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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惡質大夫我輸你》 / 寶臨 / 第7章 / 共19章

姬水晚站在櫃檯內,支着下巴望着在門口忙着的三女一男。

齊曉鋒坐在門邊,爲着排成長長一列的人們把脈,一旁的夏臨則幫着他將寫完的單子分類給一旁的秋豔及春迎,秋豔將桌上六大鍋食補及藥湯,分裝進一隻只小碗裏,按着單子上所寫的症狀搭上不同的湯遞給春迎,再由總是巧笑倩兮的她,端給把完脈來試喝的男男女女。

按齊曉鋒的說法,這兒是煙花衚衕,有三間妓院以及一些食館,所以來此的大多是旅人、尋歡客,以及在地的煙花姑娘及一些跑堂的、打雜的勞動人。

所以他那六大鍋分別是給那些已爲人婦或煙花姑娘調身子的“君還湯”;給尋歡客壯陽補氣的“霸爺湯”;讓旅人緩和旅途上舟車勞頓、放鬆身心的“舒暢湯”;給勞動人補足精氣神的“歸元湯”。

而另外那兩鍋,其一是他認爲需求量比較大的霸爺湯,再多熬一鍋以備不時之需;另一鍋則是給一般無病無痛的百姓試喝的養生湯。

看着外頭人山人海,而客棧裏頭除了在地上爬的螞蟻外,壓根沒半個人。姬水晚越想越氣,忍不住瞪向齊曉鋒的背影,然後她揉起了一團紙,準備使勁往他的背扔去。

可是看着那認真爲人把脈的他,她竟扔不出手,再想到前幾日他吻了自己後,從此對齊曉鋒的感覺就變得更加微妙。

討厭他?但她並不是真的討厭他,而是對他的刻意靠近不知所措。排斥他嗎?可心裏的聲音卻不是這麼回答着。難不成她動了心,是——喜歡上他了嗎?但她有資格,或她有能力再去愛或被愛嗎?她也不知道了。

越想越心煩的姬水晚,轉移目標看到一旁笑得正開心的夏臨,讓她決定把一肚子火及煩躁住她那兒發泄。

好你個夏臨!當初就是她手賤拿出二十兩給齊曉鋒當石頭灑,現在還在那邊笑得花枝亂顫!

“氣死我了!我丟……”

“哎喲!好疼,是誰打我?”秋豔的後腦勺被紙團砸個正着,皺着眉的她左瞧右瞧,發現大夥都在忙自己的,只好莫可奈何地伸手揉着腦袋。

“怎麼了?”齊曉鋒聽到秋豔喊疼的聲音,停下了把脈,起身來到她身邊。

“不知道,可能被鬼打頭吧。”她聳了聳肩,繼續盛湯給春迎。

“鬼打頭?”眼尖的齊曉鋒瞥到地上有一小團紙,不用想也知道是姬水晚砸過來的。他回頭看向姬水晚,發現她一臉若無其事的整理着衣裙,往門口走來,“你要來幫忙嗎?”他開口問着臉臭到極點的她。

“哼!”她連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側過身抬起下巴,往外頭走去。

“你別理她,她常常在下午一個人溜出去,差不多過個一兩時辰就會跑回來了。”春迎看着姬水晚頭也不回的離去,忍不住笑了出來。她一定是看不下去他們這樣灑錢的動作,所以眼不見爲淨,在中午就先溜了出去。

“她是上哪兒去?”不知道爲什麼,方纔春迎說那話的感覺,有點像在講自家養的小狗出去溜溜、撒尿後再自己跑回來的感覺。

齊曉鋒好笑地搖了搖頭,收回心神,看向一旁的六鍋湯只剩下養生湯還有半鍋,其他五鍋都差不多見底了。今日的試喝及義診也差不多了,所以他決定跟去看看水晚在忙些什麼。

“我也離開一下。春迎姐,你繼續分送這些藥湯到送完爲止,再告訴那些來不及把脈及想試喫的人,明日請早。”

