過我既然選擇相信他,那就別問,等他自個兒願意說出來。」

「你這丫頭真的長大了,也變得懂事了。」馬佳氏看着從小就掛心的小女兒,幼年時差點被拐走,好不容易失而復得,又嫁了一個有着可怕傳聞的夫婿,讓自己擔心不完,反觀她卻願意敞開心胸去接受自己的未來和命運,跟她相比,自己這個做額孃的纔是膽小。

寶齡膩在額娘懷中。「那是因爲我有阿瑪和額娘,以及哥哥姊姊,知道有你們當我的後盾,會一直保護我,所以我可以放心大膽地去愛貝勒爺……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他,能嫁給他,我真的好幸福。」

馬佳氏不禁感慨。「你會原諒額娘當初硬把你許給伊裏布嗎?」

「我怎麼會怪額娘呢?」寶齡搖着螓首。「額娘太擔心我了纔會那麼做,我知道額娘也是爲我好。」

「你真是個貼心的好女兒,希望貝勃爺會永遠珍惜你對他的感情。」她只能這麼寄望。

母女倆聊着體己話,很快地到了喫午膳的時候,這可是新婿到岳父家喫的第一頓飯,也就格外慎重。

在席間,鄂容泰一家人看着哈勒瑪爲坐在身旁的寶齡佈菜,沒有半點大男人的姿態,更別說擺出貝勒爺的架子,那份體貼入微全落在他們眼底。

哈勃瑪欣然接受他們的敬酒,也豪邁地回敬,反倒先把鄂容泰和寶齡的兩個哥哥都灌醉了。

一頓飯喫得盡興,直到午後才告辭。

「怎麼喝這麼多酒?」坐在馬車後的車廂內,寶齡撫着他醺紅的臉。「你和阿瑪又不是在比賽誰喝得多。」

「因爲能娶到你太開心了。」他將頭靠在她柔軟的胸前。

「我也很開心。」

「呵呵。」哈勒瑪低笑兩聲,抬起頭來,瞅着她那飽含情意的眼。「還記得第一次跟你說話,我就在想這麼一個小丫頭只能當妹妹,不可以有非分之想,可是越跟你見面,就越想把你喫掉,我真的好煩惱。」