“這沒問題,招待安撫客人我最行了,你快去吧。”她伸手拍了拍齊曉鋒的肩膀。

看着還排了近五十人準備義診的人籠,還有一旁好奇駐足觀看的路人,她現在終於明白,曉鋒先前在說服她們拿出二十兩時,那句“將欲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何在了。

看樣子齊曉鋒不只是個大夫,還是個懂得經商的人才。她的加薪之夢,終於有實現的可能了。

*

“晚兒啊,你怎麼變漂亮了?”一名頭髮灰白的男子,伸手輕拍姬水晚的手臂,眼裏滿是慈愛。

“王伯伯,您騙人!才兩三天沒看到我,我就變漂亮了。”姬水晚搖了搖頭,將腰間的錢袋拿出來,把一貫銅錢放在一旁的書几上。

“這是真的!打從你爹走了後,你就變了個樣。過去那個溫婉嫺雅,總愛跟人談詩論詞、愛笑甜美的晚兒不見了。你強顏歡笑,變得鬱鬱寡歡,王伯伯全都看在眼裏,疼在心頭。可今兒個看你,卻跟以往不大相同,你是真心地笑着。”看着摯友的獨生女重拾笑顏,對膝下無子,待晚兒如親生女兒的他,也是意義重大。

“您想太多了,我就說你們這些詩人文者總是晴喜雨悲,一點小事就能唸叨個大半天。對了,剛纔聽人說今年的科試放榜了,您教的那四個孩子,不是全上了州學嗎?我特地來打聽他們的消息,如果上了,我得開始爲他們準備到應天府應考的盤纏了。”她將茶水斟滿,遞給王海。

“老夫對他們有信心!稍早小虎才從州學請假跑來通知老夫,小虎兒、楊儒、青梅子都順利通過科考,老夫深信這三個好孩子一定能通過鄉試、會試,甚至於到達殿試,說不定前三名都由他們三個孩子包辦!老夫一定要栽培出狀元郎,爲你爹、爲你討個公道!”他不信老天爺真瞎了眼,讓惡人當道,好人受苦。

“太好了!您教了他們這些年,值了!王伯伯,您跟小虎子他們說好好讀書,不用擔心上應天府應試的銀兩,我……我下個月一定能拿六十兩銀子來,讓他們一人帶着二十兩銀子當盤纏。”姬水晚咬了咬牙,堅定地說着。

“晚兒,你哪來那麼多的銀子?而且上應天府最多十來兩銀子就夠用了,不用給他們這麼多的錢財。你倒是該給自己多留些,畢竟你是個姑娘家,得爲自己留點嫁妝!”王海雖然在聽到學生們能有錢去應試而欣慰,但對於水晚的下半輩子,他更加重視。

“王伯伯,我店裏的生意好得很,否則我哪有辦法每個月都給您送一貫銅錢來呢?區區六十兩是不成問題的,您大可放心。除了路上的喫、喝、住、行需要用錢之外,打通門路或是準備其他雜項也是需要錢的。小虎兒他們都是好孩子,我相信他們不會奢侈浪費的,而且讓孩子們不用煩惱錢的問題,專心一志於應試,不更好嗎?”

“可是你終身大事……”

“別擔心我……哎呀!我差點忘了今兒個只能來一下下,我得趕回去了,否則怕店裏生意太好,人手不夠忙不過來就麻煩了。王伯伯,您好好休息,不然哪來的力氣對新學子們傾囊相授呢?好了,我得走羅,您多保重身子!”欠身一福後,她趕緊閃人,否則王伯伯一關心起她的婚事,可就沒完沒了。

轉身離開王海的私塾,姬水晚的腳纔剛踏過門檻,就看見外頭有一個熟識的人在等着她。

這腳踏出去不是,收回去也不是。屋內有個關心她婚事,關心到連她不知所措的老男人;外頭則是一個關心她全身上下,連她的嘴脣都來關心過的小男人。

天啊!她就不能遁地或是飛天,沒有別的選擇嗎?

“下個月拿出六十兩銀子?你明明就對我很有信心,幹嘛……”

“噓!”姬水晚一把拉走齊曉鋒,深怕他的聲音被王海聽到,到時候她可就解釋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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