「爲什麼要煩惱?」寶齡聽了好歡喜。

「因爲我怕嚇着你了。」他在她耳畔低語,那帶着酒意的氣息讓寶齡也開始醉了。「怕讓你知道我腦袋裏在打什麼主意。」

「那麼貝勒爺是在打什麼主意?」她聽得害羞,又想問個明白。

「我在想要怎麼跟你……這樣……又那樣……把每個招式都做全了……」哈勒瑪的手掌隨着說出的每個字,愛撫着她的身子。

他還真希望讓馬車繞京城一圈,慢一點再回到府裏。

直到哈勒瑪氣喘吁吁的,滿足地閉上眼,而他身上的小女人早已癱軟在他的懷中,身子還因方纔享受到的愉悅而輕顫。

「貝勒爺,已經到了!」外頭負責駕駛馬車的奴僕不敢直接掀簾,而是先出聲探詢。

「我的衣服……怎麼辦……」寶齡緊張地想要坐起來,就怕被人瞧見了。

「慢慢來沒關係,他們只敢待在外頭。」哈勒瑪好笑地看着她手忙腳亂的樣子,趕緊安撫。

「真的嗎?」她覺得好難爲情,好羞人。

「誰這麼大膽敢偷看,我砍了他的腦袋。」哈勒瑪故意惡聲惡氣地說,逗得她笑了出來。「還好嗎?會不會疼?」

「不會。」寶齡一臉羞窘地讓他幫自己着裝,小手扶好頭上的扁方,好小聲地問:「他們……會不會看出咱們剛剛做了什麼?」

哈勒瑪搓了搓下巴,把她從頭看到腳。「應該看得出來,因爲你臉上的表情太幸福、太滿足了。」

「真的嗎?那怎麼辦?」她好急好慌,要是大家都看得出來,以後要怎麼做人。「能不能多等一會兒再出去?」

他仰頭大笑,惹來寶齡一頓粉拳伺候。

「你還笑!」

「剛剛是誰主動引誘我的?」哈勒瑪調侃地笑問。

「我纔沒有引誘你,只是……」寶齡嗔他一眼。

「只是什麼?」

「不知道。」她嗔惱地說。

他卻明白她的意思,若不是幼年的遭遇讓她變得膽小畏縮,其實真正的她會是個很熱情的姑娘,可以說跟他不相上下。

「等你覺得可以了,咱們再出去。」他不想讓她覺得困窘。

「外面沒有很多人吧?」

哈勒瑪清了清喉嚨說:「應該不會太多人。」

「那就出去吧。」若是待太久,別人纔會懷疑。

不過當寶齡跟在他後頭鑽出車廂,乍見兩排奴僕迎接他們,小臉頓時爆紅,偷偷地瞪了哈勒瑪一眼。

「你又騙我!」

「是真的沒有很多。」他笑咧了大嘴,將她抱下來。

「這還不多?」寶齡窘得想挖個地洞鑽進去,才跨出一步,發現自個兒兩腳發軟,連站都站不穩,下一瞬便被人打橫抱起。

「快放我下去!」

「我抱你進去比較快。」哈勒瑪無視一個個瞪凸了眼的僕衆們,直接回到兩人的新房內。

寶齡一直用手捂着臉,再也不要見人了。

***

接下來四、五天,兩人都在房裏廝磨着,很少踏出房門,畢竟還是新婚燕爾,也就不足爲奇。

「貝勒爺老待在房裏,人家會不會說話?」寶齡覺得再不可能比現在更幸福了。

哈勒瑪撫着她光裸的肩頭。「府裏的人誰敢多嘴,又不是活膩了。」

「我是說其他那三位貝勒爺,我知道你們都是皇上跟前的人,都在替皇上辦事,可是貝勒爺這會兒都陪着我,真的不要緊嗎?」寶齡可不希望又有人在背後閒言閒語的,現在可清楚什麼叫人言可畏。

他親了親她的額頭。「咱們纔剛成親不久,皇上不會介意的,雖然我都待在府裏,不過該替皇上辦的事可一點都不敢馬虎,所以你別操心。」

「嗯。」她甜甜地笑了。

「你覺得幸福嗎?」哈勒瑪至今還不敢相信能擁有她和她的心。

「我真的好幸福。」寶齡拾起螓首,那笑容好美。

「我也是。」

她又偎回他的懷中,希望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而這一刻靜謐的時光很快地結束,外頭響起了總管戰戰兢兢的話聲——

「啓稟貝勒爺!」

雖然主子有交代不要打擾,可是這會兒是有正事,總管才硬着頭皮來報告。

哈勒瑪輕輕地挪開已經睡着的寶齡,披上長袍出去開門。

「什麼事?」他粗聲地低叱。

「這是剛送來的。」總管抖着手將信呈上。

他迅速地撕開,抽出信紙,看完內容之後,表情凝重地問:「人呢?」

「正在偏廳等候。」

於是,哈勒瑪踅回內室,穿戴好衣裳,便來到偏廳。「保住,信上說的都確實查過了?」

「見過貝勒爺!」叫作保住的親信爲了掩人耳目,穿着漢人的衣褲,來到他跟前,單膝跪下見禮。

「好了,起來回話!」哈勒瑪掀袍落坐。「這信上寫着,白雲觀目前的住持空一道長,他的父親是前朝的內閣大學士,這消息可靠嗎?」

保住低聲回話。「回貝勒爺,確實是事實。」

「這就難怪日月會的人會在白雲觀裏活動了,原來是有人刻意掩護。」他捏緊了信,冷笑一聲。「最近白雲觀可有任何動靜?」

哈勒瑪揣想,既然日月會曾經在那兒活動頻繁,想必還可以找到一些線索,因此便派了幾個眼線喬裝成販子在白雲觀附近監視,而保住則是負責跟他報告的人。

「回貝勒爺,屬下發現有個人常去找空一道長,覺得可疑於是就跟蹤對方,發現那人是顧命大臣尼滿大人身邊的人。」保住知道茲事體大,得更謹慎。「屬下慎重起見,另外又派人盯着尼滿大人的府邸,確信此人是他的心腹。」

聽完他的話,哈勒瑪皺眉沈吟。「尼滿和日月會……怎麼會湊在一起?」難不成尼滿和那些亂黨勾結?雖然知道尼滿野心大,不過卻是有勇無謀的匹夫,比起死去的穆都哩還有老謀深算的阿克敦,那可就差遠了,只希望尼滿不要愚蠢到想造反,或以爲可以利用日月會。

「再繼續盯着,本貝勒很想知道尼滿派心腹去找空一道長,都談了些什麼。」想也知道絕對不是閒話家常。

「唬!」保住回了一聲便離開了。

哈勒瑪步出偏廳,心中付道,事不宜遲,看來他得儘快去找伊爾猛罕他們三個商討這件事。

「貝勒爺是要回房嗎?」貴嬤嬤朝他走來,然後比了下跟在身後的婢女,手上還捧着茶壺、茶碗。「我讓她們泡了人蓼茶,這會兒先送進去給福晉喝,對身體有益,可以恢復精神。」

「謝謝嬤嬤。」對寶齡好的事他當然不會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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